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你来不了

罗锋笑了，笑着点了点头，但他的笑容没有到眼底。

他看着修罗嘴里那排烟，又看了看桌上那几个女性——修女在涮菜，血月在晃红酒杯，甜甜在打游戏。

没有一个人在看他。

修罗那五根烟，除了他们三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如果单纯为了哗众取宠，吸引其他女生的注意，显然这个算盘落空了。

但……如果是专门装逼给他们三个看的呢？

罗锋眯了眯眼。

这倒不怪他这么想，主要是修罗给人的感觉就是那种——痞里痞气，松松垮垮，没正形，整个人像是从椅子上长出来的，跟椅子融为一体，怎么舒服怎么来。

这种人，最容易干出“你看我牛逼不”这种事。

罗锋把烟盒拿过来，在手里掂了掂。

五根。

他抽出来四根，想了想，又抽了一根。

五根烟夹在指间，像一把扇子。

他看了李星月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那意思很明显——不是只有你朋友会这么抽。

李星月正端着酒杯，看到罗锋指间那五根烟，差点没被酒呛死。

“罗哥，你不会也想……？”

“怎么？不行？”罗锋把烟叼在嘴里，五根，整整齐齐，像一排小烟囱。

李星月看了他一眼，放下酒杯，语气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你来不了。”

四个字，不多，但扎心。

罗锋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着李星月那张“我是为你好”的脸，心里那股劲儿上来了。

什么叫我来不了？

你朋友能抽我就不能抽？

他挨个点火，借着深吸一口。

五根烟的烟雾同时涌进他的口腔、鼻腔、喉咙，像一条火龙从嗓子眼里钻进去，在他肺里炸开。

他的脸瞬间红了，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脑门，嘴张着，烟从嘴里、鼻子里往外冒，像个刚出炉的蒸笼。

他忍住了第一波，没咳。

咬着烟，又吸了一口。

第二口下去，他的眼泪出来了。

生理性的眼泪被呛出来，顺着眼角往下淌，他看着李星月，想说“我没事”，但嘴一张，烟就往里灌，话到嘴边变成了咳嗽。

咳了一下，又咳了一下，越咳越厉

害，弯着腰，一手撑着桌子，一手把烟从嘴里拿下来，脸涨得通红，额头的青筋都暴出来了。

石盾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菜掉回锅里了都没注意：“罗哥？罗哥！你没事吧？”

罗锋摆了摆手，想说话，但嗓子像是被砂纸打磨过，发出来的声音又哑又涩。

“没……没事……”

他又咳了两声，把手里那五根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才把那股呛劲儿压下去。

他扭头看了一眼修罗。

修罗还是那个姿势——叼着五根烟，靠在椅背上，人字拖挂在脚上晃悠，烟雾从他唇间、鼻间同时冒出来，均匀、平稳。

表情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变化，既没有“你看我多牛逼”的得意，也没有“你学我你还差得远”的嘲讽。

他甚至没有看罗锋。

罗锋看着修罗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终于反应过来了。

人家不是在装逼，而是就这个抽法……

五根跟一根对他来说没区别，压根儿不是为了给谁看，纯粹就是自己抽着爽。

李星月看着罗锋那副狼狈的样子，心里不由叹了口气。

人家是九阶尸皇，体质、嗓子、肺，哪样是你能比的？

你一个七阶人类，跟尸皇拼身体素质，那不是找虐嘛！

只能说夏虫不可语冰……额，好像准确来说应该叫——罗峰不可语尸……

他没说出口，只是端起酒杯，朝罗锋举了举：“罗哥，喝口酒压压。”

罗锋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闷了一口，把那股劲儿咽下去了。

火锅还在咕嘟咕嘟冒泡。

桌上的菜换了一轮又一轮，酒瓶空了一排又一排。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包厢里的气氛变了。

开始那种陌生人之间的客气氛围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松弛感。

李星月上完厕所回来，推开门，以为走错了包厢。

甜甜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自己的位置挪到了数据库旁边。

整个人趴在桌沿上，下巴搁在手臂上，眼睛盯着数据库手里的游戏机屏幕。

数据库坐在椅子上，腰背挺得笔直，两只手握着游戏机，拇指在摇杆上飞速滑动，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

屏幕上

的角色在他的操控下像一条滑溜溜的泥鳅，在敌人的攻击缝隙中钻来钻去，一套连招打得行云流水。

甜甜的嘴微微张着，睫毛都没眨一下。

“你这个闪避怎么按出来的？”甜甜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难得的认真。

“预判。”数据库说，头都没抬。

“预判什么？”

“预判他什么时候打你。”

甜甜沉默了两秒，像是在认真思考这句话。

然后她点了点头，表情严肃得像在课堂上听课的学生：“懂了！”

李星月看着她那张“我好像懂了但又好像没懂”的脸，嘴角抽了一下。

他认识甜甜这么久，头一回见她用这种表情跟人说话。

石盾那边画风完全不同。

他和修罗已经从椅子上挪到了旁边的沙发区。

茶几上摆着两排空酒瓶，整整齐齐。

石盾的脸已经红得不成样子，眼睛半睁半闭，身体歪在沙发扶手上。

他搂着修罗的肩膀，用力拍了拍，发出“砰砰”的闷响：“兄弟，跟你说，俺组长，那绝对是好组长！”

修罗叼着烟，嘴角勾着，人字拖不知道什么时候踢到茶几底下去了：“哦？怎么个好法？”

“他怎么个……怎么个好法？”

石盾打了个嗝，酒气熏天：“俺跟你说，上次任务，组长带我们去黑市，那地方多危险啊，组长一个人扛着，让俺们在后面，你说，这样的组长，上哪找？”

修罗弹了弹烟灰，点点头：“还有呢？”

“还有？多着呢！”

李星月站在门口听了一会，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以后少让石盾喝酒，喝多了真是啥都往外说。

两人从猎尸局聊到暗牙，从暗牙聊到李星月，修罗摆明了是在套话，而石盾呢，也是十分给力的啥都往外说。

暴君和罗锋在旁边的沙发区。

两个人各坐一把单人沙发，中间隔着一个茶几，茶几上摆着一壶新沏的茶。

暴君端着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动作不急不慢。

罗锋也端着茶杯，但他的姿势跟暴君不一样——他的身体微微前倾，肩膀缩着，双手捧着杯子，有点像是在汇报工作。

他可能自己都没察觉到，在跟暴君坐在一起，姿态无意识的放低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