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快来抓小偷

    李大嘴吃完早点结账的时候才知道自己又被山羊胡给阴了，李大嘴心里苦啊：这个世界怎么了？还能不能给我们老实人一条活路……李大嘴一边嘀嘀咕咕诅咒山羊胡老而不死是为贼，一边沿着内丘县城的大街溜溜达达左顾右盼。

不得不说，自从考上公务员之后，李大嘴的自我感觉立马不一样了：走路腰杆也直了，说话声音也硬了，恨不得立马找个老太太扶她过马路。总之那种积攒了多年的为人民服务的主人翁精神一下子迸发出来，烧的李大嘴热血沸腾。

当然了，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李大嘴比以前更穷了。毕竟现在的工资不是一般的低，离父母又这么远，想啃老都啃不到。

李大嘴好奇宝宝一般津津有味的看着这些很有内丘特色的街边小店，突然发现不远处的一块树荫下围着一群人。扎堆看热闹是很多普通人的通性，李大嘴也不可免俗的围了上去。

李大嘴个子不太高，从人缝里往里面一瞄，发现是一个摆摊卖古董的。摊主戴了个破破烂烂的草帽蹲在树荫里，破洞里钻出一个脚趾的鞋子面前摆了一块褶皱的花布，上面放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白瓷小酒壶。

李大嘴不懂古玩，而且坚信真正的古玩也不会随随便便就出现在大街上。李大嘴从来不相信能够通过捡漏一夜暴富，所以李大嘴一转身就想迈步离开。

“伙计，俺也不太懂这些玩意，恁说这个酒壶是古董么？”突然一个声音从人群中轻轻地响了起来。

“俺也知不道啊，不过俺听说上个月金店镇的铁顶墓村在新农村改造的时候挖出来一个墓，里面可多宝贝哩。”又一个声音从人群中回应道。

“哎呀，俺也听说了，当时村里老百姓都抢着往下钻啊，听说很多人都捡着宝了。后来县政府听说这个事之后就把那个地方给封锁了，还挨家挨户去收宝贝来。他们也不想想，谁会傻啦吧唧的把宝贝还给他。”

“铁顶墓……铁顶墓，一听名字就知道那个村里有墓，他们村里人都傻啊，怎么不早点去挖啊？”

“谁说木挖，村子周边的墓地都被偷偷挖遍了也木找着啊，谁想到那个墓是在村子里啊。再说了，村里那些老人们都说那个墓是村里的祖坟，都不叫年轻人找啊。”

李大嘴听到这里，迈出去的脚步忍不住又收了回来。李大嘴从人群后仔细的端详了一下这个摊主，除了破破烂烂的衣服之外，就连裸露出来的皮肤都是黑黝黝的，浑身上下一股子泥土气息。难不成……这人是铁顶墓村的村民？他摆出来的那个酒壶就是从墓地里弄出来的？想到这里，李大嘴的心里开始有点摇摆了。要不然，再看看？李大嘴暗暗想到。

“哎，卖酒壶的，恁是哪个村的？”围观的人群中有个黄头发的小青年冲摊主喊道。

“俺是铁顶墓的”摊主一边回应一边拿下草帽擦了擦额头的汗，那憨厚朴实的面孔，一看就是个老实人。

“恁这个酒壶是不是从恁村那个古墓里弄出来的？”黄毛的声音紧追不舍。

摊主听到这里似乎有点慌了，赶忙摆手说道：“恁可包胡说哈，俺这个是祖传的，要不是家里出了变故急需钱，俺才不拿出来卖呢。”

“得了吧，俺可是行家。恁这酒壶的颜色一看就是没咋见过光，再说了，恁这酒壶把手上的泥巴都没洗净呢……”黄毛一脸的不相信。

此时聚拢在这里的人已经很多了，李大嘴被挤地难受，就挪到人群外面透了透气。等李大嘴回过身来准备继续围观的时候，突然发现人群里有个带耳环的非主流年轻人正把手指伸进旁边一个大爷的裤兜里，随着非主流的手指轻轻滑出，一个钱包也被飞快地带了出来。

因为考上公务员而正义感爆棚的李大嘴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有小偷啊，抓小偷。”李大嘴一边指着非主流一边喊道。

人群听到李大嘴的喊声突然地静了一下，然后一下子爆散开来。人群中的非主流也趁机朝外退去，逃跑之前不忘恨恨的看了李大嘴一眼，想要把这个坏了他事的家伙给记住似得。李大嘴正要追上去，突然被人一把拽住，李大嘴回头一看原来是那个卖瓷器的摊主。

摊主拽着李大嘴的手小声说道：“恁个娃娃不要命了，这种人可狠着呢，咱可包招惹他们。恁现在坏了人家的事，说不定被人家惦记上了，俺在附近有个亲戚，咱上他家歇会，等个把时辰风头过了咱在走。”摊主不由分说地就拉着李大嘴朝一片都是平房的小巷子里走去。李大嘴心里一暖：看来这个世界还是好人多啊！

两人在巷子里兜兜转转，很快就把身后的人都甩开了。事情一过李大嘴心里不由得开始后怕起来，心说自己好歹也是奔三的人了，怎么就那么不冷静呢。看见小偷喊出来也就算了，竟然还想冲上去抓人，万一人家有凶器呢？

“娃儿，恁家是哪的？”摊主大叔看没人跟上来，松了一口气，转头跟李大嘴唠起家常来。

李大嘴镇定了一下，抬头笑着回道：“我不是本地的，我家是山东那边的。”

“那恁还敢喊抓小偷，恁个娃还真是虎啊。”摊主摸了摸怀里的物件叹息道，“可惜啊，今天还是没有卖掉。”

李大嘴一看就知道他怀里揣的就是那个酒壶，现在人群都散了，摊主估计一时半会也不会出去摆摊了。那么，自己能不能成为那个捡漏的幸运儿？李大嘴心里一阵火热：“大叔，您这个酒壶准备卖多少钱？”

摊主上下打量了一下李大嘴，试探地问道：“恁要买？这可是俺家的传家宝……俺看咱俩有缘，原本准备卖三万的，两万块钱卖给恁吧。”

李大嘴一听之下心里拔凉拔凉：自己辞职之后到处游山玩水，钱早就花光了，现在卡里就一千块钱，还是老姐支援自己的。之前原本还想没准这家伙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山里老农民，无价宝一百块钱就能卖给自己，自己也能试试一夜暴富的滋味。如今看来……

摊主一看李大嘴为难的表情就知道他拿不出那么多钱，摊主惋惜的叹了口气，似乎极为艰难地做出了一个决定：“俺看恁个娃挺有正义感，俺很喜欢恁，要不然一万块钱恁拿走吧！恁可得好好对待它……”

李大嘴还是没有吭声。

“五千块钱呢？”

“……”

“四千块钱！”

“……”

“这可是传家宝！这可是古董！你连四千块钱都拿不出来？”摊主沉不住气了，“你说吧，你到底有多少钱？”

李大嘴心说自己这下子可真是丢人丢到家了，不过自己是真的没啥钱，要不然自己就实话实说，把自己的心里价位说出来！至于人家卖不卖……废话，人家肯定不卖。李大嘴想到这里终于鼓起勇气说道：“我兜里就一百块钱。”说完之后李大嘴立马把头低下了。

安静，只有风吹过的声音。

碰上自己这个屌丝中的战斗机也算这摊主运气太衰吧，想必摊主大叔此刻正在努力的压制怒气吧？李大嘴心里万千头绪纷至沓来。

李大嘴正尴尬的时候，突然感觉有点不对劲啊。这家伙降价也太快了吧，这话语，这模式，怎么感觉那么熟悉呢？

等等，这家伙最后一句说的是……普通话？

李大嘴猛然抬起头来一看，心一下绷了起来。

摊主身边不知何时突然多了几个人，黄毛和非主流赫然在列。看他们众星拱月般站在摊主身后，李大嘴心里一下子明白了：请君入瓮……瓮中捉鳖！反正自己就是那个傻乎乎的鳖。

完了，看来他们是一伙的。摊主假装卖瓷器吸引人群围拢，然后他的小弟就下手偷钱包。

最可悲的是自己，傻乎乎的自投罗网……

这个世界怎么了，还能不能给我们老实人一条活路……李大嘴心里又泛出了苦汁。

“各位大哥，小弟初来乍到不懂事，您看您高抬贵手……”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李大嘴是很明白这个道理的。

“呵呵，小崽子，你不是很能么？现在再能一个给爷看看！”非主流跨前一步恶狠狠地说道。

“咳咳”摊主一看唱白脸的小弟已经登场了，赶紧清了一下嗓子唱起了红脸：“小兄弟，不要怕，我觉得咱俩有缘分，不如你拿出点钱来补偿一下我们的损失，这事就一笔勾销了。怎么样？”

李大嘴好歹也是快奔三的人了，这种事就算没见过也听说过。这家伙一脸笑眯眯地要钱，自己给了钱之后该什么下场还是什么下场，绝对不会因为破了财就可以免灾。看来今天这顿胖揍是免不了了。

不过这种小混混是啥尿性李大嘴很清楚：你要是老老实实安安静静的，只会让他们越发肆无忌惮的欺负你。相反，你要是大声呼救，他们心里就会很慌张，生怕耽误久了就有人赶过来。

那就呼救吧，虽然对于自己一个公务员来说，大生呼救似乎会很没面子，但是总比被人揍的鼻青脸肿要体面点吧，李大嘴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正当李大嘴准备敞开嗓子叫的时候，巷口突然拐进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来，那个女孩子看见李大嘴等人之后立刻兴奋的冲身后来的方向喊道：“警察叔叔，他们在这里啦。”

“收到”女孩身后立刻传来一道沉稳的男声。

摊主和黄毛非主流一伙人显然见惯了这种事，一看苗头不对立马撒丫子朝着巷子的另一头奔去，几秒钟的时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个世界还是好人多啊，李大嘴激动地恨不能立刻买几张彩票支援一下国家的公共设施建设。

李大嘴怀着无比崇敬的心情走到女孩面前朝着女孩身后的巷口看了一眼，随即愣住了：根本没有警察，只有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头。

“警察呢？”李大嘴一脸疑惑的看着眼前这个小姑娘。

“我骗他们的呢！”小姑娘嘻嘻一笑说道，“你也真是够笨的啦，这么简单的骗术都能中计呀？傻乎乎的就跟着一个陌生人跑！”

小姑娘一口脆生生的南方普通话，那一个个句尾的儿话音听得李大嘴心里痒痒的。可能是这个小姑娘在自己危急关头救了自己的原因，反正李大嘴对这个小姑娘那是好感飙升。

李大嘴正想着怎么感谢一下人家，最好能把这个美女救英雄的故事演化成一个轰轰烈烈的爱情故事。结果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呢，就看到老头一把拉起小姑娘就走，边走还边嘟囔：“刚度，真似个废柴！”

“靠，牛尼玛个头啊牛”李大嘴虽然不懂广州话，但是传的四海皆知的“废柴”俩字，李大嘴还是懂的。不过，这小姑娘倒是真不错：雪白的皮肤瓜子脸，修长的双腿小蛮腰，就是……凶器小了点。李大嘴砸吧着嘴巴暗道一声可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