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她的疑惑

陆一刚从雪霁宫殿回来，想起刚刚众人掐媚的笑容和阿谀奉承，神色又冰冷了几分。

“小凉呢？小凉去哪里了？”陆一在殿内寻了半天，没有找到陆凉，皱着眉，唤来守在晴方殿的密探。

“启禀太子殿下，方才公主还在殿内休息，只是一瞬间...”紫衣密探有点紧张，随即对陆一说了事情的全部经过。

...月晕阁？那不是林向晚住的地方吗？要是说断续也就算了，小凉又怎么会走到那里去，而且还是三番五次，恐怕每次出逃都是为了去月晕阁吧？

若是被有心人看见了....陆一冷哼了一声。雪霁国君文王一向诡计多端，心狠手辣，若是他有心借题发挥，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没用的废物。”陆一冷冷地抛下这句话便风风火火地朝月晕阁前去。

......

还未走近月晕阁内先听到银铃般的笑声，陆一僵着的脸色一瞬间放松，他把随身的密探都留在月晕阁外便悄无声息地双足轻点，稳稳落在一棵大树后面，微微侧身。

夕阳西下，紫藤花架下的一块光滑的石头上，坐着两个人，一大一小，粉衣女子眉飞色舞，粉色衣衫随风而动，而蓝衣少女但是陆凉却完全没有有离开的意思，依旧是坐在她的身边，兴致勃勃地听着。

“所以说...那个名叫白雪的公主就这样中了王后的诡计，吃了那个有剧毒的苹果死去了...”林向晚一本正经地说道。

方才陆凉东扯西扯忽然就扯到了话本故事，于是很愉快地决定一人说一个轮流来，而林向晚也是听了许多商朝大陆特有的故事，比如沧澜冥帝对某个神女一见钟情的故事，又比如传说中沧澜顶端的杀神的许多威风的事迹。

林向晚估摸着陆凉这个年纪的小女孩都应该爱听格林童话，所以就挑选了为人津津乐道的白雪公主。

“那白雪公主真蠢，那个王后更蠢，要是换做是小凉，早就把那个白雪公主害死了！”陆凉不满地反驳道。

等等...林向晚的嘴角抽了一抽，这孩子的脑回路跟常人不太一样啊，这个年龄段的小孩子，不都是应该很喜欢白雪公主的故事的吗？怎么小凉，思路这么清奇又清晰呢。

林向晚转念又想，不过小凉是西夜王室的公主，自小生活在后宫的尔虞我诈之中，这些给毒苹果的招数，只怕是于她而言太过简单了吧，何况毒苹果，红的似要滴出来一般，怕是一般人，都会心下怀疑而不敢吃吧。

想到这里，林向晚又释然地笑了笑，心底又慢慢地浮现一丝对眼前少女的心疼，她温柔地摸了摸陆凉的小脑袋，接着轻声说道：“对啊，她们的确有够蠢的。但是啊...在白雪公主即将要被埋葬的时候，王子...哦，也就是另一个国家的太子殿下出现了。”

太子殿下！陆凉眼睛亮了起来，又突然想起了自家王兄，也不知道王兄有没有发现她偷偷溜走了呢？想到这里，陆凉有一点心虚，但是她很快就把这心虚抛之脑后。

但是还是眼前的向晚姐姐对她好，她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的粉衣女子，期待地眨了眨眼睛，静静等待这下文。

“然后...那位殿下就把白雪公主救活了！最后他们就在一起了啊。”她先是把结局说出来了，眼神狡黠，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

“怎么会？！”陆凉一下子没反应过来，震惊地起身，看见林向晚有些好笑地看着她，她不由得拉着林向晚的袖子，黏在她的身上不停地蹭着：“向晚姐姐，殿下是怎么把白雪救活的啊？他们怎么就这样在一起了啊？”陆凉满肚子都是疑问，她只知道撒娇是有用的，每次王兄要发火的时候，她就这样对王兄，王兄的气总会消掉。

“...”林向晚没有想到眼前的小姑娘居然这么粘人，于是她愣愣地伸出手去，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脑袋。

陆凉感觉到有一只很温柔的手在轻轻地拍着她的脑袋，她有点讶异，这也太像王兄了吧。向晚姐姐和王兄都好温柔呢！她这样想着，竟是没有注意到林向晚的沉默，满足地笑着，眼睛幸福地眯成了一条缝。

林向晚依旧沉默着，她很纠结啊，自己真的要对一个十岁的小姑娘说王子是怎么救醒白雪公主的吗，于是她的内心挣扎了一会。

虽说商朝的风气比自己了解到的要更开放些，但是眼前的可是一个十岁的小姑娘啊，她脑海中进行着强烈的思想斗争，随即还是决定告诉眼前的陆凉：“其实是...在白雪公主要被埋葬前，王子赶到了，随即在她的唇上落下轻轻的一吻，然后...可能那一吻有魔力吧...”

“魔力？那是什么？”陆凉仰起小脸，好奇地问道。

“咳咳，也就是相当于之前已经覆灭的上古神国沧澜的神力？”林向晚略略一思索，继续道：“不管怎样，也就是那神力救了白雪，然后白雪公主嗯...心下感激，就以身相许，跟殿下在一起了。”

“就是话本里的无以为报，只好以身相许？”陆凉一点就通，张口就说道。

“嗯...大概就是这样。”林向晚很艰难地说道，自己跟小孩子说这个，实在是，有罪恶感啊。

老天，所以说自己为什么要选白雪公主这个故事啊！林向晚在心中默默流泪，仰天长啸。不过她好像忽略了一个事实，格林童话中，大概都是这样的剧情。

“那无以为报是很好的表白心迹的话语呢。”

“不知小凉有什么高见？”林向晚一下子来了兴致。

“若是一个女子，在一个男子帮了她非常大的忙之后，她就说一句无以为报。那男子定会摆摆手，说区区小事，不足挂齿，也不值一提对不对？”陆凉仰起头。

“的确是这样。”林向晚点点头，饶有兴致地看着一脸得意的陆凉。

“然后那个女子若是才慢悠悠地说上一句...以身相许。然后那男子定会在心里哇哇直叫，觉得眼前的女子这般动人！对不对？”陆凉配合她的话语张牙舞爪，看起来十分可爱。

“嗯...很有道理！”林向晚一本正经道：“没想到小凉还是个情场高手呢！”

“那当然啦，小凉这几天可是在雪霁宫中看过不少女眷为了向晚姐姐的哥哥争风吃醋呢！那些个手段...啧啧啧”陆凉十分有感触地说道，一副年少老成的模样逗得林向晚轻轻地笑了起来。

陆凉想到了什么，开口道：“可是说到沧澜的神力，小凉还是知道一点的，雪霁西夜温宿且末四个国家中都有人因为奇遇而或多或少都继承了一些沧澜神祗的神力，只是程度不一样罢了。”

林向晚有一丝恍惚，也许是太长时间，所以她忘记了，而现在因为白雪公主的故事竟是让她又想起在梦中那两个如此般配的神祗，而那琉璃珠在那绿衣女子手中晃动的不管是声音还是在空气中留下的绿色的流光都是如此清晰。

“什么...继承？”林向晚堪堪回过神来，沧澜神墟不是已经覆灭了吗？谈何而来的继承？

陆凉点点头：“其实小凉在古书中见过，因为千年前沧澜神祗会来到商朝大陆游历和布泽，而若是有人入神祗们的眼缘而与他们结缘，神祗们就会或多或少把一些神力过渡给这些人，而古书上说，这种力量区别于神力，而被称为异能，并且一脉相承，生生不息！”

“因此，拥有异能的人虽说不是所向披靡，但是这种异能也足够让他们称霸一方，有的成了国君，有的则选择隐于山林。”陆凉低了低眉。

“这么说来，四国国君都是身负异能的人？”这可跟她知道的有些出入，看来还是自己对这个奇异的大陆了解的实在太少了。

在雪霁，除了那不符合自然规则的诡异下雪时数，其他的一切，无论是礼仪，还是原本对她来说十分神奇的武功。都同她原来所知的古代差不多。似乎一切的有关商朝大陆千年前的事都不在她关心的范畴之内。

可是现在，居然从陆凉口中听说到的神秘异常的异能者，这可是真真切切能接触到的啊，林向晚惊奇万分，不由得又想起了她的琉璃珠和那个迷梦。林向晚默默地决定要去找多些有关异能的资料，不管是因为梦境还是因为好奇使然。

陆凉则是摇了摇头，“这个书上并未记载。但是异能者也不能随便使用力量，因为与他们结缘的神祗力量不同，力量的大小也不同，据说威力过大的异能会反噬异能者，不过这一切都不得而知啦，也只是在书上看来的...”

林向晚抿紧绷紧了唇角，沉吟一会儿。她本来就感觉有蹊跷，雪霁竟然能持续长时间的大雪，看来这背后必定是有所谓的异能支撑，只不过雪霁国君是不是传说中的异能者，这个恐怕没人知道。

不过很快，林向晚就把这些都抛之脑后，随后继续跟陆凉调笑着讲着其他的故事，而陆凉则是被逗得哈哈大笑，而林向晚也是感觉心中温馨，轻笑起来。

岁月静好，两人嬉笑的场景竟是异常的温馨，尽数落入一人的眼中。

远处，长身而立的陆一却是眸光冰冷，眼前少女轻笑的场景并没有融化他眼中半点的冰冷。

你到底想做什么呢，林向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