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等你索命

“抱歉！”

陈烨边打边说，阴风席卷着自己的声音，宛如实质一般，传入上空之中。

将灵魂力化掌为拳，黑色巨拳迎着老者面门直接轰去。

“无知的人类，你哪来的勇气！”老者目光桀骜，一道阴云出现在巨拳之前，瞬间凝实，陈烨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这次，当自己的灵魂力轰击在阴云上时，遭遇到了明显的阻碍。

“人类吗？”陈烨看着黑色巨拳和阴云对撞，拳头上的裂痕再次扩散，头脑中，就犹如一根根利刺扎入。

“我只是想与你们有一次平等的交谈而已，但你若想灭我，我也绝不会束手待毙。”陈烨凝聚精神，将黑色巨拳顺势分裂，绕过阴云，抓向即将洞开的阴间门户。“这个星球，是否曾经诞生过不凡的文明？”

“你问题太多了。”老者开口之间，门户打开的速度再次快了一份，先后轰击在门户周围的两只巨拳，也只是使得，门户微微颤动。

“为了文明，肆意杀人，我不怪你们！”陈烨此时说话时，嘴角的鲜血已然大口喷出。“只有站在某个位置才能看到，在文明延续的问题上，一切的利与弊，并不是单纯的善恶就能判断！你要杀我，我接受原因。但是，你杀死的是我的亲人，我的弟兄，他们没犯下任何错误，还有那些在夜晚中熟睡的人们，也没有任何错误！如果我不讨个说法回来，我不会甘心，死去的弟兄们，更不会甘心！”

“某个位置？可笑的无知生物，你也曾是这个星球众多生物中的一员而已，也只是一个渺小到不能再渺小的物种罢了。”老者嗤笑一声，四周的阴云朝黑色手臂阻拦而去。“所谓说法？要什么说法，你掠走了这个星球的生物，这就是你该死的原因！”

“掠走？”陈烨握紧双拳，上空一条条黑色手臂分裂开来，不断撞击着即将洞开的门户。“我觉得可笑的倒是你们！如果我猜的不错，这里曾经的文明早就覆灭了吧！而你，看着文明被覆灭，留下余部苟延残喘，不将文明发展下去，去为覆灭的文明复仇，反而去因为一个外来的文明，而扼杀那可能拯救这个文明的复仇机会！不分对错，去随手收割自己文明的生命！”

老者面上一条条皱纹凝聚在一起，并未反驳，恼羞成怒一般，双眉紧皱，周围阴风滚滚，声音在空中咆哮。“你这个弱小的生物又知道什么！复仇？开什么玩笑，你根本就不知道面对的敌人是谁！”

陈烨已经感受到了脑海中的昏沉，咬破舌尖，使得疼痛感让自己清醒一些，此时看着上方已经打开一半的门户内，传来的阵阵阴风，当那些灵魂手臂靠近的瞬间，都隐隐要被吸收进其中。

双目中被血丝充斥，陈烨依然高昂头颅。“以前我只为了我的弟兄们说话，我想要为他们复仇，为他们讨要一个说法，但是现在，我想要建立一个伟大的文明，想要看着人类，在宇宙这个大舞台上，占据一席之地。”

“你看到现在这颗星球的现状了吗？！”陈烨仰头问天。“人类内战不断，发展滞后不前，看似安稳，但是高阶科技呢？元力呢？包括更多的力量，他们都没有！他们有的，只是生存！”

“够了！”老者怒吼道。“只要活下去！文明只要能保留下去！为什么还要让他们拥有那种力量！更多的力量，只会引来更多的外来者！最终走向灭亡！”

“那这样下去就不会吗？”陈烨看着上方崩断开来的灵魂手掌，只感觉脑颅内，同样有什么东西裂开一般。“我见识过那种力量的雏形，就已经坐立不安了！更何况你应该见识过整个文明的覆灭！你明明知道，没有足够的力量，在外来的入侵者面前，弱小文明是多么脆弱不堪！”

“没有力量，只要被稍微强些的入侵者发现的那一天，就是走向灭亡的那一天！你应该知道这些，却还要自欺欺人？”

“领地，任何一块可以生存下去的领地，都会遭到外来文明的窥视，更何况你告诉我！你拥有着超出常人太多的力量！这些从何而来？！”

门户中的阴风依旧翻滚，而老者，则是皱着眉头，四周的阴云也暂时没了动静。

陈烨咬着牙，将上方失去威胁的灵魂力，再次凝聚在一起，握成拳头，继续说道。“力量，在这个宇宙的大丛林里，星系的力量就好比这个拳头，拳头大，才是说话的资本，就好像，你称呼我为蝼蚁，不过就是依仗现在的你，拳头比我大，比我硬而已。”

“……”老者沉默了，闭上双眼，紧皱的眉头，似乎在脑海中，回荡着什么痛苦的回忆。

“这里……不会再有威胁了，力量被封印，这是外来者，留给这个文明，最后的一片净土。”老者好似瞬间苍老一般，嘶哑着声音，有些颓废。

陈烨吐出一口鲜血，脑海中似是稍稍舒畅了些，但他知道，这是之前吸收的灵魂力，已然用尽，一种灵魂被抽离的感受，充斥着脑海。

即便这样，老者的话，也是全部听入耳中。

“你……是，最后的管理者？”陈烨声音有些虚弱，却是直接用灵魂力裹挟着传入上空。

“是。”老者颓然的说道。

“从你身上……我看到了曾经的文明。”老者缓缓睁开双眼。“那种与天斗，与地斗，不肯服输，那种誓要将人类文明，发展壮大，冲入宇宙虚空的模样，还真是……像极了他们。”

“你觉得我在作死吗？”陈烨反问。

老者疲惫的看向陈烨，这个刚刚还被他视作蝼蚁的生命，此时却不知不觉得，让他有种平等看待的感受。

一旁滚滚阴风的门户缓缓闭合，老者这才微微点头。

“看来你被监视了。”陈烨看向老者疲惫的面孔，突然觉得，他并不像自己想象中那般懦弱不堪。“那扇门户，给了你力量，但同时，制约了你将文明暗中发展的所有可能。”陈烨暗暗想到，并没有将这些话用灵魂力传递过去。

“给我十年。”陈烨看了一眼身旁早已陷入昏迷的司机灵魂，望向苍天。

“这十年间，命是我的，十年后，等你来拿。”陈烨坚定的看向老者。

老者眯起眼睛，深深的看向陈烨，他当然知道，陈烨所说，并不是真正要站在那里等他索命，而是为他争取时间。

“十年。”老者皱着眉头，在他眼里，这个数字，对于整个人类群体而言，简直如同眼前晃过，不值一提。

说真的，他并不信，陈烨能在十年间，掀起什么风浪。

但看着下方坚定的眼神，这种感觉又有些动摇了。

“十年吗……”老者说道。“你已经不属于这颗星球原生的生命，按理来说，你的阳寿，已经不归我管。”

“我希望你坚守承诺。”老者说道。

至于坚守的承诺，是十年后等自己来索命，还是十年后，相信陈烨带领人类走向更高的台阶，老者就没有说出口了。

然而随着这个声音落下，老者头颅后方，门户自动显现，一只充满血色和杀戮的眼睛，若有若无的随着门户的打开，注视着老者。

“十年后，等我索命。”老者厉声说道，紧跟着，随手一挥，门户散开，自己也悄然隐去。

陈烨望着头顶的天空，此时阴云已经散去。

而屏障也似乎被老者的力量阻隔，已然消失，他知道，重回生者世界的他，不再回受到直接威胁。

却望着天空阴云消散的地方，久久不能平静。

老者显然最后是被那只眼睛的主人召唤走的。

“身不由己吗？”陈烨直接坐倒在地，头脑撕裂一般，随时都会昏厥。

老者并不像自己想的那样，只敢带领文明苟延残喘，他也曾有过雄心，有过壮志，但在为了文明能够生存延续的问题面前，他妥协了。

疲惫而颓然的面孔，一遍遍的在陈烨脑海中浮现。

甚至于在今天之前，陈烨还将那老者定为敌人。

随着了解的深入，转变为憎恨，去憎恨、去轻视老者的懦弱。

但此刻。

陈烨突然觉得，当自己拥有了整个星系，去站在老者的高度，去看待他所看待的事物时，一切，又是那么的顺理成章。

“或许在不知不觉当中，我的世界观，已经向着上帝视角去转变。”陈烨有些感慨，或许今天之前，自己还只是想着复仇，想着复活自己的队友。

但此刻他突然之间明白。

人类。

为了人类整体文明的延续。

老者在做着许多迫不得已的选择。

自己也站在同样的角度，却是显得有些幼稚，但随着交流，那一声声咆哮，那一声声质问。

他又何尝不是在质问自己。

他在和老者做着相同的事，但不同的是，自己有时间，有机会，去壮大文明，老者没有机会，所以只能选择稳妥延续。

显然，老者没有错，自己也没有。

站立的高度相同，只是……所处的角度不同。

“被囚禁，不是你希望看到的，也不是我所希望看到的，更不是整个人类希望看到的。”

“不论如何，你不敢做的事情，我来做，你无法去实现的希望，我来实现。”陈烨眼前已经有些模糊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坚定。“十年后，你和蓝星人类不敢去面对的敌人，由我带领开元纪的人类来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