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2：水下暗潮

沈奕目光微动，对莉莉丝点了点头，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原地。

核心修复舱内，阿尔文那纤细的拟人化投影依旧悬浮在那里，但幽蓝的数据眼眸中，此刻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坐。”阿尔文示意沈奕在修复舱内的金属平台上坐下。

沈奕没有客气，直接坐下，目光直视阿尔文：“什么事？”

阿尔文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最终犹豫了一下，还是缓缓开口。

“关于限界之地，关于那位大人.....你知道多少？”

沈奕目光一滞，旋即稍稍皱眉，随后他轻轻摇了摇头。

“不算很多。”

“温妮提过一些，说那里逸散出的气息和她体内的黑雾之源同源。那位大人的话，你指的是谁？”

阿尔文：“.....”

短暂沉默，两个人都有些心照不宣，随后阿尔文叹了口气，静静开口。

“那我告诉你一些我知道的。”

阿尔文的眼眸中，流光闪烁。

“限界之地，是界外最深处的规则断层，是无数世界规则交汇、碰撞、湮灭又新生的地方。那里也是黑雾最初的源头之一。”

沈奕瞳孔微缩：“黑雾的源头？”

“准确说，是黑雾这种侵蚀、混乱、死寂规则概念的显化区域。”

阿尔文解释道。

“那里充斥着最原始、最狂暴的规则乱流，以及一些由纯粹死亡规则凝聚而成的东西。”

“那些东西，一旦逸散出来，就会像瘟疫一样感染周围的规则，将其扭曲、侵蚀，转化为类似黑雾的存在。”

“还有呢？”沈奕追问。

“接下来我要跟你说的，不要随意和其他人透露。”阿尔文脸色凝重了很多。

“限界之底，有人引爆了那些东西...不，不是引爆，是净化。”

阿尔文脸色难看，自我纠正道。

“那位大人，她用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强行将限界之地深处那些积聚了无数岁月的规则残骸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净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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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净化产生的冲击太大，导致整个界外的规则环境都产生了震荡，死寂规则活跃度暴涨，这才引来了死灵暴增。”

沈奕眉头紧皱。

那位大人，阿尔文口中的那位大人，只可能是风清瑶，但她为什么要那么做？

“这里面有什么非这么做不可的说法吗？”沈奕问道。

“不知道。”

阿尔文摇头。

“风清瑶大人的想法，从来没人能完全猜透。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她这么做，必然有她的理由，而且这个理由，很可能关乎整个界外，乃至无数世界的存续。”

他看向沈奕，语气变得极其严肃：“这也是为什么，我要提醒你，接下来会有更强的权柄者介入。那些存在，很多都对限界之地有着自己的图谋或研究。风清瑶大人这么一搞，等于打乱了他们所有的计划。他们可能会迁怒，可能会试探，也可能会直接出手。”

“出手？对谁？”沈奕眼神一冷。

“对你。”阿尔文直言不讳。

“你身上有续炎之火，这是根源性的秩序力量，对死寂规则有绝对克制。而且，据我所知，你应该已经和那位大人有过接触，还得到了她的剑。”

“在某些存在眼中，你可能就是那位大人留下的后手或者棋子。他们动不了他，但动你未必不敢。”

沈奕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所以，在这么乱的节骨眼上，反而我成了众矢之的？”

“差不多。”

阿尔文点头。

“但也不全是坏事。”

“至少，你展现了足够强的实力。刚才那一手，应该震慑了不少暗中窥视的家伙。而且那位大人既然敢这么做，应该也考虑过你的处境。她给你的那把剑，可能不仅仅是武器。”

听到阿尔文的话，沈奕想起风清瑶赠剑时说的话：“对你而言，它或许不同”。

当时他以为指的是剑本身，现在想来，可能还包含着某种庇护或者身份凭证的意味？

“我明白了。”

沈奕缓缓起身。

“兵来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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挡，水来土掩，躲不过的东西，那就没什么好躲的。”

阿尔文看着沈奕平静而坚定的眼神，眼眸中闪过一丝赞许。

“你有这个心态就好。”

“另外，关于温凯尔，我建议你尽快处理好她体内的问题。在接下来的风波中，任何一点破绽都可能被放大、利用。”

“我知道。”

沈奕点头。

“我会尽快。”

他转身准备离开，却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阿尔文。

“我还有一个问题，你说的那些更强的权柄者，大概什么时候会到？”

阿尔文眼中的流光快速闪烁了几下，给出一个模糊的答案。

“快则几天，慢则数月。取决于他们离这里的距离，以及他们想观察多久。”

“限界之地位于空海深处的核心，通常来说，只要能靠近哪里，就已经是界外数一数二的权柄者，我也只是遥遥的观看过一次，从未真正临近。”

“那些权柄者站在这界外顶端，无人能猜测他们的心意，说不定下一刻就到了也说不准。”

沈奕点了点头，不再多问，身形一闪便离开了核心修复舱。

就在他离开后不久，阿尔文那拟人化的投影缓缓消散，修复舱内重归寂静。

只有幽蓝的数据流在空气中无声流淌，仿佛在计算着某种未来的可能性。

而远处，那几道氤氲在灰色宇宙深空中的身影，也在沈奕回到机械神域外围后，悄然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一切都仿佛归于寂静，只余深色的宇宙深空映衬着无尽的规则细流，仿若云山缭绕，静静弥漫四散。

而无人在意的角落，一道道绵密的细线如同静水沉墨，朝着静寂的水中缓缓释下破灭怠尽的力量。

凡是它接触到的规则碎片，皆像被脆化的城墙，飞沙流噬的山壁，脆弱中带着无边无际的崩毁模样，从有序化作无序，从可被描述化转做细碎不已的能量乱流，再从最细微的力量，被分解为无物。

一切都发生在无声无息间，而界外宇宙的维度，也在不经意间变得细碎，狭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