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写字

“曲妮大师是我西陵的客卿。”

那位西陵神殿的天谕司司座望着对面那投射过来目光的唐国将军，眉宇里的神情有些微妙。

西陵神殿有很多客卿，比如说南晋剑阁的那位踏入初识时就看到一片滔滔长河的剑圣柳白，比如说那位大河国莫干山教导处莫山山的那位符道大家王书圣，以及这位虽是洞玄巅峰境界，却在月轮国地位奇高，修行界辈分极大的月轮国曲妮大师。

虽然客卿只是一个名义上的词语，并没有多大意义，但多加了那西陵两个字，总归与其他的地方有些不同。

更何况，那位隆庆皇子也曾经是他西陵天谕院的学生，还是掌教的亲传弟子。

舒成将军微微踏出了一步，声音平静切如铁，“谁都知道你那客卿二字是个什么样的名头，但一切总归有道理可讲，被人欺负然后还手本就天经地义的事情，技不如人的事情，有什么可说的。”

“还有，他毕竟是我唐人。”

一句话说完，末尾那位将军又补充了一具。

这位舒成将军并不知道那位少年的来历，也不知道他的实力，但既然知道那位少年是他们唐人，那么此时还站在理的一面，那么他自然不会以常理漠视地对待。

唐国有如此年轻的修行天才不易，尤其实在近几年书院前院人才凋敝的时候。

而另外的，大河国与唐国本就是世交，对那位自持着有些身份却行些小人模样行经的老妇人，他本就不喜，还让他声音，但毕竟还是月轮国的国主姐姐，表面上的敬畏还是需要一些。。

但此时，有人帮他解决了这个不喜，与公与私，他都不介意给一些助力。

比如说阻止眼前这位天谕司司座的想法。

天谕司司座的眼神顿了顿，想起这老妇人借着和裁决司的关系，弄得的这些为外人所不齿的手段。

再望向那望着这边，想让他主持公道的那些月轮僧人，他的眼神又恢复了平静。

此时西陵联军主持者的天谕司司座已经没有这样出手的想法，那些实力低微，连洞玄都未进的月轮国僧人自然无能为力，都是眼神冒着火焰，望着对面的那名少年，然后将那老妇人缓缓抬走。

注意到苏余掌中剑身跳动的微芒，一旁的莫山山微微摇头。

秀剑恢复了安静，冷光就如湖水一般倾泻，如天上的雪，脚下的冰。

发展到最后，这番草场上的闹剧以这样的方式收场，那些修行各派的弟子，有些不明不白，也不知晓是天谕司不屑关注，还是摄如唐国方面的威压。

相对于这些墨池苑的弟子，她们的脸上都有着难以掩饰的笑容，那令人生厌的老妇人以如此的方式收场，实在让她们感到有着大仇得报的极其快意，如非是现在的场合有些不太合适，她们恐怕个个都要开怀大笑起来。

……

“怎么不让我杀了她。”

黑色蓬布搭建的简易帐篷里，简单摆着一张四角长桌，桌边有盏淡淡昏黄烛火，随着自门帘偶尔窜动进来的气流掀动微微摇曳着。

莫山山正在桌上写字，姿势端坐得很优美工整，沾墨的狼毫笔在桌上平铺的一张纸面上轻灵飘动，只是看形态，就有种出尘淡逸的味道。

如果换个场景，换张桌子，那么眼前的少女就是苏余曾经变得久远记忆里那些钟爱学习的文静小女生。

他的神情目光变怔了怔，那些掠过的画面让他有些恍惚。

“总不能让师兄一直犯险。”莫山山抬头难得笑了笑，陡然像冬日迎雪挺立的梅花偶尔绽放了一丝。

“而且这次毕竟是西陵神殿的召令，做得过多，恐怕会被针对，对师傅和大河国都会过于为难。”

莫山山的师傅，自然是那位莫干山墨池苑的王书圣，世界少有的符道大家，不得不说这个世界西陵神殿是个极为庞大，眼目遍布各国的势力。

几乎诸国都有着强大的修行者是其客卿，就是唐国虽然与西陵神殿关系微妙，但也不免俗，那位世间第一神符师颜瑟，却也是西陵的客卿之一，还与这任光明大神官的卫光明同出一门。

想到卫光明，便想到现在被卫光明传授神术的桑桑，对于她的天赋，他从未怀疑，只是想到在她体内压制那道寒气的封印，他就微微皱起了眉头。

那道寒气的全部爆发，就象征着昊天意识的降临，而面对昊天意识的降临，苏余觉得自己能够暂时封印压制，却并不代表着能够永远压制。

按理说还能坚持几年，苏余想了想，还是决定拿到浩然剑，浩然气就回去。

“怎么了？”

苏余微微摇头的动作引起了对面少女符师的注意，干净的睫毛眨了眨问道。

“没什么，想到一些事情了。”

莫山山并没有在意苏余想到是什么，顿了顿，却是将笔递向了苏余。

“做什么？”苏余微微一愣。

“听之前你不是说想学符吗，写个字看看？”

莫山山眼睛望着他，嘴边噙着笑意。

“这算什么，报恩？”

“你可以这么认为。”

“我没怎么用过毛笔，字很丑。”

“丑也可以。”

苏余的确是说过，不过那也只是在想到这个世界那最强的一道符后，才心血来潮的感叹。

但他对一向自己的悟性没有太大的自信，尤其是这种玄之又玄的符道，不过虽然如此，他倒时还愿意试一试。

持起那浑圆坚硬的笔杆，笔尖悬停在那雪白的纸张上分，苏余却是顿了顿，他没想好写什么，偶尔间，眼神掠过那一旁少女符师写过的字帖，苏余毫不犹豫地绘写而下。

少女符师望着那笔尖流转而出的三个字神情怔了怔，字并没有写得多精彩，不过她却是发现有种熟悉感，顿时看向了一侧自己方才写好的帖子。

发现不正是她之前写的几个字眼吗，还带着几分描摹的相像，莫山山顿时抬起了头，目光澄净得如同那湖泊平缓的湖水一般。

虽然那眼神偶尔有些奇异地放空，似乎没有焦点一般。

但即使如此，在这种平静的目光下，苏余也有些难言的尴尬。

“说了，字丑。”

言简意赅，道尽一生心酸。

莫山山没有再提写字的事情，苏余也极有默契地没有再提学符的事情。

苏余想着，除却那最强的一道人字符有些厉害，符术里没有威力和他相媲美发挥的实力。

只不过有一点的好处就是，可以把力量集中到身外，凝聚于那方寸纸上，想来也有可能不会引起那昊天意识的注意。

能量点他自然不会再浪费，现在获取的地方已经变得极为有限，能够自己学习的他还是尽量自己学习，况且兑换起来根本不会划算。

没了那所谓曲妮大师的人影，那月轮国剩下的僧人也是极为地感觉，所剩下的，也只不过是多了几道怨恨复杂的目光。

随着时间的流逝，西陵神殿和左帐王庭的谈判已经结束，接下来又是西陵商量修行各派去探听荒人消息的事宜。

只是明面上是打探荒人，其实背地里都是想寻找魔宗的山门所在地，和已经那可能流落其中的明字卷天书。

这时那些修行各派心照不宣的事情，西陵神殿明白，其余各派也是明白。

虽说魔宗山门的位置在修行界中依然不是什么秘密，但那位置也只是一个浅显的位置，只是在天弃山一整片的范围内而已。

而天弃山，横款整个荒原北地，其绵延庞大得无以想象，恐怕也是绵延数千里，如此广播无垠的地域，寻找一个小小的山门无以是难于登天，而且是还有禁制封印的情况下。

随着时间流逝，西陵神殿的三司其二的天谕司和裁决司都是有着准备，有着不少修为强大一些的人选择去往了绵延千里的天弃山，或者去往了荒原深处，极为强大的荒人部落。

毕竟根据西陵神殿那位天谕大神官的预言，天书七卷的明字卷将要出现荒原，虽然并没有特定哪里，但与魔宗有光的皆有可能，那么魔宗山门有可能，荒原的荒人部落也有可能。

只是苏余早就知晓荒人部落没可能，那所谓魔宗山门也更是没有可能。

此时的那卷所谓明字卷的天书，还只是在那书院大先生李慢慢的腰间，作为日常消遣的读物而已。

不过有一点苏余感到奇怪的是，他的存在已经让很多事情产生了极其微妙，或大或小的变化。

如果事情发生了变化，那么引起的反应也应该随之改变了才是，那天谕大神官的预言还存在，预言着那卷天书的位置，那岂不是说，那位李慢慢还会在荒原打开天书。

不过无论如何，荒人部落里没有那卷明字卷天书，魔宗山门也没有那卷天书，这是铁定的事实。

所以在莫山山邀请同行的时候，苏余并没有按照她的想法先行前往荒人部落查探一番，而是与其同行，目标很明确的选择了西面在此时只能看到一条线的荒原天弃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