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长白何其大

第二天，李子明亲自开着车，送李老汉和众人去往他家中。

李老汉的家坐落在一个山林背后，一个三间的木屋里。老汉是一个孤老头子，这里只有老汉和两头狼狗居住。

屋前有一片老人亲手开辟的菜园子。东北天气极寒，不利于蔬菜生长，东北人也就为图省事，只种一些白菜、红薯、山药、土豆等好打理的菜，其他难伺候的菜，一概从外面进。虽然省了事儿，但由于运输、保险等成本的增加，运到当地的蔬菜，价格往往比原产地提高了三五倍。

这虽然让很多人感觉到肉疼不已，但要想吃也只能认宰了。

当然，东北人还是以肉食为主，蔬菜只是作为一种调换口味的方式，既然那么贵，还是照样吃肉比较好。

没想到，李老汉上了年纪依然保持着种植蔬菜的习惯。而且赵元康生在华北，家在农村，自小常进行田间耕种，一眼就看出了李老汉采用的大棚，乃是北方的暖棚技术。

这个暖棚长约八米，宽有三米，高约两米五，左右两次用土坯砌成围墙，从顶上垂下来一排草帘子，将阳面的塑料蓬布遮住。

“我叔喜欢摆弄这些地里活儿，里面种了些黄瓜、豆角、胡萝卜，但毕竟年龄大了，就是这卷帘子、放帘子的活儿，也一个人干得了，我们也不放心让他弄啊，就请了两个夫妻工，每天早晚过来帮着他收放草帘子，拾掇下大棚菜。”李子明指着那个大棚说道。

李老汉背着手，笑嘻嘻地撩起左侧的一个敞口邀请众人进去参观。

在这冰雪大地中，能有一片沃土孕育出鲜嫩的蔬菜，也需花费很多心思，从这点上说，这老汉就是一个懂生活的人，自然引发了大家的兴趣。

大棚里果然已经有一对夫妻在忙碌着，男人不高，但挺健壮，挺老实的，只木讷地挤出一丝微笑来。那女人身材微胖，倒是挺麻利的，人也随和的多，主动和老汉、李子明打着招呼，看来在家中以她做主。

温室中没有放置炭火炉子，竟然也有十几度。此外，另有通风口，保持暖棚内空气流畅。

“咦，老伯，在我们那边不生炉子倒还正常，东北这么冷，您居然不用生炉子，也能这么暖和，有什么秘诀啊？”赵元康颇感意外，便趁机问道。

“你们看这里。”老汉指着地上凸起的几道沟。

“这种沟里放置了大量的秸秆，并放有专用微生物菌剂，在其上覆盖了一层薄土，随后浇透了水，这样，随着秸秆与微生物菌剂发生作用分解后，就会释放热量与二氧化碳，既能保证光合作用、新陈代谢，又能提供足够的温度。”

老汉神情得意，像一个资深的农业专家，向大家传授着心得，不得不让人心生敬佩。

真是活到老、学到老啊，这么专业的种植技巧，这七旬老汉也会啊。

“而且我还有抵抗寒冬的准备，看到这两面土墙了吧，这里面通了暖气管道，天气到达一定温度，秸秆分化不能及时提升足够热量时，我就可以供暖，来解决温度问题，而且不用担心引起二氧化碳中毒了。”

老人又介绍了一条经验，让赵元康啧啧称奇，真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啊，这老人随意一说，便饱含着无限的智慧，看来自己这次请他出山，算是找对人了。

众人参观完暖棚，随着李老汉来到三间木屋，正中一间是老人的起居室，连带着接待客人的客厅。左首一间，作为厨房和杂物间，右首一间，则作为预留的客房。

屋中摆设虽简朴陈旧，但整洁有序，可见老人平日生活十分讲究、规律。

老汉吩咐李子明沏茶待客，他向赵元康招了招手，沉声道：“赵小友，陪老汉到山上走走吧！”

赵元康心中一动，这老汉久历人世，必定看出他是本次进山的首脑人物，一切事情，都由他来决策，自然要找他详谈。

只是不知李老汉将他带去后山有何用意，但也不容他选择，只得跟着老汉身后转到屋后，沿着一条小路，向一个小山坡走去。

上了那山坡后，老汉停住脚步。赵元康望向四周，此处地势居高临下，大有一览众山小的姿态，但再往远处，山林起伏连绵，又将这座小山遮蔽住。

“赵小友，别看老朽久居山中，但我并不是昏聩之人，还请你将本次长白山之行的目的如实相告，我倒不是胆小怕事，但我做事儿必须要坦诚相待，否则，恕不能出山。”

老者声音不高，但隐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一双鹰眼滴溜溜转动，让赵元康心底打怵，不敢以谎言欺瞒。

“老伯，您别生气，我当初和表弟说进山了解山货、药材的借口，也只是不想引人注意，既然您想听实话，那就不必隐瞒了。我此次是为了寻找一件宝物——雷击木而来。”他如实相告，既然欲请人出山，就必须这样做。

“雷击木？那可是天地灵根啊！乃是木性灵物遭受雷劫而成。寻常人可不易取得。”老者面现忧色。

“至于取雷击木之法，不用老伯担心，您看到我带来的那个虬髯的汉子了吧。他是一个身具道法的修行人，自有他来完成这些术法。您只需帮我们探查出那雷击木所在之地即可。”

他向老汉保证没有其他危险，没有其他繁琐是非，希望老汉能够出山相助。

“你此时在何地？”老人没有理他的话，莫名其妙地问了这一句，让他有些发愣。

“这......星火林场附近啊。”他支吾着回道。

“这里离长白山区域有多远？长白山有多少座山？你可知长白山何其大吗？”

老人突然声色俱厉，提高了声调，一连追问着，令他不知所措，有些语塞。

的确，他对长白山的知识，只是临时抱佛脚，只知道长白山，位于吉林省延边州安图县和白山市抚松县境内，是中朝两国的界山、中华十大名山之一，素有关东第一山之称。

它是一座休眠火山，中国境内的主峰白头峰，夏季白岩裸露，冬季白雪皑皑，终年常白，天池是长白山最为著名的景观。

“小子无知，还请老伯指教。”他放低了姿态，虚心向老人求教。

“这长白山，幅员千里，深藏无数至宝，乃是一座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天然药库。”老人听他诚意满满，也便语气缓和些。

“古人取名长白，有着长相守、到白头的美好寓意，因此，可说长白山，也是青年人追求幸福的浪漫之地。”

长白山的这层深意，是赵元康没有了解的，没想到这冰冷的山脉，竟然有这般缠绵的寓意，不禁让他生出一些离奇的想法来。

“长白山有多大，那可不是看地图就能体会出来的，我可是一步步走过来的，光是像星火这样的林场，就不下百来个，更别说人迹罕至的原始森林了。要在这么大的区域，找一根木头，嘿嘿，你也太看得起老朽了吧。”

“这个您请放宽心，我此行并非是心血来潮，而是有神灵指引，那个法师也有一些手段可辅助探查，您只需做好您所能提供的帮助即可，我绝不会勉强您的。”

他躬身失礼，显得极为郑重。老人眼望前方，久久不语，微风吹来，吹起丝丝白发。

他虽然说得轻松，但入山探宝有很多禁忌，光是避开野兽、毒虫袭击，绕开猎人陷阱等事就必须有这样经验丰富、威名远扬的当地人才能做到。否则，他们贸然进山，很可能遭到误杀，那才真是得不偿失呢。

“你取这根雷击木有何用途？”老人凛然问道。

“实不相瞒，这宝物有何妙用，我确实不知，只是命运指引，我收集几件至宝，开启一个神秘所在，可以济世救民。我虽不敢说有此大胸怀，但求无愧于心，虽死无憾了。”他语气坚定道。

“好，年轻人能有这样的胸怀，让我刮目相看，我就活动活动筋骨，陪你们走一趟。”老者朗声赞道，已答允他出山。

一老一少，伴着山风相携归来，让通海、高风等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