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44章 这不是收债，这是格式化

吴景山趴在地上，身体抽搐着，嘴里发出嗬嗬的狂笑。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陈霄，脸上挂着一种献祭般的狂热。

“陈霄！你以为这就完了？你以为这些柱子是用来拆我吴家的？”

吴景山挣扎着爬起来，手里死死攥着那块青铜碎片。

“蠢货！这是祭坛！是迎接‘门’后古神降临的血肉磨盘！”

陆明在装甲车里听得一愣，抓起对讲机就喊。

“老板，这老小子好像疯了，说什么胡话呢。”

陈霄没理会陆明，他的目光落在吴景山和他身后的庄园上。

那些从地下钻出的紫色金属桩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能量流在桩子之间串联，形成一个巨大的紫色光罩，彻底封死了整个吴家庄园。

吴景山将那块青铜碎片高高举起，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我以吴家三百年气运，八百族人血脉为祭！”

“恭迎‘刑天古神’降临！”

他话音落下，手中的青铜碎片爆开一团刺目的绿光，碎片化为粉末，融入四周的紫色光罩。

整个庄园的地面开始剧烈震动，那些抱头蹲在墙角的“血狼”佣兵们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他们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扭曲，皮肤下面像是有无数虫子在爬，随即整个人像融化的蜡像一样瘫软下去，化为一滩滩混杂着代码乱码的血水。

这些血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汇聚成溪流，涌向演武场中央那口黑色的空棺。

“疯了！他妈的真是个疯子！拿自己全家当充电宝啊！”

陆明看得头皮发麻，他感觉到装甲车的钢板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庄园上方的夜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去，变成了一片纯粹的、深不见底的漆黑。

那不是没有光，而是光线到了那里就被吞噬了。

一抹难以形容的巨大阴影，正从那片漆黑中缓缓挤压出来，带着让灵魂都为之冻结的威压。

丫丫把小脸深深埋进陈霄的怀里，小手死死抓着他的衣服。

“爸爸，天黑了，我怕。”

陈霄伸出手，轻轻捂住丫丫的眼睛，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稳。

“别怕，就是个全屏广告，爸爸把它关了。”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中那个正在降临的庞大轮廓。

那轮廓高达百米，身披古老的战甲，却没有头颅，以双乳为眼，肚脐为口，

手中提着一把开山巨斧。

无形的压力让空气都变得粘稠，连呼吸都成了一种负担。

吴景山跪在地上，张开双臂，脸上是梦想成真的癫狂。

“来吧！古神！撕碎他！把这个亵渎‘门’的窃贼碾成粉末！”

陈霄没有看天，也没有看吴景山。

他只是伸出手，从半空中飘浮的那些欠条里，随意地摘下了一张。

那张纸上，印着吴家老祖宗三百年前按下的血手印。

陈霄从兜里掏出一支最普通的红色记号笔，拔掉笔帽。

他对着那张薄薄的纸，在“吴家”两个字上面，画了一个大大的、歪歪扭扭的红叉。

动作随意得就像是老师在批改一份不及格的作业。

“【召唤协议存在逻辑漏洞】，【祭品权限不足】，【强制终止进程】。”

陈霄抬头，看向天空那个已经凝聚出实体的古神虚影，嘴里吐出两个字。

“删除。”

话音刚落，天地间那股恐怖的威压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天空中的“刑天古神”，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滞。

它身上那凝实的盔甲开始闪烁，像接触不良的老旧电视机屏幕，布满了雪花点。

古神那充当眼睛的部位，似乎流露出一种人性化的、难以置信的惊恐。

它庞大的身躯开始像素化，一块块地崩解，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里。

前后不到两秒钟，那遮天蔽日的恐怖存在，就这么凭空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天空恢复了原本的夜色，只有几缕青烟证明刚才发生过什么。

“噗。”

一声轻响，像戳破了一个肥皂泡。

吴景山脸上的狂热笑容凝固了，他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整个人像一尊风化的石像，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演武场中央，那个吸收了全族人生命的黑色棺材，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它没能召唤来古神，积蓄在里面的庞大能量失去了目标，开始疯狂内卷。

棺材的中心点猛地向内一缩，塌陷成一个黑色的奇点。

下一秒，这个黑洞般的奇点猛地反向爆发。

它没有产生任何破坏，反而像一个喝多了的醉汉，开始疯狂地往外“呕吐”。

“嗡——”

一声闷响，一口闪烁着灵光的丹炉被吐了出来，重重地砸在地上。

紧接着，一卷散发着古朴气息的兽皮

图、一把插在剑鞘里却依旧寒气逼人的长剑、一箱子码放整齐的金砖、一堆堆叫不出名字的珍稀矿石……

各种各样的东西像喷泉一样从那个奇点里喷涌而出，叮叮当当落了一地，很快就在演武场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这些，都是吴家积攒了数百年的宝藏和底蕴。

陆明在装甲车里，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揉了揉眼睛，又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龇牙咧嘴。

“我……我靠！老板！这……这不是格式化，这是爆装备了啊！发财了！我们发财了！”

他再也忍不住，直接从装甲车上跳了下来，两眼放光地扑向那堆宝山，抱起一块人头大的蓝色矿石，笑得合不拢嘴。

“这成色的星辰铁，拿去黑市能换一套滨海的别墅了！还有这个！这他妈是养魂木吧！”

陈霄没有理会兴奋得像土拨鼠的陆明。

他抱着丫丫，一步步走到已经彻底失去生机的吴景山面前。

曾经的吴家家主，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具空洞的驱壳，跪在那里，双眼无神地看着地面。

“债，还完了。”

陈霄的声音很轻。

“资产，也清算了。”

他转过身，对正在宝山里打滚的陆明喊了一声。

“陆明。”

“到！老板！有何吩咐！是不是要把这些都打包带走？”

陆明抱着一根金条，满脸都是谄媚的笑。

陈霄的目光越过狼藉的吴家庄园，投向京城中心的方向，那里的夜空隐约透着一丝不正常的红。

“通知昆仑的人过来打扫战场，把这些东西登记入库。”

“全部折算成抚恤金，发给三十年前滨海那场火里所有牺牲者的家属。”

陆明的动作一僵，随即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猛地站直身体，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是！保证完成任务！”

陈霄抱着丫丫，跨上了那辆静静停在旁边的夜巡者摩托。

他没有再看吴家的废墟一眼，仿佛这里只是一处无关紧要的风景。

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陆明看着陈霄的背影，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爷，那我们接下来去哪？”

陈霄戴上头盔，镜片后的紫色瞳孔里，倒映出京城中心的万家灯火。

“去棋盘街。”

“总公司的账，也该有人签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