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千秋无绝色，悦目是佳人

“伽语哥哥，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我真的是忍不住想要一直将你给灌醉了。”

凤绯喜欢他。他身上的每一处，都像是按照她的完美对象来雕琢的。

伽语喝醉了酒的时候理智其实是很清新的，他只是比平常更能够面对自己的内心而已。

“绯儿，今夜我不走了。”

这样的暗示，凤绯一听就懂。

“好，你不走。我们安寝吧。”

醉忘阁内原本就是有床榻的。而且还是凤绯很喜欢的血色系列。这会儿她和伽语自然而然的已经开始在榻上滚起来了。

这个地方，就像是凤绯在宫中弄出来的一方净土，仅仅只是待着就让人很开心。

除了这个阁楼之外，便是尔虞我诈了。

御书房。

天启帝和八王爷还在下棋。

此刻四更的钟鼓都已经敲过了。

“皇兄，您还没有困吗？”

八王爷已经在连连打哈欠了。事实上，他原本是在外待得好好的，皇帝的一道旨意，他就不得不过来了。

“再同朕下一局。”

天启帝是真的不困。明明身体已经处于疲惫状态了。但他的精神依旧亢奋。

“皇兄，您是因为凤妃的缘故才睡不着的么？”

外界的人是知道凤妃得罪了天启帝，以至于他暴怒。但却没有人知道原因是什么。

“你说，朕是应该毁了她，还是应该继续留下她？”

旁人可能不知道，他天启帝对凤绯，在乎得已经过头了。

一个合格的帝王，除了对天下这般在乎之外，不应该有别的在乎

“皇兄心里应该已经有了定论，臣弟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但臣弟相信，您一定会做出最正确的决定。”

八王爷在天启帝还没有登基的时候就是他的那一派的了。自小对他都有一些盲目崇拜，现在更是如此。

“是，朕是帝王，朕应该做出正确的决定。你也困了，回去吧。”

天启帝挥了挥手，让他离开。

八王爷对着他拱了一下手，旋即说：“诺。”

御书房空了。整个屋子都是寂静的。

“小狐狸，最聪明的做法便是杀了你，可朕舍不得！”

当初的话，一语成鉴。

舍不得，那就是舍不得，还能够怎么办？

天启元年，农历十一月初九。

黄历上显示是个好日子。

可对凤绯来说，可能也就那么一回事儿。

只不过，床榻边有伽语在身侧，她很幸福也就是了。

“伽语哥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今日天启帝就会做出一定的决定了。”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期待别人决定的时候了。当年拿到第一个暗杀名单的时候她都没有这么激动。

伽语只是把她往怀里又勾了一下，旋即说：“不许想他。”

他知晓凤绯是匹野马，而他也舍得给她套上缰绳。但是……至少她在他怀里的时候，不能够想别人。

“好，好，不想别人，只想你。”

此刻氛围有些黏腻，周围都仿佛在冒着粉红的泡泡。然而，一道铃声响起。

那是有人拉动了外面的机关，在告诉凤绯外面有动静。

凤绯不得不从榻上起来，旋即说：“伽语哥哥，你在这里等我。我出去一会儿就来，应该是……”

应该是天启帝的决定下来了。

但是她的话也就是只说到一半就停下来了。毕竟伽语刚刚才说过不许提别人的名字。她这会儿还提的话，不是跟他过不去吗？

“好，我在这儿等你。”

伽语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

凤绯穿上鞋，披了一件白色衣袍就直接踱步出来门。

“总管公公来了。”

她才一出去，候在寝殿里的小七连忙开始说话。

“出吧。”

凤绯一点儿不怕，甚至有些激动。

天启帝，你会让我失望吗？

刚刚到大殿，太监总管就扬了手中的圣旨：“凤妃接旨。”

凤绯自然是要跪下去的，皇宫的规矩一贯如此。跪来跪去，跪去归来的，别提多烦人。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夺去凤绯妃位，变为庶人，逐出皇宫。钦此。”

“民女接旨。”

凤绯没有悲伤，更没有失望。

她该说，天启帝果真是天启帝。现下软肋都还没有成型，就急着拔出呢。

太监总管看向凤绯的目光充满了轻蔑，走出承恩殿的时候甚至觉得晦气。这可是天启帝后宫里唯一的废妃啊。赐死的下场都比这个好啊。

然而，凤绯只是站起来，旋即看向小七：“你跟我走？还是留在皇宫？”

别的不说，带走一个人小七却是绝对没有问题。

“奴婢一辈子都是您的婢女，请您让我跟您走。”

凤绯眨了眨眼，然后说：“我去收拾一下，你也准备一下吧。今日便离宫。”

“诺。”

皇帝来这一招，不知道是成全了她，还是断了她的后路。

但是，对于凤绯而言。没有路也能够创造路！创造不出路来，那就走别人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

凤绯淡淡的扫了一下整个承恩殿，然后转身就去醉忘阁。

在醉忘阁的房间里，伽语依然装扮整理好了自己。此刻的他看起来真的是仙极了。

这样的仙让凤绯瞬间就忘记了旁的想法，只觉得离宫之后，一直跟他生活在一起也不错。

“伽语哥哥，奴家现在已经无处可去了呢。你愿意收留我吗？”

她绕到他的跟前，然后把圣旨摊开了来。

伽语看到那圣旨上的内容，眼睛自然而然的越来越亮，越来越亮：“说什么收留不收留的。我早就说过了，我的就是你的。”

“伽语哥哥你真好。这么好的你，可不可以叫一些人来毁掉醉忘阁和承恩殿内的机关啊？”

虽然说她很有可能是有机会重新回到皇宫中来的，但她不在这儿，这儿的所有一切就都有暴露的可能。

“自然。”

那恍若谪仙一般的人，此刻脸上的笑容真的是很真。

她锁想要的生活，从很大程度来讲，也许不过如此而已。

当天，凤绯便搬出了承恩殿。她当然没有跟伽语一起走。现在的天启帝原本就很愤怒了。如果这个时候再无所顾忌的往他心上扎刀子的话，可能会起到相当可怕的作用。

所以，她轻车简从的带着小七往共门外而去。

斜阳拉长身影，她的身后是金碧辉煌的皇宫。

天启帝站在皇宫的顶端，和近旁的太监总管说了一句话：“让人去把承恩殿烧了吧。”

烧掉了承恩殿，也就相当于烧掉一场艳丽的爱情美梦。

凤绯这样的异数，原本就不应该出现在自己的生命里。

“是，陛下，奴才这就让人去吧。”

太监总管原本是觉得凤绯已经彻底失去翻身的机会了，可在听了天启帝的这个吩咐之后，他却觉得，天启帝的心里根本不可能放不下那个女人。

因为得不到的终究会躁动……

凤绯坐着的马车向着前方前行了一段路，待得猛然扭回头的时候，却发现承恩殿的方向火光冲天。

小七显然也看见了。

她说：“娘娘，这一下，承恩殿是真的没了。”

“是啊！因为宫里的那位陛下想要斩断情根呢。”凤绯偏头微笑。她一点儿都不担心这样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毕竟感情这东西，就像是那生命力顽强到可怕的野草，怎么可能是一把火就能够烧干净的？

“娘娘，我们现在去哪儿呢？”

凤绯：“龙凤寺。”

出宫后，她选择住在龙凤寺而不是修罗殿，那绝对是有着原因的。

一来是因为龙凤寺距离帝都中心比较近，方便她快速整理了解各种情况。

二来嘛……

她根本不相信天启帝能够真的忍得住不让人来了解她出宫后的近况。她既然有意让天启帝为了她深陷，就有必要时常在他面前晃荡。

当夜，凤绯入住龙凤寺。

皇宫众妃人人狂欢。

她们都在想，那个贱人终于离开皇宫了。当初虽然失了宠，但只要她在皇宫一日，就有复宠的可能。但现在不一样了啊。

她终于离开皇宫了。这样一来，再也没有复宠的可能了。

龙凤寺。

伽语神色欢喜的布置着后院。

精雕细琢的阁楼看起来丝毫不比皇宫差。院中珍惜花草更是比比皆是。

“绯儿，你看看这些你都还喜欢吗？若是不喜欢，只管提出来，我立即让人修改。”

此处阁楼，是伽语专门给凤绯划出来的。虽然在龙凤寺内，但绝对是闲人不能进入的。

“伽语哥哥，很好了。已经非常非常好了。我闺房的摆设，比我之前住的地方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承恩殿已经够精致奢华了，但此处绝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对了，伽语哥哥，这闺房内的床榻小了一些。你我两人同住，似乎不太够啊。”

凤绯脸皮厚啊，带颜色的话是不分白天晚上都能够说的。

伽语面色一红，谪仙般的脸上有着稍许的不自然：“绯儿，我同你虽然已经垮过了最后一步，但依然是不能够日日相好的。”

他虽然手染了无尽的鲜血，但到底是修佛道的，抱元守那啥，是必须的。

凤绯长长的指甲在床单上抓了抓：“这样啊。那倒是人家不知节制了啊。”

她低着头，像是在认错一样。

伽语见不得她这般委屈的样子，当即便说：“不是，不是。绯儿，不是这样的。都怪我。”

“噗哧，好了啦，伽语哥哥，逗你的。既然不能够日日相交，也没关系的。只要我们离得近，也就够了。昨日我同你才睡了一起，今日，便分房睡吧。”

“嗯。”

只有分房睡，才可以做到绝不交缠，否则，伽语根本信不过自己的定力。

次日，龙凤寺的鸟鸣声将人从床榻上吵醒。

凤绯推开房门，便看见门前艳红的花上沾上了晶莹的露珠。

她站在绯红的鲜花前，用冷凉的手指在花瓣上轻轻一触。

清透的露珠当即掉落在了她白嫩的手指上。

她抬了手，用舌将那滴露珠卷进了自己的口中。

苏尚书刚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这样的景致。那个时候的凤绯看起来圣洁又沾满了妖气。

他不由得想到了那天夜里他做的那个荒唐梦。然后……然后他竟然微微的……了……

“微臣参见娘娘。”

苏尚书只能够开口说话。现在这样的时候，也许就只有开口说话才能够将自己心里那污糟的心思给收起来了。

“别叫娘娘了。皇帝昨日才下的旨意，我现在可不是什么娘娘，一介平民而已。若论及身份的尊贵，反倒是我要向你行礼。”

她侧过了头来，那张精致得过份的脸就被埋在了雪白的羽毛中，衬得更加的暖。

此刻，苏尚书甚至想要成为她身上披着的那件羽毛披风。

因为如果这样，他就可以那样近距离的贴着她的脸了。

“苏铭不是只会看眼前的人。更何况，您一日是臣下的主子，就一辈子都是主子。您若不喜欢臣叫您娘娘，那臣便叫您主子吧。”

苏尚书在凤绯面前的说话的时候始终没有多少底气，甚至带着懦弱，唯有在谈论正事儿的时候，方才会有他本来的样子。

“既然如此，那你就叫我主子吧。你说了要效忠我，那现在依旧会为我做事儿，对吗？”

她揉了揉自己的手，迎上了他的目光。

刚刚是兴之所至，这会儿到还真的是觉得有些冷了呢。

“是。”

凤绯也不同他矫情，只说：“既然如此，那你便继续替我做事吧。天启帝把我赶出了皇宫，意图忘记我这个人。但我并不打算让他忘了我。你替我找一下和我相似的人，送到皇宫中去，最好是在天启帝的面前晃悠。”

苏尚书这个助力，能够一直为她所用，当然是最好不过了。原本，她还担心这人会恍若墙头草一般呢。现在看来，真的是他多虑了。

或许，人家战天阁的这位阁主一开始看中的就不是她凤妃的身份。而是别的。

“是，主子。”

他低下头，恍然避开她明艳双眸。

“主子，赵丞相那里臣已经接触好了。他说想要在今日晚上亲自见见您。”

“在哪儿？”

终于，终于要来了吗？她终于可以得到第一件秘宝了吗？

“第一楼。”

凤绯：“好，我知道了。你先回去，顺便准备一下，今日第一楼之约，你同我一起去。”

苏尚书听吧，腰背都挺直了，有一种被凤绯重视了的感觉油然而生：“是，主子。今晚我一定尽力想法子再从赵丞相的嘴里套出一些消息来。”

“好，我信你。”

和苏尚书定下了今夜之约，凤绯便出了龙凤寺。

她蒙了面纱，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穿梭。

既然出了宫，就要把握这个机会，好好的发展发展，争取有一天身边哪怕一个助力都没有，她也能够成为大富婆。

“前面这是发生了什么？这般热闹。”

忽然，跟在凤绯身边的小七目光落在了一群人上。

凤绯的目光也随之跟了过去。

她的目光所到之处，是一圈一圈的人。而且，这人群聚集，还是在移动的。

这也就是说大家的焦点在移动。

“去看看。”

能够闹出这么大动静来的，不管是人还是东西，定然都不寻常。

凤绯对不寻常的事物，总是保持着高度的好奇心。

借着身材娇小的优势，凤绯和小七终于走到了人群中心去。

“主子，他……他……他是不是人啊？”

小七不光结巴了，还语无伦次了。

凤绯比小七要镇定，但此刻还是被惊呆了。

她见过很多美男，但远远没有眼前这个人来得更加刺激。

那是一种模糊了性别的美丽。

雌雄莫辨的脸上有着一双金色的桃花眼，银色的发丝垂落在身旁两侧。

千秋无绝色，悦目是佳人。

想来，便是形容面前这个男人的。

“主子，主子，他朝着你走过来了。走过来了！”

小七控制不住的激动了起来。这比当初凤绯加封为妃的时候还要让小七激动。

那人是所有人目光的焦点，所以他一动，人群的目光也跟着动了起来。

耳旁仿佛有银铃碎响。

“姑娘，你可知道第一楼如何走？”

那人走到凤绯的面前，开了口。连声音都让人分不清是男是女。

“刚好我也要去那个地方，不如一起？”

凤绯的目光落在了他腰间的弯刀上。

月牙弯刀，镶嵌灼眼红宝石。这样的武器，倒是让凤绯想到了某个组织。

“姑娘请。”

那人先做了个动作，示意凤绯先走。

凤绯点了点头，走在了最前面，却又猛然回头：“公子，你这张脸遮起来吧。不然，这样走哪儿都是一堆人跟着，不好！”

“对不住，是我疏忽了。”

那人不知道从哪儿弄出了一个半脸面具，直接遮在了脸上。

此一刻，那种惊艳的绝色顿时变得神秘了起来。

人群这才开始散去。

“姑娘，在下瞑月。”

“凤绯。”

这样一来，两个人也算是交换了名字。

说过名字之后，两人的话便少了起来。

凤绯专心带路。第一楼不同于别的酒楼开在闹事中，这个是开在偏僻的角落里的。平日里也不接待普通客人。毕竟，一道菜，最少一百两银子。

走在偏僻的小路上，小七忽然倒在了地上。

重物落地的声音，让凤绯顿觉不对。

这个叫瞑月的男子，似乎……一开始就盯上了自己。

“公子，不知道您是敌是友啊？”

情况突变，凤绯的状态却依旧不变。

瞑月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他的手覆在了手中的弯月宝刀上。雌雄模辩的声音此刻已经有了很明显的男人特色：“听说你在打十世镜的主意？”

靠？！

凤绯心里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她隐隐怀疑，这个人也许就是十世镜真正的主人。

“是啊。公子，不瞒您说，我对十世镜一直有着一种想窥一窥的执念。”

在聪明人面前说实话，是凤绯一贯的做法。这会儿，更是这般坦然。

“你觊觎本公子的东西，你说，本公子和你，是敌是友？”

她的眼前猛然是明晃晃的一下。

她还来不及看轻，那人手中的圆月弯刀已经出了鞘，然后横在了她的脖子上。

她实在不明白，这些漂亮的小哥哥们，怎么就这么喜欢她的脖子？要么用手掐，要么用刀架。

她的脖子怎么了？脖子也很委屈啊！

“公子。小女子只是想要见一见十世镜而已，又不能够把它从您手上抢走。更何况，我这儿还有别国秘宝的消息。我们是友的可能，绝对要比敌的可能性高啊。”

“本公子如何信你？”

一听他这口气，凤绯便知道自己押对宝了。这世间稍微有野心的强者，应该都对七国秘宝有想法吧。

“战天阁的玉罗刹是我的人。想来，你应该清楚了吧。”

“是！”

“天下最大的信息网都在我手里。我难道不值得合作吗？”

凤绯赶紧用手推了推那把明月弯刀。

她胆子小啊，脖子上的皮儿也很薄啊。这一不留神，可就是要割破的啊。

“你用这样的话，引了多少人同你合作？小姑娘，一份筹码，和几人谈判，是很容易翻车的。”

瞑月既然找上了凤绯，就绝不可能不知道她的事情。

想来，她和墨邪之间，也是因着这个联系在一起的吧。

“公子，小女子不怕翻车。只怕车不够。当然，我也知道，同一份宝藏分的人多了，您得到的东西就少了。但这一点儿完全不重要。等到所有东西聚集起来了，能够拿到多少东西，靠的就是您自己的本事了。若您真的够强，杀了墨邪，一人独得一份也是可以的。”

瞑月浅金色的眸子闪了闪，旋即说：“那么，小姑娘，你是不是也想那个时候杀了本公子和你的师父，一人独吞宝藏？”

这是他见过的最毒妇人。

凤绯抿了抿嘴唇：“公子，您说笑了。我又不要天下，要宝藏来干什么。我要的是奇遇。”

“你自己本事就是奇遇，还找什么奇遇？”

凤绯：“我？奇遇？”

“你也不想想，你们凤家不过一个小门小户，当初九王爷为何要娶你做正妃。你都跟过了九王爷，天启帝何故还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