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初露端倪

    丁源看到小虹猥猥琐琐、闪烁其辞，知道自己蒙对了，眼睛直瞪瞪，口气更加严厉：“老实点，别给我装疯卖傻。我们监控会所很长时间，大体情况还是摸清楚了的。现在找你来问话，也就是一些细枝末节的事情需要核实。当然，你也可以不说，等到事情水落石出，那时，你可就是知情不报，故意包庇啊！”

小虹被吓得够呛，“可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啊！警察大哥，你让我说什么呀？”

丁源继续板着脸，做出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冷笑着道：“哼。别给我装模做样的。知道什么就全部说出来，如果你云山雾罩，避重就轻，再给你加一条干扰办案、妨碍公务。”

小虹都快要哭出来了，她从苏北农村来到三江县，辗转几个工作才最后进入富婆云集的“靓颜女人会所”。工作虽然辛苦，不时还得受别人白眼，但收入不错，每个月扣除各种费用后能收入近4000元。

她一门心思就想着在会所辛苦干上几年，挣一笔钱后回老家自己开一家美容院，后半生的日子和父母养老就都有着落了。

如果中途就被警察给逮了，自己的计划要落空不说，日后回老家可怎么见人啊。

丁源办案无数，形形色色的人见多了，他一眼就看出小虹在想什么，放缓语气说道：“你不要担心，知道什么就全部说出来，不管涉及到谁，我们都绝对保证你的安全。如果你提供的线索对我们破案有重大帮助的话，按照国家规定还可以给你申请专门的奖励资金。”

小虹被唬得一愣一愣的，对眼前这个“警察”简直是深信不疑，回忆了几分钟后，把这几天碰到的奇怪事对丁源逐一道出。

前天晚上关门之前，店长照例为每个人结算提成，对小虹来讲，又是一个丰收的日子，两个客户在她这里新办了卡，收入绝对不会少于800元。

在悄悄高兴的同时，小虹在下班的人群中却没有发现柳林的身影。她核对完自己的提成计算结果后，等了很久还没看到柳林，电话拨通也没人接，于是又返回到会所里寻找。

可是一至三层的房间都找遍了，依然没有发现柳林。太奇怪了，按照会所规定，在工作时间里，技师是不能擅自离开会所的。而且在门口的考勤牌上，柳林的状态是“在岗”。

“这小样到底跑哪里去了？难不可能飞了吧！”小虹嘀咕道。

会所里值日的技师都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只剩几个主管和店长在讨论全体的成绩和明天的活动计划，整栋楼里静悄悄的，有些地方灯光比较暗，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感觉还有些瘆人。

“不知道死哪去了，招呼都不打一声……”小虹正埋怨着准备下班离开，隐隐约约的从走道尽头传来女人的惨叫，声音不大，但能够清楚辨别出这是柳林的叫喊，刚发出没几声就没了，就像被什么东西给捂住一样。

小虹再细细听时，已没有任何动静。她怀疑是不是自己太过劳累出现了幻听，可是刚才那个声音又确实存在。

走道的尽头是会所地下室的入口，平日里都是用来堆放美容美体的产品和器械。但是老板娘王颜颜在每名员工入职之前都会交代一条规矩，未经允许不得进入地下室。

大家也理解，现在老板都小气又小心，生怕员工擅自进入储藏室后偷拿东西，所以也没有当回事儿。

可是，都这么晚了，柳林怎么会在地下室呢，而且发出了吓人的惨叫。加上她是自己的老乡兼闺密，小虹说什么都不能一走了之。

她掂着脚尖，悄悄地朝着那黑洞洞的走道尽头挪了过去。这是她进入会所几个月以来，第一次试图靠近地下室门。

在夜间地灯的映射下，整个房间陷入了阴凉的寂静。呼吸、心跳声清晰可闻，诡异的气氛在蔓延，犹如不断累加的砝码，压的小虹的心越来越沉，沉的呼吸困难，汗不断的渗出。

她慢慢地把靠近黑色厚实的门，想仔细听一下地下室里的响动。可是当把耳朵贴在门上的时候，再也没有任何的声音传来，就好像整个世界都在顷刻间堕入了深渊地狱。

“咔哒”，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老板王颜颜阴沉的脸凑到了小虹的鼻子尖上，劈头盖脸地责问道：“你在这里干什么？”

小虹的魂都差点被吓掉了，脑子里“嗡”的一片空白，结结巴巴地答道：“我，我刚才在外面听到了……”

“听到了什么？”

“我刚才听，听到了柳林的叫声。”小虹怯生生地应着。

王颜颜眉头一皱，瞬间紧张起来，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皮笑肉不笑地说：“你可能是工作太累了，都出现幻听了，快回去休息吧！”

小虹喏喏地说道：“恩。好的，王姐，我这就回去！”

可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的瞬间，透过王颜颜手臂和身体的空隙，竟然看到在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尽头，一双穿着紫色拉链绑带厚底坡跟凉鞋的脚正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周围散落着大片鲜红的液体。

紫色拉链绑带厚底坡跟凉鞋，小虹认得，那是柳林前天才从网上淘来的宝贝，为了这双鞋，小虹还帮着一起抢秒杀价呢。

怎么现在，这双鞋会出现在幽深的地下室里呢？那旁边鲜红的液体又是什么？难道是柳林的血？

“啊……”小虹用手指着通往地下的方向，忍不住叫了起来！

王颜颜看到小虹瞪得如铜铃大小的眼睛，惊愕地回头，才意识到眼前这个女孩尖叫的原因。

她陡然间伸出右手，抓住了小虹的衣领……

“谁在那里？”走道的另一头传来店长王靓靓的声音。

王颜颜把小虹拉到跟前，压低嗓音道：“你最好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否则的话，我会让你也躺在那儿。”

小虹看到老板那双恶狠狠的眼睛，想着如果不顺从的话，别说赚钱回老家了，恐怕连今天晚上都过不了。

理性驱使她选择了屈从，于是她扯着嗓子对着走道那边喊道：“是我，小虹。我的发卡丢了，到处找找！”

王靓靓听出是小虹，也没过来查看，只是叮嘱道：“找不到就算了，明天天亮再找吧，累了一天，早点回去休息。我马上要关门啦。”

“好嘞，我这就走。”

王颜颜拽过小虹，皮笑肉不笑地赞许道：“这就对了。不要动歪脑筋，你也看到了，我的客户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随便一个人都可以主宰你的命运。再说，谁会听你一个外地小丫头的胡言乱语啊？”

见小虹缩缩脖子，胆怯地点点头，她继续“和蔼”的说道：“只要你乖乖听话，王姐我亏待不了你。从明天开始，你就是四组的组长。”

“四组的组长？”小虹满脸的惊讶之色，“四组的组长不是柳林吗？”

王颜颜怒目切齿道：“你是不是听不懂我刚才说的话？从明天开始，你就是四组的组长。柳林承担不了高强度的工作压力，已经辞职离开了。”

夜里，小虹左思右想睡不着，她想到公安局去报案，但王颜颜有钱有势，三江县、市里、乃至省里都有关系，谁会为了一个平头百姓干些吃力不讨好的事。可万一失败了，依照王颜颜的性格，必然恨我入骨，说不定没几天自己就会落得和柳林同样的下场。

她思虑良久，彻夜未眠，最终还是放弃了抗争。第二天，来到会所，接替了柳林四组组长的职务。

当上组长，那就意味着底薪比普通员工高出30%，提成比普通员工高2%，月收入就会有大的提升。

但是，每当想到柳林，小虹依然觉得自己对不起她，不仅没能把真相公诸于世，而且还顺势抢了她的职位。心里的内疚和不安，让小虹实在开心不起来。

说到这里，小虹又忍不住苦苦叹息，没有升职加薪的喜悦，转目望去，眼角却已悄悄流下了眼泪。

“警官，我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不知道和你们了解的是不是一样？但是，我可是全部都坦白了的，没有半点隐瞒。”

“我知道了。你所说的与我们掌握的情况也大致相同。”嘴上是这么说，但丁源心里也着实吃了一惊，小小三江县的会所居然敢如此胆大妄为、无法无天，追问道：“以前有没有听说过类似的事情？”

小虹想了想，哆嗦着嘴唇说：“我来的这段时间，先后就有两三个女孩突然不见了，会所说是辞职回老家了。警官，你也知道，美容美体这行，人员流动比较大，谁也不会在意个把人的去向。”

“这倒也是。”丁源点点头，心中思量起来。转而又问：“你们是自己到靓颜女人会所应聘的吗？”

“不是。靓颜女人会所在三江县也算是行业里的龙头，形式上海还是比较规范的。所有员工都是通过人力资源市场这样的正规渠道招的，每次当官的来检查用工情况和购买社保这些事，我们会所可都是评的优秀等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