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梦

一处无人的广场，一名少年正迷茫地望着四周。只是天色实在太暗了，还有那四处弥漫的雾霾让他无法看清远处的事物。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去往何方，只能漫无目的的向前走着。

广场很大，可是少年却没找到一个能够问路的人。随着少年的一点点深入，空气中开始散发出一种腐臭味，虽然并不是难以接受，但那种感觉总让少年的心里感觉不踏实。

也不知是何时，雾霾已经消失不见，夜空中的一轮残月展现在了他的面前。他还在走着，似乎是有一个不得不去的地方。

在月色的帮助下他很快就找到了住宅区，一座座高耸的古堡式建筑出现在眼前，他似乎从来没见过这么奇怪的建筑，可内心深处却感觉自己曾来过这个地方。

他没有停下脚步，而是继续沿着一条宽阔的石板路前进。这一路上他能够看到许多的黑色物体倒在路边，不过他并没有理会，即便他脚上已经沾上了血色的液体，鼻子已经闻到尸体的味道也依旧是向前走着。

这应该是一个庞大的古代城市，只是此刻却显得格外安静，除了一个人的脚步声外已经无法再找出其他声音。

少年正思考着自己到底在做什么，换做平时他不可能对这一路的尸体视而不见，可此时的他就像被人操控了灵魂一般不停地向石板路尽头前进。

也不知走了多久，路边的尸体越来越多，他开始不得不踩在尸体上前行，有的尸体踩上去软软的像是已经腐烂，让他有些难以把握平衡。

他也不知道在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只是有一种难言的苦闷充斥在他的心中。

终于，再也没有路给他走了，在他眼前的是一座由人的尸体堆积起来的小山，由于是夜里，并不能看清这些尸体的样貌。

小山并没有石板路两边的建筑高，却能够遮蔽那轮残月的光辉。这让少年皱了皱眉头，这种被黑暗笼罩的感觉很不好。

“你终于来了，同胞。”

这是少年第一次在这里听到除他脚步声以外的声音，他抬起了头看向那个声音的来源。

那是从尸山上传来的，在那里有一个高约两米的巨大十字架。十字架的底部插进了尸堆，而上端则由一根根铁链串起，将一个人形的黑影牢牢禁锢在上面。

“你好像情况不太妙。”

少年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他就像一个看客，无法掌控自己的一言一行。

“嗤嗤，我没想到人类异能者这么强大，他们打断了我的好几根神骨，趁我不注意用异能制造的冰锥射瞎了我的眼睛，最后还把我封印在这该死的十字架上。”

这是一个极度年迈的声音，听上去有点像七十岁的老人。那十字架的左侧露着一缕白发，也不知是因为月光的原因还是它本来就是这个颜色。

“看起来你还挺精神的，那些异能者呢？难道他们就这样放过你了？”

“嗤嗤，他们太小看神明了，你可以在你的脚下找找，或许你踩着的就是他们其中一人的尸体。”

对于眼前这人的傲气少年不自觉地摇了摇头。

“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应该知道即便你是神也无法随意杀死人类。这只会让你自我毁灭。”

“为什么？这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无论神明走到世界的哪个角落都不可能改变衰败的命运。虚伪与贪婪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在全世界掀起的这场魔女狩猎已经不知道夺取了多少同胞的生命，更可笑的是他们自称是神的使者。”

少年叹了口气，他知道这是事实，可就算这再残酷他们也必须接受。

“同胞，收手吧，我不想你消失。”

“你还不明白吗？神是不可能跟人共存的啊！”

无奈的苦笑一点点浮现在少年的脸上，曾经神明的辉煌就像是虚假的幻象一般破裂。

“还记得那些信仰神明的人吗？他们是那么的虔诚，那么的善良，当他们被救赎时的笑容我实在无法忘怀。”

“可他们已经不在了。现在火山已经停止了咆哮，大地的颤动也不再那么频繁，他们所建造的房屋足以抵挡大风的侵袭。已经没有末日了啊，神明的能力已经不再被需要，他们需要的只有神明的血肉！”说到最后那人几乎是用喊出来的，在这寂静的夜晚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回响在半空久久不绝。

看着被禁锢在十字架上的人歇斯底里的样子，少年感觉心好累，他知道对方说的并不完全正确，但他也无法说那是完全错误的。

“那你想我怎么做。带着所有同胞向你学习吗？要不要试着把所有人类都杀光？”

少年的反问立刻让那人闭上了嘴巴，一丝自嘲的苦笑已经难以掩饰。杀光人类？这可不是神该干的事，而且也是无法办到的事。

“带他们离开吧，去个人类找不到的地方，你应该做得到。”

“那你呢？”

“我要在这等待给我收尸的人，虽然我已经不配称之为神了，但即便如此我也要用余下的最后一点能量，让那些亵渎神明的人知道神威不可犯。”

一股磅礴的气势开始笼罩这座城市，残月彻底被吞噬，而少年则挂着一抹无奈的笑容转身离开。这种场景他似乎已经看过无数遍，早已学会控制自己的眼泪。

“将这个东西拿上吧，或许有一天你真的打算毁灭人类时能够用得上。”

少年没有转身，只是将飞来的一颗黑色珠子窝在了手里，他知道这就是人类异能者最想从神明身上得到的东西。

渐渐地随着远去的步伐周边的事物都开始变得朦胧。

童晓风睁开了眼，还是那个熟悉的房间和那张熟悉的床。

努力地回忆着刚才梦中的内容，一切都显得那么模糊，像是隔着遥远时空难以明晰。

眼睛有点酸，上面还挂了两条水痕。他有些不明白，明明没有梦到童晓雨为什么他还是流泪了。

他发现自从童晓雨出现后一系列困扰他的谜团接踵而来。只是他也没什么时间多想，他想趁着现在赶紧离开家，不然被发现后恐怕又会被童丽和林雅璃阻拦。

可惜，他并不知道，已经有一个人在门外等着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