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最后的偿还（下）

“敌袭，敌袭！”当警报声传遍整个研究所的时候，所有的警卫都出动，他们其中不乏超能力者，都在敌人杀过来的方向集中。

而在后面，一名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缓缓的回头，“是他吗？”他看着显示屏，视频中看到谢流杀意冲天的走过了走廊，一路走来，砍翻了所有阻挡他的警卫。

白衣西装的男人惊讶的赞叹，“不愧是狩猎队的成员，就算是他们之中最低级的队伍，一般警卫也不能媲美他们。”

“理事长大人，是不是要规避一下？”身边的一名穿着白色大褂的人催促道，这位穿着西服被叫做理事长的人摇头，“不用，我正要等着他过来，这个家伙是弗拉基米尔的人，正好趁此机会，让他留下话柄。”

“我就不信，这个家伙还敢动我这个理事长。”西装的理事长看向屏幕，默默的自语道：“父亲大人，你留下来的的研究所，如果能拉弗拉基米尔下马，也不算亏本了。”

……

警报！警报！

整个研究所内，都在闪烁着警报，谢流一路杀过来，已经不知道砍翻了多少人，手上的匕首刀口已经卷了起来，再也砍不动人。他干脆丢了匕首，掏出了剩下的一把沙鹰。手上的钢丝弹射而出，谢流弹射而出，飞快的穿过走廊，飞速的来到走廊最后的一道门前，他一脚踹开了眼前这扇大门，呈现在眼前的是一个食堂一般的地方，谢流一眼扫去，这里已经有了几十人，他们拿着防爆盾牌，架上了机枪，围成了一个半弧，严阵以待的等待着谢流，杀意森然。

谢流冷笑一声，目光却是穿过这些人，她看到这些人身后的最后一扇大门，那扇门的后面，就是关押和安吉儿一样的孩子们的地方吗？

谢流脸色渐渐变冷，将左手已经卷了刀口的匕首和右手已经打空了子弹的沙鹰一起丢掉，孤身一人向前走去。一个人如同沐浴着鲜血的撒旦，让所有人都胆寒！

“对方只有一个人，大家一起上啊！”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声，继而所有的枪一起开火。

尘烟乱飞，胡乱扫射了一阵后，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停止，众人一起停下，眼前的烟雾散去，已经不见谢流的身影，“人呢？”

“在上面！”所有人抬头，之间谢流从天而降，双爪张开，双手上的拳套上弹出三个拳刺，他残忍的大笑一声，从人群中穿过，带起了一阵腥风血雨，每一次挥舞，都能带走一个生命，不消一会，已经有十几人倒在地上。

当所有人都倒在地上后，谢流才停下了身体，他抬手，看到拳刺上的刀口也卷了，于是冷哼一声，脱了拳套，扔在地上，刚刚抬脚，身躯却被拉住，谢流转眼一看，腰间的钢丝腰带也卡住了，一部分卡在墙上。

他反手解开了钢丝腰带。在一阵阵哀嚎声中，他穿过了一片狼藉的战场，走到了最后一扇门前。

“就是这里了吗？”他低声说着，然后抬手，轻轻按在门上。

随着一声“吱呀”声，他缓缓的推开了大门，眼前是一个漆黑的隧道。谢流抬脚走进去，只见眼前插着一柄日本刀。上前，拔出了这把刀，谢流的目光朝着前方看去，脸上露出了疑惑。

“你来了。”前方传来声音，谢流的目光循声望去，看见一身白色西服的男子站在自己不远处，他的左手也握着一柄和自己手上一模一样的日本刀。

这个人三十岁上下，长得很英俊，此刻他站在谢流面前，谢流却不敢动了，警惕的凝视眼前的男人，眼前的人给人的感觉就如一柄出鞘的刀，锋芒逼人，让谢流感受到了危险。

“初次见面，我是幻想都市远东地区的理事长远野太郎，谢流是吧，我已经注意你很久了。”白色西服男子淡然的说道，谢流的眉头皱了起来，没有开口，远野太郎继续说道：“你这个人很有意思，居然可以为了一个实验体，杀到这里来，不过，也是托你的福，这一次，你背后的弗拉基米尔终于能被我抓住把柄。”

“纵容手下，破坏都市研究所，就算他是理事长之一，也不能逃掉理事会的制裁。”远野太郎右手按在刀柄上，“不过那都是后话，现在，我很想和你玩玩，来吧，死眼，让我来看看，你们狩猎队，到底有什么厉害之处。”

谢流内心一沉，突然感觉自己似乎卷到了一个局之中，还被动做了棋子。但是他现在没有时间多想，下一瞬间，谢流猛地后退，一道寒光贴着自己的胸口闪过，谢流连连后退，低头一看，胸前的一颗金属扣子已经成了两半。

“好快！”谢流内心大惊，“这是什么拔刀速度？”

眼前的理事长大人不知道何时拔刀挥出一斩，直到他缓缓站直身体，都仿佛在原地没有动过一样，之间他手中的长刀化了一个虚影，回到了刀鞘中。

“忘了告诉你，当年，我也是很出名的超能力者，也经过体能开发。”远野太郎再一次右手按在刀柄上，谢流的目光随即转向了刀柄上。

“中计了。”远野太郎冷笑一声，谢流顿时感觉到一阵寒冷，一刀寒光从侧面斩来，谢流大惊，反手一刀，想要挡住这一刀，但是一道血光闪过，谢流吃痛，捂住右臂后退。

“你怎么做到的？”谢流忍着痛，看向前方，顿时明白了，远野太郎左手上已经多了一柄短刀。

“二刀流？”谢流顿时明白，将刀横过来，目光炯炯，他不是不会二刀流，可是此刻他手上的武器，也只剩这一把日本刀了。

“很快的反应速度，稍微慢点，你的胳膊就不是你的了。”远野太郎抽出右手的长刀，两人相互对峙，谁也不想第一个动手。

“我有个问题问你，你明明是狩猎队的队员，明明是超能力者，不好好享受你的权力，你的地位，为什么要来滩这一趟浑水，我的印象里，你可不是一个情感用事的人。”远野理事长低声说着，眼神中露出寻味的意味。

“没什么，被一个小女孩给教导了一番罢了。”谢流冷冷开口，“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理事长，可曾知道，我们这些小人物们，其实活的很辛苦的。”

“辛苦吗？”远野的笑容更加了浓烈了，“你们的辛苦，不过是为了活着更好而已？那样的辛苦，又有什么意义？”

谢流摇头，两人还是互相凝视，不断的寻找对方的破绽，“你的意义又是什么？拿人的生命来研究，丧失了伦理道德的你，还有什么意义？”

“可是你又怎么会懂，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人类的进步。”两人相对而立，缓缓的绕着圈子，不敢接近对方。“小小的牺牲，是必要的，这些人的能力，被我们用来，造福更多的人类，获得更好的发展，有什么错？”

“你可知道，这个研究所，一年来，能创造多少价值？”远野太郎得意的笑了，“一个你想不敢想的数字，你要知道，只有我，才能定义这个时代！才能让一个时代进步！那么这一点牺牲，又算什么？”

笑了，谢流冷笑了起来，他的刀指向了前方，这一刻，他明白了，这个人的价值观，他不曾体会过苦难，有何谈宽容？

这不是两个人的战争，这是不同价值观的战争。

谢流想了想低声开口：“我想起以前看过的一段话：定义一个时代的进步，是人类怎样去看待生命，看待一个没有特权的生命，这里孩子们的价值，就是你应该拥有的价值。”

“我的价值，岂能是那些实验品能等同的？”远野太郎有点怒火，谢流却不管他他，继续说道，“你以为你真的让时代进步了？在第一次工业革命的之前，人们拥有文艺复兴，在第二次工业革命之前，人们迎来了启蒙运动，所有的工业和科技，都是在人文的指导下，才能让一个时代进步，你这个研究所，不，应该是整个幻想都市，显然是畸形的产物，你们将科技这个怪物凌驾在了道德之上，你们的出现，是错误的，人类，还不能接受这样等级科技的馈赠！”

“你的舆论简直愚蠢至极，看来我们没有交流的必要了，想要去救那些试验品吗？可以，从我这里过去。”远野太郎抬刀。谢流全身绷紧，下一刻，远野太郎从面前消失了。

“怎么回事？”谢流愣了一下，下一刻他内心生警兆，手中的递出，一刀潇洒的前斩，声清脆的碰撞后，谢流肩膀上飞射出一道血光。

“啊！”谢流低声叫了一声，看见不远处的远野太郎，“你做了什么？”

“这就是我的能力【精神威压】。”远野太郎将长刀扛在肩上，“人类，总是把自己不能理解的和害怕的事物视而不见，这就是你们这样的弱者，因为不敢面对，才让人类止步不前。”

“别把自己的能力说的那么好听，不过是混淆视听的小把戏。”谢流站起来，直视着远野太郎，“从来没有人止步不前，因为……”谢流带血的嘴角浮现了一丝微笑，“总会有一些伟大的人们，一直在歌颂着生命，一直在催促那些止步不前的人们。”

谢流想起早上安慰安吉儿的时的话语，比起安慰安吉儿，这一句，更像是在救赎自己。

想到这里，谢流闭上了双眼。

远野太郎冷笑一声，“可是你不是那个伟大的人！”说完他上前一步，【精神威压】发动，他又消失在谢流的视野中，就算是变异眼，都看不到他的存在，因为这个能力干扰的不是视觉，而是精神。

谢流闭眼，手中的太刀缓缓放下，仿佛不再抵抗，可是下一刻，他手中的刀猛地递出，寒光乍现！

“叮叮……”两声轻响，谢流睁开了双眼，看到了一柄被打飞的短刀，飞旋着插在了不远处的地上，刀刃还在微微颤抖。

而在远野太郎的手中，那柄长刀已经断成了两截。

“你太依赖自己的能力了，不是每一个人，都会惧怕你。”谢流长刀指在远野太郎的鼻尖，“真正止步不前的，是你。”

远野太郎愣住了，“这不可能！”他低声的说道，下一刻，他缓缓跪在了地上，吐出了一口鲜血。他的胸口，不知何时，多了一道刀痕！

谢流倒转长刀，插在了远野太郎的面前，谢流没有杀他。

“让开，让我过去。”是的，他不能杀眼前的人，毕竟眼前的人是一个理事长，正如远野太郎所说，谢流不是一个感情用事的人。

穿过沉默的远野太郎，谢流走向了前方的那一扇门，在那里就是安吉儿曾经居住过的地方吗？

谢流向前走着，没有注意到身后的远野太郎的脸在那一刻扭曲了起来。

“我不认同！”他怒吼一声，拔出面前的长刀，转身砍向了谢流，谢流回头眼看长刀就要看到他的脸上。说时迟那时快，一柄紫色的光剑挡在了自己的面前，继而一声轻响，之前的长刀断成了两截。

“谢流，你为什么不告诉大家？”林洋转过身躯，有些怒意的看着谢流，手中的紫耀之星指在了远野太郎的脸上。

谢流看到龚侯等人从后面赶来，他柔和一笑，“因为我知道，就算我不说，你们也会赶来的。”林洋闻言愣了一下，谢流抬手按在那一扇门上。

还没有推开，远野太郎骂道：“死眼，你要知道，你这是在跟都市作对！你可想过下场？你们当真造反了？”

谢流的手停在了门上，是的，门的后面就是幻想都市的阴暗面，幻想都市高层绝对不愿将里面的一切公布与众。

那么，推开门的那一刻，也就注定了，要与都市为敌了吗？

谢流的身躯站在了门口，正在犹豫不绝。

远野太郎冷笑道：“死眼，我说了，你才是止步不前的，你推开折扇门啊，推开了，你就等着与整个都市为敌吧！”

“推开啊，推开啊！”远野太郎放肆的大笑，林洋冷哼一声：“闭嘴！”

远野太郎不说了，只是冷笑着看着谢流。

只听谢流说道：“如果只是我一个人话，就没问题了吧，那么，所有的一切都由我来承当。林洋，这件事情，跟你们无关。”

谢流其实早就知道了，安吉儿也知道，如果真的要救出这些孩子们，总有一个人需要付出代价的。而那个人，安吉儿选了自己。

既然那是安吉儿的选择，那么自己也不能愧对安吉儿的期待。想到这里，谢流没有再犹豫，抬手推开了那扇门。

“你！”远野太郎愣住了，他睁大了双眼，不敢置信。

推开了尘封已久的黑暗，谢流走进了大门，后面是一个长长的走廊，走廊两边是无数的门，就在谢流推门那一刻，走廊里面的灯一起亮了起来。

无数的铁门，冰冷，阴暗，都深深紧闭着，随着走廊上的灯打开，谢流看到，铁门的小窗上，一张张面孔趴在了窗口，好奇的看向了这里。

一双双无神的双眼，空洞的，麻木的，仅仅是，望着自己。

谢流的手已经握紧了拳头，颤抖着，指甲已经陷进肉中，他的愤怒，可想而知。下一刻他抬手，一拳砸碎了门口的一排排按钮。

警报声响起，却没有人在赶过来，眼前的铁门，全在控制按钮被砸碎后打开了。谢流收回了留着血的拳头，看着一扇扇被打开的门。

一个个的孩子们，面部僵硬的走了出来，他们呆呆的看着眼前的谢流。

他们都仿佛是活死人一般，眼神中没有一丝光彩，他们就这样，看着自己。

每一个孩子，都瘦骨如柴，每一个孩子，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伤痕，每一个孩子，眼中都是麻木，还有绝望。

那一刻，谢流终于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缓缓的跪下，跪在这孩子的面前，低着头，小声的说道：“对不起，我来晚了……”

……

“这就是你所说的进步吗？”林洋冷冷的看了一眼面前的远野太郎，“如果人类的进步是建立在牺牲的前提上，那么我愿意堵上我的一切，让人类倒退五百年。”继而他看向了谢流，“这一次，算上我一个。”

“还有我们。”龚侯带着其他人走了进来。

远野太郎这时却猛地站了起来，“很好，你们真的很好，等着都市的怒火吧。”他冷笑一声，靠在了墙边，一拳砸在墙上，顿时大地震动起来。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打败我？天真，真的天真！”远野太郎大笑起来，身后的墙体剥落，露出一个三米多高的机器人。

远野太郎跳进了机器人的驾驶仓，哈哈一笑：“本来用不上这个，不过今天就让你们见识一下，这个研究所最新的技术。”

三米的机器人猛地站起来，举起了拳头，“反正你们都要死，那就由我来解决你们好了！”说完一拳就要砸下。

然后……

没有丝毫动静。

“怎么了？”远野太郎大喊起来，他疯狂的拉着操纵杆，却没有丝毫的作用。

“不用费力了，我关掉了你的权限。”身后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众人循声看去，看见一个黑衣男子进来，远野太郎愣了一下，诧异的喊道：“弗拉基米尔？”

“你的事情我已经跟理事会反应了，我早说过，这个研究所，不能让外界知道，可是你却走丢了0737号，还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弗拉基米尔说着，“早在三天前，我就通知了理事会，关于你这件事情的处理方法，理事会已经通过了协议，这个研究所，要从根本上抹除掉，而你，因为对这件事情处理不当，暂时罢免理事长一职。”

“你！”远野太郎瞪大了双眼，“你怎么可能？”

“对了，忘了告诉你，抹除研究所的任务我接过来了，将有我手下的厄运组执行。”弗拉基米尔微笑着，还对谢流等人眨了眨眼睛，“你们执行公务吧。”

“你！”远野太郎指着弗拉基米尔，“你早就算计好了吗？”

“才没有。”弗拉基米尔转身，“本来你怎么弄跟我有什么关系，但是你弄到我头上来了，就别怪我狠了，别动我的厄运组，记住，是我的厄运组！”

……

看着研究所被炸毁，谢流看了一眼身边的弗拉基米尔，“这里的一切，你早就知道了吗？”

“算是吧。”弗拉基米尔掏着耳朵，“怎么，你难道也想连我一起揍吗？”

谢流的脸色微微变化，弗拉基米尔冷笑一声，拍着谢流的肩膀，“有些东西，不是我们能改变的，这一次我还能保住你，下一次，说不准了。”

“那我是不是该谢谢你。”谢流一脸冷酷的表情，弗拉基米尔摇头，没有回答。继而转身指了指身后被架起来的远野太郎“我带这家伙先走了，后面的事情交给你们。”说完带着远野太郎上了飞行器。

目送飞行器远去，谢流站在了原地许久，最后，才缓缓点头：“我们也走吧。”

说完他转身看了看身后的一群孩子们。“安吉儿，你的愿望，我替你实现了。”

远方，朝阳渐渐的升起，这是一个再也没有能和安吉儿一起看的朝阳。

只是身边，却多了无数的孩子，他们都看向了眼前的朝阳，静静的看着。这个世界，欠他们的日出，最后已经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