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同归于尽

回到几分钟之前，风宇看到两架MS-A的站位无机可乘，便动起脑筋，很快就想到了破解方法。

对方看起来非常紧张，稍有点风吹草动便会做出反应，这是一个值得利用的地方。为此还需要一点道具来配合，比如那架无头的MS-D，风宇把这架机体搬到了最后两排罐体之间，紧接着他低下头看看MA那早已不能用的左臂，很干脆地将其扯断，反正也不会痛。

做好一切准备之后，风宇将MA的左臂斜向上抛出，使之越过储藏罐的顶部再下落，同时狠狠地将那架MS-D撞了出去。

于是老一就看见一架无头机体从阴影中冲了出来，下意识地便迎了上去，并且扣动扳机进行射击。当发现自己攻击的目标不是MA之后，他第一时间想到了这是声东击西，于是将注意力转向其他光学传感器的监控画面，立刻发现头上有东西飞来。于是仍然处于反应过度状态下的他再一次被吸引了全部注意力，控制MS向上迎去。

那是一支机械断臂！

发现这个事实之后，精神一直高度紧张的老一已经彻底失去了信心，心底那根紧绷的弦瞬间断了，这位神出鬼没的对手带给他强烈的无力感，所以神志有些恍惚的他没有发现跟在无头MS-D后面出来的MA也就不奇怪了。

风宇眼见自己的战术获得成功，心里也是十分畅快。他之前扔出机械臂的目的是为了让两架MS-A分开，没想到对方不知为什么跑了一个，而自己座驾的断臂也因此起到了更好的效果。如果这都拿不下那架一星MS，实在有愧于MGA01小队队长的身份。

老一直到MA来到自己身后才蓦然醒悟，但是却已经太迟，他只来得及转身，却已经阻止不了风宇的攻击。看着MA那残破的机体，却散发着强大的让人绝望的压迫感。

这一刻，他知道自己活不下去了，却又不甘心就这么认输。无论如何，老一希望让对方也付出一点代价，于是他对着天空中的MS-B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句，“向我开火！”

MA的合金军刀捅进了驾驶舱，宽大的刀刃直接穿透了老一的胸腹，他却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控制着MS-A做出了最后一个动作——拦腰抱住MA。

做完这个动作，他看了一眼插在胸口的合金军刀，脸上竟露出了笑容。他知道MA的合金军刀拔不出去了，对面的机师也跑不掉了。

“别以为我只是个被边缘化的小人物，就可以任人宰割，‘匹夫之怒血溅三尺！’你很强，但是，来为我陪葬吧！”

感觉血液正在快速地流尽，老一闭上了双眼，往昔的一幕幕随着流失的鲜血渐渐淡去。一条年轻的生命在远离故土数亿光年的一颗冰冷矮行星上走向了结束。

他今年十九岁，三年前入伍，成为UAC联邦军太空战士，意气风发地远征新亚洲星系；一年半前累积击坠数晋升机师，却因为得罪某位有背/景的学院派机师，被弄到了K星域来当盗采者。无所事事且颓废的一年半让他慢慢忘记了战场的感觉，慢慢忘记了当初的梦想。

今天的战斗唤醒了他的恐惧，也唤醒了他的梦想，唤醒了他作为战士的心。他不怨驾驶MA的风宇，大家都是军人，各有自己的指责、使命和立场。他甚至有些感谢这架残破的MA，那种不服输不退缩的斗志让他敬佩。也正因为如此，他更要拿出全部实力来表达对对手的敬意。

同归于尽！

这是他的敬意！

老一的决心带给风宇的是一场灾难。

战斗到现在，风宇第一次感觉到无能为力。他的机体本就受损严重，不少矢量喷口已经不能用。现在又被UAC的常规型MS拦腰抱住，身前的矢量喷口全部被阻挡，基本上处于一种被定身的状态，活脱脱就是个固定靶。

学院出身的机师有个无法忽视的硬伤，缺乏战火和生死的洗礼，他们没有精英驾驶员晋升上来的机师的那种铁血。面对老一的决绝，两架MS-B竟是犹豫了，反倒是那八架铁球忠实地执行了老一的命令，向抱成一团的两架机动战士集火。

八道40mm粒子束同时击中两架机体，其中MS-A因为挡在了上方，承受了六道粒子束，动力炉当场被打爆，机体也融化了大半。而在其下方，风宇的MA虽然只挨了两道，却也没有好到哪儿去，头部直接被摧毁，之前唯一完好的右腿也被打断。

真正致命的是MS-A动力炉的殉爆，就像一枚导弹在近距离爆炸，火光瞬间将MA吞没。待到烟雾散去，通体焦黑的MA已经四肢全断，胸腹部也被炸开了几个大口子，只是动力炉幸运地没有步上MS的后尘。

不得不说距离近也有距离近的好处，爆炸产生的能量冲击波总是趋向于开阔地带，与MS-A紧紧相贴的MA限制了爆炸动能的释放，反而受到了较小的伤害。如果彼此拉开一定的距离，MS的残片经过足够的加速再撞上MA，那结果将会更加惨烈。

天空中，两架MS-B本来还打算给风宇补一枪的，不过来自地面另一个方向的攻击却打消了他们的想法。

当盗采者的最后一架MS-A飞上天空的时候，MGA01小队的其他四人意识到队长那边应该是发生了什么。随后又看到天空中的机动战士朝着那架MS-A飞起的地方集火，哪还能不知道风宇正在被攻击。

这回阿卜杜勒倒是颇为果断，立刻让队友们离开阴影区，通过暴露自己来分散对方的注意力，同时也不忘火力全开。

也许是因为老一的牺牲太过震撼，也许是对MGA01小队的战斗力太过于畏惧，盗采者们居然被这一波攻击击落了两架铁球。随后他们在慌乱中尝试进行反击，可惜效果却不甚理想，反而又被干掉了三架铁球。

就在这时，先前那架MS-A恰好经过他们身旁，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太空飞去，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这成了压垮其他人的最后一根稻草，全都跟着一路溃逃。

阿卜杜勒再次回归沉稳本色，没有让队友们去追杀敌人，而是向风宇所在的方向赶去。当他们看到四肢和头部全部被打没了的MA之后，顿时惊呆了。再数了数周围敌方机动战士的残骸，才发现队长居然在一对四的情况下干掉了三架敌机。

这是要逆天的节奏！

默默地哀伤了一会儿，西门行星突然开口，“不能把队长的尸骨留在这儿，如果不是他一个人牵制了对方一支分队，我们也不可能那么轻松，说不定被各个击破了。我们欠他一条命，既然已经还不上了，怎么说也不能让他白死。他是英雄！”

大个子的提议得到了三位队友的赞同，于是一人负责一角，拉着MA向太空飞去。

在距离矮行星地表两千公里的太空中，残存的盗采者小队已经被运输舰回收。在知道地表上的战斗结果之后，这些运输舰舰长也不认为己方会有胜算。不考虑铁球的损失，单单是人形机动战士的伤亡比例就是7:1。眼下对方还有四架机动战士，如果按照之前的节奏打下去，没有一个机动中队的损失是拿不下对方的。

“这也太夸张！新亚洲究竟派了什么样的人来对付我们？”所有的舰长心中都有这样的困惑。

不过困惑归困惑，没有战舰护航，机动战士又被打残，这样的情况下，运输舰不跑还要等到何时。五位舰长立刻达成了一致，掉头向着离散盘深处驶去。

MGA01小队的众人目送着盗采者舰队远去，心中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虽说这场战斗的规模和格局都太小，在军报上只能算是冲突级别，但对于他们而言，却是实打实的生与死。几乎每个人都被逼到了绝境，都抱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对于生还的可能已经看得很淡。

但是我们还是活着！

就是不知道MGAS-01舰怎么样了。是战是逃？是赢是输？是在还是不在？

只是他们的心中却没有一丝恐惧。即便往最坏的情况去想，那便是己方战舰被击沉，对方两艘驱逐舰顺利返航。就算这样，没有机动战士的盗采者战舰也不敢来招惹机动小队。到时候，就算没有战舰搭载，保持低消耗的巡航飞行，二十个小时之后也能飞到K星空域。

这一刻，他们觉得没有什么事能难倒自己。

在太空中安静地等待了两个小时之后，机动战士的光学传感器终于捕捉到了战舰的踪影，只是距离太远，暂时无法辨别型号而已。但是他们却相信那便是MGAS-01舰。

没多久，一艘黑灰色的夜星级驱逐舰出现在了视野中，左舷甲板破了一个大洞，临时用发泡填充剂给堵上了，应该是没有什么大碍。

朱南上校站在舰桥指挥台，两眼已经布满了血丝，这连续两场战斗都是他亲自指挥的，几乎没有什么休息。虽然他利用速度优势、天体掩护和放风筝的打法干掉了追击他的两艘敌舰，但如果损失了机动小队，这一仗也不能算赢。

直到瞭望员汇报说发现四架己方机体，他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