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七二章 鬼也怕死

这冰火两重天果然非同凡响！当龙腾意识到这一点时，嘴巴已经由于冰化和炭化而不能张开了。接下来的事情，不消说，就是等死了。

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活了亿万年，最后却要栽在一个年龄才二十余岁的鬼师手里。这事传扬出去，纯粹就是笑话。

死，也要被嘲笑一番。

当他意识到这一点时，死神正从九万里高空中痴速降落到他的灵界里……他对死神说他不想死，死神说他也不想来取他的命，但是他来了，所以龙腾不想也不行了，因为他空着手回去就无法交差，看在他跑路的份上，龙腾也得把命交给他。

听到死神这么说，龙腾极为后悔，早知道死这么可怕，就不应当死。也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懂得活着对他有多么重要，过去，他从末想到过死，因为在他的生命词典里，没有死亡这个字眼，他的生命，与天地同在。可是由于他不珍惜眼前的机会，所以就把死神召来了。

死神的话说得很难，本来他是不应当死的，可是他自己想死，所以就不能怪别人了，因为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当他察觉到死神真的降临到了他的灵界里，他才真正的慌了。

“苗夫，我错了，我求求你放过我……”

“求我？你不是说过你即使千万次，也不会求我一次吗？”

龙腾说的每一句话，都明明白白的搁在我心里。当他求我的时候，我便把他的话扔给了他，看他如何回答。但让我没想到的是——作为一个活了上亿年的巨树鬼，却是那么的怕死。

“只要你答应饶我一命，你叫我为你做什么都行。”

“真的？”

“真的。”

“叫你替我每天***，你也答应？”

“我答应。”

天啦，在生命面前，强者竟也如此卑微。看来，有些人或是鬼走某些极端，其实也是情有可原，毕竟有些事情格本就不容人选择。

就像此刻的龙腾，如果他要选择生，那么他就会丢下做鬼的任何尊严，否则，他就只有去死了。死，是他最不想看到的归宿。

看到他放下了曾经的尊严与高贵，我嘿嘿了笑了起来。

在生命面前，尊严有个时候真的什么也不值，特别是当一个人或是一个鬼心目中只有命的时候，其他的一切都已经归为零。

因为他只想到了活。

那一刻，我看到的生命最最可悲的一面。鬼如此，人亦如此。

“我没想到，你原来意这么贱。”

“你骂我什么都行，只要你夺我的命就好。”

“你真不该活在这个世上。”

“我也不想，可是——”

他似乎觉察到他说了一个悖论，所以话才出口，就打住了。

事实上，不管人或是鬼，其实都活在悖论当中，一方面我们在说着我们要如何如何，另一方面又在不断地毁坏着自己曾经许下的诺言。如果不是活在悖论当中，没有几个人或是鬼能终老。就像鲁迅笔下的阿Q，若是没有他本身的精神胜利法，他连最后的圆画不成，尽管那个圆他最后也没划好，成为了他最后的遗憾，但他终究还是划了……

这就是人活着的悲哀。

人悲哀。

鬼同样也悲哀。

正如鬼活着为吃人，而人活着除了吃饭之外，还有精神层面的追求。如果人也像鬼一样只为吃，那活着也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可是什么呀？难道你连最后的要求都不敢说了？”

当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才感觉自己其实可恶。

赶尽杀绝，在过去可不是我的风格，便自打遭遇了种种变故之后，我发现我的心肠比过了硬了很多，特别在遇到鬼人之后，我的心态就有很大的变化。虽然我此前并没有察觉，但我还是极其明白，我的心变硬了。

也许，是因为杀戮吧！

杀戮，会改变一个人的内心……我，肯定也因为杀戮而改为了自己。比如我过去我很有同情心，现在虽然也有同情心，但它已经不是我的主流的，因为随着我变得越来越强大，我发现，同情只是一个方面，真正要改变的，是自己必须变强大，然后才有更多的机会改变环境，改变他人……若是自己不为强大，一切改变都枉然。

就像有人说过，如果你不能制定规则，那你就得遵守规则，否则你就会怀这个世界背道而驰，最后被这个世界淘汰。自从我走上鬼师道路，我就在心中暗暗地发过誓——我一定要变成一个强大的存在，我一定要用我的实力来改为这个世界。

在不断地接近这个目标的过程中，我发现，我的内心也在悄悄地发生变化。我的心变硬只是其中一个方面，另一个方面，我还变得更加的执著了。也许有一天，我还会变得冷酷也说不定。当然，我会尽力克制往这方面发展，因为我的人生目标并不是杀戮，而是建设。

我要建设属于我的世界……

“唉，算了，还是不说了……”

“为什么不说了？”

“因为鬼之将死，说了也枉然。”

“原来你还是怕死，对么？”

“过去不怕，现在确实怕了，可是等我发觉怕了，一切都晚了，唉！”

“看来，你并不像你表面上这么强大，你的内心，其实脆弱得很，如果我答应暂时留你一命，你愿意说出你内心的想法么？”

“你想听我说什么？”

“为什么怕死。”

“死谁不怕啊！”龙腾终于说出了一句大实话，“此前，我以为你杀不死我，所以我从来没想到过死，没有想到过，并不证明我不怕死，事实上，我怕死，可之前由于我所遇到的一切存在，都不能杀死我，所以我错误地认为，这个世界上没有能杀得死我的存在，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就拥有足可灭杀一切存在的冰火两重天……”

“也就是说，要是我没有冰火两重天，你照样不会怕我？”

“是的。”

“看来，你还是能说实话的。”

“其实从开始到现在，我都没有怕你，但当我知道冰火两重天要将我冰化和炭化那一刻，我才真正知道了你的厉害，也才对你有了怕惧感。说真的，你这么年轻，就拥有了这么厉害的修为，我敢说，假以时日，你一定会成为一个伟大的鬼师。”

我没有理会他的话，因为这种马屁话，我向来都不喜欢听。马屁听多了，自己就会变成马屁。就像那些当官的，只要他的眼睛盯上钱了，那他早晚有一天会出事。这当中蕴藏的道理是相同的。正如有人说的，当官就莫想钱，要想钱就莫当官。你活在世上，要想伟大，就不要拍人马屁，否则，你就会变成一个马屁，最终被人拍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