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天平两端

尽管周武没有同行，但是却授权莫妮卡联络地京地表的情报人员，获取必要的情报支持。

三人抵达天京地表之后立刻就忙碌起来。摩根船长的公审日定在七天之后，并且还通过新闻广而告之，无非就是NO要让风宇明确知道时间地点，免得他想救人都无从下手。而风宇尽管对于新亚洲政府非常失望，恨不得在议会大厦里打开杀戒，但气头过去之后，理智告诉他，如果有机会最好还是赶在公审之前救出摩根。

可问题是摩根现在羁押在哪里？

连Awa-ker常驻天京地表的情报员都无法获知这个情报，NO这次的保密工作做得非常好，一点风声都没有。目前唯一能确定的事情依然只有新闻上公布的那个，七天之后摩根会出现在议会接受公审。

不过洛云曦来了，情况就不同了。作为Awa-ker精神力外放距离最远的觉醒者，她可以锁定某个指定人员并实施远距离监控。关键还不会被发觉，比什么窃听器追踪器好用多了。要知道那些电子设备在这个时代已经受到了极大的遏制，随便一个小功率的R粒子干扰器就能让这些电子设备失效。

根据情报人员的指点，三人盯上了一位国家调查局的高官。此人是NO的走狗，摩根船长这件事就是由他负责运作的。只要盯牢这个人，总会获得一些有用的消息。

接下来花了三天时间，除了对方睡觉时间，洛云曦只要还有一点精神力就会用“侦查”锁定其一举一动，尽可能多地获取情报。

三天下来，洛云曦都累坏了，把风宇心疼得不行。关键是她最终还是没探查到关押摩根船长的地方，那位调查局高官始终没提过，她也没办法无中生有。

不过她也不是一无所获，至少探明了一个重要情报——议会公审之日，议会大厦里会有一架重装炮台型专属定制机型守卫，机师是一位极其罕见的重装王牌，号称陆战无敌。

记得风宇离开新亚洲那会儿，国内还没有重装王牌这号人物。但是随着机师作用和地位的逐步提高，各国军队对机动战士的使用率也越来越高。更多的战斗意味着更多的机会，也就造就了更多的王牌机师。终于连最难诞生的重装王牌也出现了。

获知重装王牌这件事后，莫妮卡立刻向天京情报员索要这方面资料，很快就取得了相关情报。说起此人也算是风宇的师弟，代号“金刚”，是邹忌于SC0102年培训的学员。

“金刚”最辉煌的战绩就是曾经在DT3前线驾驶他的同名专属定制机型，凭借优异的防守能力，在反击中击坠了一位高机动型的技术流王牌。这件事发生在风宇离开新亚洲之后的SC0104年，“金刚”也因此成了征兵广告的新宠儿，成为新亚洲青年中的新一代偶像。

也正因为“金刚”的强势崛起，新亚洲军方才渐渐地淡化了风宇叛逃的恶劣影响，无数年轻人幻想着像他一样驾驶一架重装型机动战士，凭借瞬间的爆发力秒杀对手。

而且“金刚”的座驾最出色的地方还不是太空战，而是地表战，因为这是一架由重装地表型MT-G思路开发出来的专属定制机型，被UAC方面称为新亚洲G系，脚踏实地进行战斗时，战斗力至少要比太空中高出三成。

说起MT-G，风宇也算是有过交手经验的。SC0104年7月NO空降袭击Awa-ker海底基地时，派出的机动战士中就有夏氏精工生产的MT-G，其卖点就在于首创的堡垒模式。

当日“金刚”之所以能出人意料地干掉一架UAC的F系高机动型专属定制机型，便是依托于战舰进行战斗，将机体吸附在战舰装甲板上，模拟出一种类似于在地表战斗的堡垒模式。

作为他的对手，那名UAC王牌机师傲气十足，始终不相信一架重装型能对自己构成什么威胁，便仗着自己优越的机动能力，围着“金刚”进行一波又一波暴风骤雨般的打击，硬生生地把这架重装型厚实的装甲打得支离破碎。

然而就在UAC王牌以为自己胜券在握的时候，他大意了。而“金刚”也终于在此时露出獠牙，骤然爆发出一波火山爆发般的攻势，只一击就击坠了对手，开创了重装型击杀高机动型王牌机师的先河。

作为新亚洲太空军的新贵，“金刚”享受的待遇和福利可比当年风宇要好得多，很轻松地便获得了天京地表的永久居留权，军部还奖励了他一套房子。而且巧得很，这套房子就是当初风宇买下的产业，在他离开之后被政府没收了，现在做了个免费的人情赏给了“金刚”。

这也算是前人种树后人乘凉，风宇提升了机师的地位，倒是让这位后起之秀坐享其成了。而且风宇的问题也让新亚洲军方部分有识之士意识到必须善待这些在一线拼死拼活的王牌机师，让他们对这支军队更加有归属感。于是新亚洲的王牌机师们每年都能获准返回天京进行休假，这原先是舰队高层将官才能享受的待遇。

这一趟恰逢“金刚”回天京来休假，正好遇到摩根船长这档事，便被见缝插针的NO利用来对付风宇。

不得不说NO的心思一如既往的狠辣，给风宇安排了个不好对付的对手。

如果是在太空中，风宇自认不会犯下UAC王牌的那种错误，对付堡垒模式下的“金刚”，就算常规武器奈何不了他，祭出斩舰刀，连人带舰一起给他劈了还不成吗？

但是在行星地表上，因为万有引力的影响，高机动型机动战士的机动力受到了极大的限制，而“金刚”的优势就凸显了出来。风宇要拿下他还真是不容易。

关键的问题是风宇并不想干掉这个年轻人。

因为Awa-ker这边的情报显示，“金刚”还没加入NO的阵营，算是新亚洲共和国未来的希望。不管风宇对这个国家的政府和军方有多么失望，都不可能因此而眼睁睁看着这个国家就这么完蛋，更不用说在背后推一把，加速其毁灭。

既然风宇是这个立场，这一仗就有败无胜了，能从“金刚”手底下把摩根船长救出来，已经是非常好的结果。

如果仅仅是这样也就罢了，NO做事从来就是一环套一环的，就算风宇躲得过“金刚”，在太空中还有另一个难关在等着他——新亚洲的第一位超级王牌“黑洞”！

是的，“黑洞”中将这会儿就在天京卫戍舰队坐镇。虽然已经年届41岁，但在新的辅助驾驶系统帮助下，他犹有一战之力，即便手脚不如年轻时候麻利，但也不是一般王牌机师能够对付的。

就算是风宇，在没有获得超级机型“风暴”之前，面对“黑洞”也没有一丝胜算。现在倒是有胜算了，但是他下得去手吗？尽管他是个不崇拜偶像的人，但那也是他曾经努力追赶的目标。

新亚洲军方不让“黑洞”中将上前线，一方面自然是体恤他年纪已经不小，没必要榨干他的剩余价值。而更重要的一点还是关乎新亚洲军人的士气，如果“黑洞”真的在前线阵亡，对于太空军士气的影响将会是灾难性的。

所以退一步来讲，就算风宇真的迫于无奈错手击杀这两位中的任何一位，受益的依然是NO，被打击的则是新亚洲军人的士气。不管是“金刚”还是“黑洞”，都不是NO的人，都是NO想要除掉的对象，就像当初的风宇一样。风宇真要是击杀任何一位，都等于是在帮助NO。

NO就是故意要营造出现在这种局面，不管风宇做出何种选择，NO都不会有所损失，区别只在于收获的大小。

如果这仅仅是一盘棋，那么必须承认NO是最优秀的大师，每一步都下到对手最难受的位置上，不应子不行，回应了也不行，感觉怎么下都是个输。

但这是关系到全人类的未来，作为NO的对手，每一步应对都关系到无数人的生死，风宇现在身上背负的压力之大可想而知。相比于现在所遇到的难题，当初是否让“准王牌小队”成员去面对王牌机师实在算不得什么问题。

如果要在风宇不到26年的人生中评出一次最艰难的抉择，眼前这次无疑就是。甚至再往后的下一个26年，下下个26年，他也未必还能遇到同样艰难的抉择。

自从洛云曦获得了这个情报，风宇就紧锁着眉头，再没有一丝笑容。天京这个地方，已经留给他太多不好的回忆，回首过去似乎只有阴霾，而这一回，无疑又要再添一笔灰色。

洛云曦很想劝劝他，却无话可说，因为这是风宇必须自己来做的决断。有所为，有所不为，有所不得不为，想得到一些，就无疑要失去一些，就要学会放弃一些，想救摩根船长，他就无可避免地要与新亚洲的同袍们战一场；想要避免同室操戈，想要保护新亚洲军人的士气不失，他就只能放弃摩根船长这位救命恩人。

这事没有两全其美的可能，两种选择位于天平的两端，一切只看他的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