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血色正午

省厅指挥中心的大屏上，十个红色光点在地图上闪烁，代表十个受害者的最后已知位置——都在科技园烂尾楼地下实验室。而第十一个光点，代表林瑶，在省厅安全屋稳定地亮着。秦风盯着屏幕，时针指向凌晨三点。

“秦队，周振华的邮件又来了。”苏晴声音紧绷，“这次是照片。”

照片拍的是个昏暗房间，十个人被绑在椅子上，围成一圈。中间地上用血画了个复杂的符号——齿轮与樱花重叠。照片边缘有行小字：“祭坛已备，只缺‘母本’。正午十二点，一个人来。否则，血祭开始。”

“位置能定位吗？”

“照片的EXIF信息被抹除了，但背景的墙上有模糊的海报，是……临江大学医学院二十周年庆典。拍摄地点可能在临江。”苏晴放大图片，“看这个窗户，外面是梧桐树，临江大学老校区有很多这种树。”

“他回临江了。”秦风立即接通临江市局，“老李，周振华可能在临江大学老校区，查所有废弃教学楼、实验室，特别是地下室。他需要空间布置‘祭坛’。”

“明白。但秦队，他让你一个人去临江？这明显是调虎离山，想在途中劫持你。”

“我知道。所以我要将计就计。”秦风看向秦雨，“你扮成我，开我的车去临江。苏晴，准备一辆改装过的防弹车，外观和我的车一样。老李，你带人暗中保护秦雨，但别跟太近。如果周振华出现，立即抓捕。”

“那你呢？”

“我留在省厅。如果周振华真的在临江，那这里就安全。如果他在省城，那他的目标就是林瑶，我会守着她。”秦风顿了顿，“叶姨，秦雨，你们和林瑶一起，转移到地下指挥中心。那里是核防护级别，周振华进不来。”

“秦风，我跟你一起。”林瑶握住他的手。

“不，你在地下指挥中心最安全。相信我，我会解决这一切。”

安排好一切，天已微亮。秦雨换上秦风的衣服，开着改装车驶向临江。秦风在指挥中心监控全局。系统不断刷新着数据：

【检测到异常网络活动，疑似周振华的远程指令。指令内容：调动省城东区三辆可疑车辆，向省厅方向移动。】

“苏晴，锁定这三辆车，查车主和乘客。”

“查到了。三辆车都是租赁的，租车人是不同身份，但都用了假证件。乘客面部识别显示，是职业打手，有前科。他们正在往省厅来，估计半小时后到达。”

“通知特警，在省厅外围设卡拦截。但别抓人，放他们进来，瓮中捉鳖。”

“明白。”

秦风走到窗边。省厅大院静悄悄的，但暗处已有特警埋伏。他看了眼时间，上午八点。距离周振华的正午之约，还有四小时。

“系统，模拟周振华的最终目标。”

【根据行为模式分析，周振华最终目标有82%概率为获取林瑶的基因样本，12%概率为杀死秦风，6%概率为其他。获取基因样本的方式可能为：1.

活体捕捉；2.

强行抽血；3.

盗取已有样本。林瑶的医疗记录显示，她三个月前在市医院做过全面体检，血液样本可能还保存在医院血库。】

“苏晴，立即联系市医院，保护林瑶的血样。通知所有医疗机构，加强安保，特别是基因样本库。”

“已经在联系了。市医院说，林瑶的血样昨天下午被人调走了，说是‘省疾控中心例行抽检’，但疾控中心否认了。”

“调走了？谁签的字

？”

“签名是‘叶文娟’，但叶医生说不是她签的。是伪造的。”

秦风心头一沉。周振华已经拿到了林瑶的血样，他不需要活捉林瑶了。那为什么还要威胁？

“除非……血样不够，或者他要完整的‘母本’，进行活体实验。”秦风猛地转身，“通知地下指挥中心，加强守卫。周振华可能已经潜入省厅了。”

话音刚落，指挥中心的灯突然全灭，应急灯亮起。屏幕闪烁，弹出周振华的脸。

“秦警官，游戏升级。我在省厅大楼里安装了十个微型炸弹，还有十个毒气罐。一小时后，毒气会释放，炸弹会爆炸。你有两个选择：一，带着林瑶来楼顶天台，用她换解药和拆除密码。二，看着这栋楼里所有人，包括你的同事，痛苦死去。选择吧，计时开始：59分59秒。”

画面消失，屏幕恢复正常。但倒计时在屏幕角落跳动着，鲜红的数字，像心脏在滴血。

“苏晴，排查炸弹和毒气罐！通知拆弹组和防化组！疏散非战斗人员，但别让周振华混出去！”

“已经在做了！但大楼有二十八层，房间上千，一小时根本查不完！”

“系统，扫描大楼结构，标记可能的炸弹安装点。”

【正在扫描……根据炸弹威力、毒气扩散模式、周振华的行为偏好，标记出三十七个**险点。但扫描精度有限，实际数量可能更多。】

“通知各楼层，按名单搜查。老李，你那边怎么样？”

“秦雨已经到临江大学了，但没发现周振华。那十个人质也不在。是陷阱，他想把你引出省厅。”

“我知道。但现在，我必须去楼顶。”秦风看向林瑶，“你留在地下，无论发生什么，别出来。”

“秦风，别去！他要的是我，我去！”

“不行。他是疯子，你去就是送死。我有计划，相信我。”秦风穿上防弹衣，检查手枪，“苏晴，给我准备一管假血，外观要和真血一样。再准备个微型定位器和录音器。”

“秦队，你要假扮林瑶？”

“嗯。我穿女装，戴假发，背对天台上楼，他一时分不清。只要靠近，我就制伏他。”秦风快速换装，戴上长假发，穿上林瑶的外套。“系统，模拟天台风向、光线角度，计算最佳行动路线。”

【正在模拟……楼顶东南角有通风管道，可隐藏。最佳行动路线：从西侧楼梯上，在距离目标十米处投掷***，然后突进。成功率68%。】

“够了。”

秦风将假血袋塞进衣服，戴上微型设备。他看起来真像个高挑的女人，尤其从背后看。

“秦风，小心。”林瑶流泪抱住他。

“等我回来。”秦风吻了吻她额头，转身走出指挥中心。

楼顶天台，风很大。秦风低着头，走上天台。周振华站在护栏边，背对着他，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个遥控器。

“林医生，你终于来了。秦风呢？”

秦风压低声音，模仿林瑶的语调：“他……他在下面排查炸弹。你放了那些人，我跟你走。”

“很好。过来，让我看看你。”周振华转身。

秦风慢慢走近，在距离十米处停下。他抬头，让周振华看到他的脸——化妆后，确实有几分像林瑶，但细看能认出是秦风。

周振华愣了一秒，笑了：“秦警官，好演技。但可惜，我早就料到你会来。看看你脚下。”

秦风低头，脚下

有个红点，是激光瞄准点。远处，对面楼顶，有狙击手。

“我只要按下按钮，狙击手就会打穿你的膝盖。然后，我带走林瑶，完成实验。”周振华举起遥控器，“现在，让林瑶上来。否则，我先杀你，再杀楼里的人。”

“你不会杀我。你需要我活着，因为我的基因也很特别，对吧？”秦风盯着他，“李明哲当年就想用我的基因，但你失败了。现在，你找到了更稳定的林瑶，但她的基因需要我的激活，对不对？所以你才大费周章，引我出来。”

周振华眼神一凝：“你知道的不少。”

“我还知道，你的实验缺个关键东西——‘原初样本’，也就是李明哲从‘朝阳项目’带走的初始基因模板。没有那个，你造出的都是残次品，活不过三个月。”秦风慢慢挪动脚步，调整角度，“那个样本，在我这里。”

“什么？”周振华呼吸急促，“不可能！李明哲死前说样本毁了！”

“他没毁，藏起来了。我父亲秦建国找到了，留给了我。”秦风从怀里掏出个小铁盒——那是秦建国遗物里的，他一直不知道是什么，但直觉告诉他，这能钓周振华上钩。

周振华盯着铁盒，眼神狂热：“给我！把样本给我，我放了所有人！”

“你先放下遥控器，让狙击手撤离。”

周振华犹豫。秦风打开铁盒一条缝，里面是枚小小的玻璃管，装着暗红色的液体。周振华看到，眼睛亮了。

“好，我放。”他按下对讲机，“撤离。”

对面楼顶的激光点消失了。周振华放下遥控器，走向秦风：“把样本给我。”

秦风递出铁盒，在周振华伸手接的瞬间，猛地前扑，抓住他手腕，反手一拧。同时按下口袋里的信号器——那是给特警的行动信号。

周振华被制伏，但狞笑着：“你以为你赢了？看看这个。”

他按动另一只手里的引爆器。但，没爆炸。

“你的炸弹，早就被拆了。”秦风把他按在地上，“苏晴早就破解了你的控制系统。毒气罐里装的也不是毒气，是麻醉剂，现在正通过通风系统释放。你的狙击手，也早被我们控制了。”

“不可能！我的计划天衣无缝！”

“但你小看了警察的力量，也小看了系统的能力。”秦风给他戴上手铐，“周振华，游戏结束。”

特警冲上天台，控制住周振华。秦风站起身，看向远方。城市在阳光下，安宁祥和。

“秦风！”林瑶冲上来，抱住他，“你没事吧？”

“没事。都结束了。”秦风搂住她。

周振华被押走时，回头看了秦风一眼，眼神疯狂又悲凉：“你们不懂……我在拯救人类……基因进化才是未来……”

“你的未来，是监狱。”秦风转身，不再看他。

回到指挥中心，十个人质被安全救出，正在医院治疗。周振华的据点被捣毁，所有数据被查封。这个延续了四十年的噩梦，终于彻底结束。

庆功会上，秦风被众人围住，敬酒，祝贺。他笑着应对，但心里空落落的。战斗了太久，突然平静，反而不适应。

“在想什么？”林瑶坐到他身边。

“在想，明天早上吃什么。”秦风笑着看她。

“煎蛋，牛奶，面包。然后，去民政局。”林瑶握住他的手，“你答应过我的，等这一切结束，就结婚。”

秦风看着她明亮的眼睛，点头：“好，明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