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挨揍

我离开快餐店，给仍在购物的梅姨打了一个电话，说是先打车回家了。得到许可后，向商场大门走去。

还未到商场大门，往来人群穿流如织。旁边忽然伸来一只胳膊，跨上我的脖颈。同时，一个油腔滑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诶哟，我道是谁呢，这不是我水哥嘛。好久不见，有没有想我啊？”

不用看他，我的大脑就告诉了我，他的身份。

冯雪峰，人称峰哥，初中时期学校里最牛的混混。总是叼着根烟，带着十来个小弟在校里校外闲逛。

听说他拳头很硬，它校的混混从不敢来挑事儿。

他对王淼也很好，总是水哥，水哥地叫着。王淼也很识趣地交上大半的零用钱，以达到和平相处的和谐目的。

我随着肩上的力道，与峰哥来到门旁一处偏僻的过道。五六个闲散的社会青年男女正在打闹嬉戏。

见我们过来，他们迎了上来。其中一个黄色头发的小子，斜撇着嘴，过来用手掌拍了拍我的脸，嚣张道：“我草，你他妈跑哪儿去了？这个月的孝敬呢？”

这句话引来其他人一阵哄笑。

峰哥用手抓着我的头发，将我扭到一旁，道：“你们别挑事儿袄，我水哥最近得病了，你们也不知道关心关心。”

一个化着烟熏妆的女孩走过来，嚼着口香糖打量我一番，脸上一副无所谓的表情。一边伸手在我身上摸索起来，一边道：“是吗？那我得好好看看水哥哪受伤了。要不要紧啊？”

旁边一个胸前刺青的小子调笑道：“人家就算要紧的，你也不行了啊。”

女孩闻言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骂声：“操。”随即将我怀里一个钱包掏出来，当做暗器般扔到那个小子脸上。

其他人跟着一阵怪叫，笑闹起来。

我看着钱包在空中飞舞，心中暗暗庆幸。钱包里除了少量现金别无他物，这令我少去很多麻烦。

峰哥不以为意，仍搂着我的肩膀，在我耳畔戏谑道：“怎么样？这丫头的小手软不软？”

我只能低头，装出王淼一贯的孬种模样。

这时，刺青小子一声“我操”突兀响起，一手拿着我的钱包，直冲过来。二话不说，一脚踢在我的肚子上，我赶紧配合的佝偻起了身体。

“你他妈就带一百块上街？”他发飙道。紧接着，一个飞踢，就像一位跆拳道高手般，将我踢倒在地。

其它几人听后，也叫骂道：“麻痹的，皮子紧了？”

骂罢，过来就是一阵乱踢。有的用直踢，有的用侧踢，还有的用飞踢，只是没掌握好距离，踢了个空。气得那人叫骂着又跑来狠狠踩我数脚，引起他人一阵哄笑。

那个烟熏妆女孩也不甘寂寞，她的高跟鞋不适合踢人，便抓着旁人的肩膀，用那鞋跟在我身上狠踩。

我双手抱头，身体蜷成团，尽量护住身体的要害部位，随着他们的击打左右滚动。幸好这些不良青年没有什么劲力，攻击看起来凌厉，却不会给我带来太严重的伤害，也间接救了他们自己的性命。

“行了行了，悠着点。”这时峰哥的声音在一旁懒洋洋的响起。

待他人住手后，才蹲在我的身旁，轻轻拍拍我的脸颊道：“水哥，下次出门记得带多点，你家又不差那两个子儿，对不？”说罢，不待我回答，便一招呼其他人，道：“走啦，跟哥蹦迪去。”

其它人一声欢呼，忙跟峰哥走了。其中刺青青年似觉尚不过瘾，便又跑回来狠踢一脚，才又骂咧咧地走远了。

待他们走远，我站起身，活动四肢。只是有些酸痛，肌肉筋骨并未受到多少伤害，这还多亏我的精神能量日夜温养，体质早非昔日可比。只是一身的脚印有些刺眼，旁边几个看热闹的人在不远处指指点点。

我丝毫不介意他们的目光，在身上胡乱拍打几下，使脚印不再那么明显。

迈出商场大门，温暖的阳光，喧嚣的人群重新回到我的身边。

以前每次挨打，王淼都会感到非常耻辱，我却没有这样的感觉。伪装成王淼懦弱的模样，只要不会伤害到我的身体，我并不介意如此窝囊一辈子。

人类所谓的尊严，我还不太能够理解。因为在那个枯寂空间，要么存在，要么湮灭，所谓的侮辱与欺凌，毫无意义。

打车回家，王婶为我垫付车资。

吃过午饭，梅姨还未归来。商场买的衣服已被陆续快递到家。

我将自己的服装等物收好，然后将电脑打开。先前选出那数支股票背后的庄家果然如我预料般开始发力，我连忙买入跟进。几天以后，人们会惊诧于这几只股票的疯狂涨势而纷纷跟进。那时，也正是我的退出之时。

我又看了十几本书，此时已经日近黄昏。梅姨还没有回来，我不由有些不安。忙给她打去电话，对方却已关机。

我心中不安更加强烈，今天的事情有些反常。

我倒是不担心她出现意外，就怕这反常与我自己有关。

我往窗外看去，门前街道清静无人，看不出什么异常，只有几片落叶随风飘舞。

如今我身处险地，不得不小心谨慎。

我将新买的运动服装穿戴整齐，科技感十足的面料紧紧裹住我的全身，稍微给我带来一点安全感，脚下运动鞋更是弹性十足。我又取来一个背包，里面是我的全部家当。

轻轻推开房门，精神能量灌注耳鼓，鼓膜变得敏感异常，我的听力增长十倍有余。我走在小区的街道，尽量远离我家房子。我还抱有一丝侥幸，不到万不得已，实不愿放弃如今这个身份。因为，即使伪造的身份再逼真，仍架不住有心人的探查。

我在附近转了七八圈，就在忍不住想要亡命天涯之时，梅姨的车终于驶进小区。

我长出一口气，在远处隐藏身形，偷偷窥望。

梅姨的座驾是一辆红色的奥迪Q3，很符合她的性格，低调而稳重。

她将车子停在车位，在车里发了一会儿呆，似乎下了某种决心然后才下车，向家门走去。

她今天的异常非常明显，我无法不将这件事与我联系起来。

我又等了一会儿，确定车内在无其他人后，才施施然向家里走去。暂时应该还没有什么危险，我觉得很有必要探探虚实。

“我回来了。”进门后，我如往常般招呼道。

梅姨正在客厅的沙发上发呆，我的声音将她唤回现实。

她今天穿着一套米色职业连衣裙，一双修长美腿裹在黑色丝袜里面。她的妆容并不明显，凭她的年纪还未到需要浓妆遮掩皱纹的时候。

她看到我脸色有些不自然，但很快便掩饰过去。道：“小淼，去哪了？”

“出去散散步。”我如今已经不用刻意去模仿，也能将王淼那孤僻的性格模仿得惟妙惟肖。

毕竟，这具身体来自货真价实的王淼。

“阿，那快去洗个澡吧，马上就要开饭了。”

她没有注意到我身上的新衣服，而且总是闪躲我的目光，走到她的身边，甚至能听到她心脏处传来激烈的脉动。我心中一动，状似无意地突然问道：“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晚上。”她下意识的随口答道。随即似乎受了惊吓般脸色再次不自然起来。

我要的答案已经得到，心底却泛起无力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