第三卷 纷争的漩涡 第二百六十六章 最后的自由

“请安静一点，我的同学们，今天的医学课将会由我来代课，嗯…应该下一次也是，所以请同学们尝试习惯我的讲课方式，我会讲得比较快。”高大俊朗的捷科站在了教台上，他底下的女学员们都在窃窃私语，整个四班坐满了人，而且地板上和门边也站了人，她们都是从其他班慕名而来的学员，为的就是一睹这位高年级学长兼助教的风采。

阿维在学院里多次碰到过这个叫捷科的学长，不过他已经完全记不起昨天曾经发生的事情，他只记得他在下课前迷迷糊糊地睡着，回到家后也迷迷糊糊地睡去，连每日一次的“神刹”练习也忘记了。

西兰诺斯不需要补修这门医学课，坐在他位置上的人变成了菲莉斯蒂。

“医学是非常重要的一门学科，你们作为刚入学没多久的学员必须从基础理论开始，嗯…应该学完人体的基本构造了吧？那我今天就给你们讲一下人类大脑的构造，这一块知识可是非常前沿的，即便是我们红隼学院也还没获得完整的知识体系…”

菲莉斯蒂用右手握着笔，同时托着自己的脸颊，她也盯着捷科的脸看。

“这个…叫捷科的高年级学长就那么吸引人吗？”阿维回头看了一眼其他学员，她们无一例外都盯着捷科，看上去是在非常认真地听着课，“虽然他长得挺帅，不过连你也露出这样的表情也…”

“他不但长得帅，而且还有很结实的肌肉，不过这不是重点，我只是想再确认一下。”

“确认什么？”

菲莉斯蒂在阿维问话时悄悄地推来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捷科就是之前我发现的那个高年级学员，学院幽灵之一。

“不会吧！”阿维的惊呼让所有人都看向了他，反倒是捷科一点反应都没有，还在继续讲解着人类大脑的构造。

“别一乍一惊的，”菲莉斯蒂立即把纸条抽了回来，“我之前就说过学院幽灵应该不止一个，我还能查出更多的学院幽灵，这群人比那些匿藏在马尔洛特的叛国者还要神秘。”

阿维已然无法记起关于幽灵骑士团的事情，他把西兰诺斯送给自己的口罩随身带着，期待有一天会有学院幽灵来找自己，也期待着菲莉斯蒂把他们找出来。

等到下课的时候，非常受欢迎的捷科立即就被十多个女学员围住。新生四个班的女学员加起来还不到三十五个，来这里听课的就占了一大半，她们的热情举动让不少男学员感到不快。

珂丝也出现在了课室门前，当其他人都以为她是来一睹英俊学长的风采时，她却让某个学员转告了阿维，让阿维在旁晚下课后等她一起离开。以往珂丝想要找阿维叙旧都是委托仆人的，阿维没想到对方会亲自来找自己，毕竟二人的身份地位悬殊，而且对方已经明确会嫁给储君的人选。

“带我去一个安静的地方，我不想回到马尔洛特王宫！”珂丝一看到阿维走近便立即说到。

“你已经获得自由了？”

“嗯，先带我去再说吧！”

阿维想了想便把珂丝和珂丝身后的几个仆人带到了“酸辣黑莓”，珂丝让仆人拿出了足以包下整间店的金币，老板娘杰丽立即把所有客人赶走，她知道珂丝的身份，那些金币也只收取了一半。珂丝让仆人都在店外等候，阿维开始猜到珂丝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自己单独说。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只不过我确实获得了前所未有的自由，这一刻的我就算出现在红隼学院和王宫之外的地方也不会被阻挠了，今晚我只想找一个信得过的朋友，对那个朋友说一些心里话…”

“克里斯…珂丝小姐如此信任我，我当然愿意做那个接住‘苦水’的朋友！”阿维拍了拍胸口，他刚才已经点了一些食物，不过他又立即补点了一些酒水。

“嗯，在私底下就叫我珂丝吧，毕竟是我害死了真正的珂丝，如果当初我没有因为自私和任性逃离马尔洛特的话，真正的珂丝就不会死，你们的历史教师罗斯特也不会被审判为叛国者。”

珂丝一接过装满克里里酒的酒瓶后便猛灌了一口，美酒从嘴角边滑落，一直滑落到光滑的脖子处。店内唯一的“下人”就是杰丽老板，她看了一眼便快步走开了。

阿维闭上了嘴巴，安静地听着珂丝的倾诉。原来珂丝当初并不知道她的女仆“珂丝”也协助了逃走计划，而且除了真正的珂丝和罗斯特外，还有不少人参与了那次计划。直到现在，珂丝都不知道为什么这群人也帮助她逃离马尔洛特，因为在罗斯特他们出现之前，珂丝就想过要逃走，只不过罗斯特的安排让她更加顺利逃出王宫罢了。

“当时的我并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发现我想要逃走的，现在看来，估计是珂丝听到了我的梦话，然后才和罗斯特他们一起谋划一切。”

“按照安索所说，正是罗斯特他们把你逃出马尔洛特的情报出卖给了奥古那帝国的人，出卖了萨林斯王国的利益，他们就是叛国者…虽然我还是不相信罗斯特老师会这么做…”

“也许吧，也许他们真的想要把我出卖给帝国的贵族，我自己只是一个软弱无用的人，可是我的身份却被他们视为可以利用的东西…”

阿维正对着珂丝，对方已经连续喝下了两瓶克里里酒，他不知道珂丝的酒量如何，但要是换了自己连喝两瓶的话，肯定会感觉到头晕目眩，不停息一下还继续喝就会很快醉倒。

“那一天沃尔特的成人礼你也在吧？”今天的珂丝不如成人礼当天漂亮，或许是因为她正穿着学院服装而不是华丽的礼服，“拜伦国王说出的那番话就像是正式宣布了我的死刑一样，我下半生的命运已经被确定了，再也无法改变。”

“拜伦国王…他不是说会让你嫁给未来的储君吗？也就是说你将会成为萨林斯王国的新王后，这对于一个贵族来说，能算得上是一个好的归宿吧？”其实阿维已经从珂丝那幽怨的眼神中得知了答案，但一想到珂丝会在未来成为这个王国的王后，他也不敢乱说一些什么。

珂丝又猛灌了一口克里里酒，她轻轻地打了一个酒嗝，阿维连忙看向左右，这种失礼的举动可不能让别人看到。

“好的归宿？或许是吧…毕竟我也曾经努力地争取过，曾经…早在德拉曼公国国力衰落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们的家园需要有人站出来改变这一切，我的父亲选择了用我作为政治筹码，换取了萨林斯王国的帮助，当然这还远远不够，我的父亲韦伯斯特大公还把他自己的尊严也一同拿了出来，放到了送给萨林斯王国的宝箱里。这些我早已明白，可是当最终的结果清楚地摆在自己面前时，我还是感到很害怕…”

珂丝告诉阿维，拜伦国王在她再次回到马尔洛特的那个晚上便狠狠地掌掴了她。拜伦国王警告珂丝，如果她再做出任何有损王族声誉的事情，那么他将会给予德拉曼公国惩罚，同时也会让韦伯斯特公爵亲自来到马尔洛特，让他好好管教自己的女儿。而在拜伦国王决定让珂丝嫁给最后的储君时，他还下达了一个命令——等到储君人选确定后，珂丝将永远不得离开王宫半步，也不能有任何平民朋友，只能和贵族大臣们结交。假如珂丝没办法给储君生下王子的话，那她还会受到其他惩罚，甚至被废弃。废弃不会获得自由，废弃只会让珂丝老死在王宫之中，因为她之前的逃跑行为已经让马尔洛特非常失望，她不会再有机会犯错了。

“罗伯托这次就是为了监管我而来，他会等到我完婚后才离开马尔洛特，说不定还要看到我给萨林斯王国的王族生出孩子后才离开…我的父亲已经不再和我联系，如今的我就像是被圈养起来的一只动物一样，再也不能走出这个地方，也没有任何亲人和朋友，这就是我最后的命运…”珂丝在说到没有亲人和朋友时忍不住流下了眼泪，在不知所措的阿维面前小声地哭了起来。

整个店里都萦绕着珂丝的哭泣声，阿维向杰丽要了一条干净的手帕，他现在能做的事情不多，只能在心里默默地祝福眼前的朋友，因为他知道这是大多数贵族女性的命运，况且还是一位被国王钦点的储君配偶。

珂丝低声抽泣了大概几分钟，她才逐渐平复了情绪。不过此时的她显然已经被克里里酒影响，坐在椅子上也会微微摇晃。

“这是我最后的自由，最后的一段时间，可能在两个多月后，定下了储君的人选时，我就无法再看到外面的景色，你和范也会变成我不能见面的朋友。”

“我和范…只要珂丝你想要见我们，我们都会乐意进入宫殿。”

“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带我来这样的地方吗？就是因为拜伦国王已经明令禁止我把我的朋友带进宫内，哪怕是在红隼学院认识的新朋友，拜伦国王和某些大臣都会反感他们，或许是因为罗斯特的事件吧。”

阿维无言以对，如果自己是拜伦国王，或许也会这么做。为了保持王族的颜面，剥夺一个女人的自由只是很容易的决定。

“阿维，你能帮我做一件事情吗？”珂丝突然拉住了阿维的手，她的脸上还有泪痕，眼眶也是湿润的。

“如果我能做到的话，我一定会做。”

珂丝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子，“我想…在彻底失去自由之前，再见一次菲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