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 子不语

“你是中国人？”老者依旧在说着日语。

似乎是跟王威廉在对话。

“您在说什么，我是真听不懂。”王威廉依旧用中文回答。

他其实懂日语，这几天在温泉那面，他都是说的日语。

但是似乎有什么本能在提示着他，最好不要跟这个老人聊天。

“我知道你能听懂我的话。”老人似乎有些油盐不进，“我觉得我们需要谈一下。所以，麻烦你说我能听得懂的话，好吗？”

王威廉有些无奈的一耸肩膀，转身要离开。

但是，却被老头一把拉住了。

“你的身上有邪恶的气息，如果你不说清楚是为什么，我是不会让你离开的。”

老人这句话说的义正词严。

王威廉依旧一脸的茫然。

但是心里，却加紧跳了几下。

邪恶的气息？是说自己身上有恶魔的感觉吗？

这老头……

不是一般人啊！

“果然，你自己是知道的。”老人脸上严肃的表情变得更加凝重了，“说吧，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我是一名普通的游客。”王威廉觉得，自己如果不解释一下，可能真的没法离开这里了。

在岛国，这些神社的地位很奇妙，如果这老头真的要找自己的麻烦，报警都没用的。

他忽然有点后悔自己今天为什么到这种地方来……

“普通的游客能激发鸟居？”老人一脸的不信邪，“你来这里到底有什么目的？”

忽然，王威廉有了一种奇妙的感觉。

似乎身体的周围，一下子出现了两个其他的存在。

肉眼看不见，但是，能感觉到。

这老头……是叫帮手了吗？

“目的？”王威廉哼了一声，“我要真带着什么目的，会来这种地方吗？这里有什么值得我来的吗？”

“在我面前，就不要说这些话了。”老人摇了摇头，“你身上的气息跟神社这里的有些东西……很像。”

“我都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

“您到底是什么意思？”王威廉有些生气了。

他是真的不明白。

神社里有恶魔？

你特么在逗我？

“你是阴阳师，对吧？”老人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再跟这个年轻人打哑谜了，直接奔了主题。

“……我更习惯自我称呼为通灵师。”名人面前不说暗语，既然这老头已经开始说这种话题了，王威廉觉得自己似乎也没必要装傻了。

“一样。你的式神是什么？”老人的表情里带着一些厌恶，“有一种极度邪恶的感觉。”

“式神？”王威廉微微皱了皱眉头。

“就是你跟什么东西签订了灵魂契约？”老人也意识到了，他们的这些说法，外国人可能真的未必懂得。

“哦，一个魅魔。”王威廉点了点头。“它是我的仆人。”

“魅魔？”

“恶魔的一种。”王威廉淡淡的解释道，“您没听说过？”

“……”老头看向了王威廉旁边的一团空气。

那里，有着王威廉感觉中的一个看不见的存在。

“你的式神在这里？”王威廉问老人道。

“是的。”老人点了点头，看向了王威廉，“我的式神说，它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的存在，它觉得自己不是你的对手。”

“是这边这个，还是这边这个？”王威廉的两只手指向了两个方向。

“……你能看见它们？”老人似乎有些惊讶了，“你明明没有开天眼……”

“感觉得到而已。我们的力量体系不同。”王威廉摇了摇头。“看是看不见的，但是它们就在那里，我知道。”

“那你应该能感觉得到这两个式神中谁更强大一些。”老人的语气里带上了一点考究。

“这边这个。”王威廉指了指自己的左手边。

“……嗯，不错，这边的是大天狗。”老人点了点头。“看来你真的是一个阴阳师……嗯，通灵师。那你的式神能让我见识一下吗？”

“怎么见识？像你这样召唤出来吗？”

“当然！怎么，你做不到？”

“和我有灵魂契约的那个东西附身在一只猫上，我是没那个能力把它直接召唤过来的。”王威廉实话实说道。“所以，本质上说，跟你的这些式神，是完全不同的存在。”

“附身猫？”老人显然有些意外。

“是的，所以，我们是完全不同体系的东西。”

“你来这里，真的只是为了旅游？”老人再次把话题带回了一开始他最关心的事情上。

“当然。我都在玉造温泉那面泡了几天温泉了，今天实在是不想继续泡了，才到松江这面来转转。”王威廉的表情里带着唏嘘，“没想到……这个地方看来不欢迎我。”

“你身上的气息实在是让我没有办法欢迎你。”老人的表情虽然似乎有些放松了，可是话语里，依旧还是很认真的样子。“这种邪恶的感觉让我想起了很多年前……嗯。”

“我要真有什么歹意，也不会到这里来。”王威廉看了一眼老人，“我应该去伊势神宫和热田神宫。什么草雉剑之类的东西……”

“那些东西你碰不得的。”说起这个的时候，老人的表情里带着一点自信，“就算你的力量再强大……”

“如果我是你，就会让你的式神不要对我用一些什么奇怪的把戏。那对你，对我，都没有什么好处。”王威廉忽然说话，打断了老人的话头。

老人一愣。

“这边这个。”王威廉指了指右手边，“感觉它在对我用什么奇怪的法术？”

“……你果然不是普通人……”

“这个你刚刚就说过了，不要用这种方式来转移话题，在我生气之前。”王威廉的语气里带上了一点威胁。

他现在确实没有什么法术，只有通灵术可以用，真说起来，这个这个老人的式神里但凡有一个战斗型的，自己肯定就打不过人家。

可关键在于，他是不朽的……

那么问题来了，对面也打不过它。而如果那些法术自己都不怕，只要专心用物理攻击对付这个老头的话……

让他两只手都行。

“它对你没有恶意。”老人似乎要替自己的式神解释一下，“它只是确认了你身上的这种邪恶的气息不是你本来就有的，所以，想要用法术帮你驱散这种气息。但是它好像失败了。”

“驱散我身上的气息？”

“是的。”老人说起这句话的时候理直气壮，似乎没有在撒谎，“它感觉你应该是被邪恶气息浸染了，本质上你应该还是一个善良的人，所以，它想帮帮你。但是它的天之泪对你的效果好像非常的有限。”

“天之泪？”王威廉回想了一下，自己刚刚好像确实是被天上降落的无形的雨给淋了一通。

“它说，它明明已经把你身体里的那股邪恶气息驱散掉了，可是转眼，似乎从你的灵魂之处又散发出来了。”老人点了点头，“这个大概跟你的式神有关，它是没有办法的了。”

“嗯。是的。”王威廉恍然了。

自己的这个邪恶气息，大概是因为自己有了一些魅魔的天赋吧？什么读取和操控人心之类的……

“既然你的本质不是什么坏人，那……我为我刚刚说的话和拦住你的事情，道歉。”老人似乎已经觉得王威廉不是坏人了，脸上的警戒之色多少消失了一些。

重新变回了一个看上去和蔼的老头。

王威廉是不会被这个外表所迷惑的，他知道，刚刚这个老头明明对自己起了杀心。

至于到底是因为自己没那么邪恶，还是他的那个式神大天狗觉得打不过自己，所以他才放弃的，那就不知道了……

“如果没事，那我就先离开了。”王威廉现在是一会儿都不想在这里多呆了。

“您既然这么远来到了这里，那也算是我们的客人，如果您没有什么着急的事情的话，我想请您喝一杯茶。”老人继续说道：“我很好奇您是怎么能拥有一个那样的式神的……”

“我也没有问老先生您的式神是怎么来的。”王威廉的话里带上了一些不客气，“每一个通灵师都有自己的秘密，所以……您也不必问了，因为我不会说。”

“这样吗……”老人的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来到底是不高兴还是高兴，只是点了点头。“只是我还是想劝您一句，邪恶的东西之所以邪恶，是因为它会带给人坏的东西，如果你能不用，尽量还是少用……”

“我明白的。”

王威廉没有再废话，转身，直接离开了这家神社。

而从鸟居之下通过的时候，再一次的，他感觉到了那种像是被扫描了的感觉。

应该就是这种东西通知了那个老头吧？

在他的地盘……

嗯，自己回去之后是不是也要在家里设置一些这样的结界啊？

毕竟自己现在也是能用一些通灵术的人呢！

就这么想着，王威廉也没有了去松江城或者松江市什么其他地方转转的兴趣，直接拦了一辆出租车，回到了温泉民宿。

原本明天预定的去出云的出云大社的行程，也被他直接取消了。

开玩笑，这里还是一个算不上多知名的神社呢，都有一个老头挑出来拦住自己说自己跟恶魔有契约，那要是去了类似出云大社那种地方……

这跟自己跑去圣城的大议事厅的性质也差不多……

吃过了温泉民宿准备的晚饭，王威廉再次回到了温泉池里。

一边泡着一边看着庭院发呆。

忽然的，他有了一个想法。

自己在S市那边放养了一个六角恶魔，为的，不就是能杀死自己吗？自己跟圣城的那帮子老头子打过交道，知道他们是杀不了自己的，那么……岛国这里呢？

既然一个小神社的老头都这么厉害，万一出云大社或者伊势神宫……

要不，明天还是去出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