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阴阳开关

当万千条冰冷的蛇一起扑向你时，是什么感觉？

看着蛇墙垮塌，迎面倒来，每个人都痴痴看着，然后快速闭上眼睛，下意识地抱着头，蹲了下去。

带着浓郁腥味的风，把火把全都吹灭后，整个洞中伸手不见五指。每个人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僵硬麻木。这不是死亡体验，而是真正的死神到来。每个的心里都知道死亡正在靠近，也清楚地知道怎么死去。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

陈老道的年纪比较大一点，自从第一次进洞寻找吴三桂的宝藏以来，虽然对死亡没有了太多恐惧，也设想过很多死亡的方式，但被蛇活活咬死，还真没想到。

崇尚打猎生活的苗人王努力做出淡定的姿态，控制住气息，将枪口对准自己的脑袋。还有最后一颗子弹，为了减少痛苦，只有留给自己了。长期生活在大山里的人，被蛇虫蚂蚁咬，早已习以为常，但面对无数蛇口，苗人王的心里多多少少有些发憷。

乔巴看到蛇墙倒下的那一刻，就已经昏死过去。这样的死法，也许最理智，没有痛苦，没有凄惨的嚎叫。

英雄往往是在最关键的时候起作用。张小夫就是这样的人，从吃尸虫开始，到毫不犹豫地跳下冥荒界，温泉火山中捞解药，爬上被吴三桂金光密旨封住的洞口。每一步都惊心动魄，看似必死无疑，但每次都奇迹般地峰回路转，活了下来。

看到蛇墙垮塌，洞中恢复黑暗的瞬间，张小夫的第一个念头是：活着。

这是一种强大的信念。在这些长着锋利的牙齿，带着毒液，饥肠辘辘的冷血动物面前，再高大的人都显的很渺小。抵抗没有用，投降也没有用。一切都没有商量的余地，也不容许商量。

但张小夫还是不想放弃。

从洞顶上的圆形太阳，再到脚下的圆形月亮。按照陈老道的理解，这是阴阳相配，钥匙和锁不也是阴阳相配吗？想到这里，张小夫使尽全身力气，向上跳去。必须推一下头顶上的太阳图案，如果不推一下，死不甘心。

奇迹往往就在意外中发生。

太阳图案被张小夫用力一推，旋转起来，发出石磨转动的声音。张小夫正准备落地时，却发现，整个身子旋在了空中，无论如何也找不到落地的支撑点。

原来，太阳图案是一个圆形开关，并非雕刻。同样，脚下的月亮图案也是嵌在地上。每个开关都与周围的环境珠联璧合，晃眼一看，完全是一副浮雕图案。

头顶上的太阳图案开关被启动后，地上的月亮图案被打开，露出了一个通道。张小夫还未落地，站在月亮图案上的陈老道、苗人王和乔巴全部落了下去。

洞中漆黑，张小夫也落入通道中，但全然不知。他只感觉自己被一股力量吸引，急剧往下坠。周围没有可抓的物体，虽然努力睁大眼睛，但也看不到任何东西。

张小夫一阵兴奋，往下，就意味着要掉到冥荒界。冥荒界上空，有千年独眼火山龟的真气罩住，死不了！再说，自己反正都是在死字边缘挣扎的人，随缘吧！

想到这里，张小夫心里坦然了许多，开始哼小调：

阿表妹，阿表妹，你要来尼嘎，

你要来尼嘎；

阿表妹，阿表妹，你要来尼嘎，

你要来尼嘎；

不来就说不来的话，

莫让阿哥尼白等着，

不来就说不来的话，

莫让阿哥尼白等着。

……

这是云南民间流传最广的一首情歌，可惜张小夫只会这几句，反反复复地来回唱，声音也越来越大，脑海中不断浮现苗牙牙的身影。

……

“爹，你听，好像有人在唱歌！”冥荒界里，在张小夫攀爬石壁的前方，就是那块红黄镶嵌，黑边包裹的方形转盘巨石上，站着几个影子。

其中一个身材修长，穿着火红衣服的女影子很耀眼，衣裙在风中微微飘扬，头发有点蓬乱，漂亮的脸上看不出一丝血色，苍白的让人心疼。

她正是苗牙牙。

而戴着头盔，穿着铠甲，批着火红披风，腰垮弯刀，满脸胡须的将军正是苗可尔。

父子两人的旁边，站着满脸凶相的歹狼。他是苗可尔将军的先锋官，苗牙牙的贴身护卫。

由于苗牙牙用自己修炼三百多年的鬼魂真气，帮助张小夫冷却温泉火山药，元气受损，幸好有千年独眼火山龟留给她的龟珠护体，不然，早就变回原形，成骷髅鬼了。

苗牙牙派歹狼出来寻找张小夫后，见歹狼一去不回，心里早已焦急不安，很担心张小夫会遇到危险，如坐针毡中，只好派士兵到父亲处，谎说自己有危险。只有通过这样的方式，才能获得更多张小夫的消息。

苗可尔与歹狼听到苗牙牙有危险，于是离开了石壁，留下张小夫和马高，带着士兵匆忙奔回城堡。

见到女儿安然无恙，大家都舒了一口气。但苗牙牙第一句就问：“那两个人呢？找到了吗？张小夫在哪里？”

苗可尔和歹狼被问的不知所措。最后，拗不过女儿一再盘问，只得如实相告。

“他肯定有危险。都怪我任性，不然你们也可以帮助他！”苗牙牙听说张小夫要去撕吴三桂的金光密旨，翻身从床上下来，顾不上穿鞋，就往外跑。

“小姐，你这是干什么？”歹狼问。

“走，去帮张小夫！”苗牙牙忘记了身边还站着父亲。

“你这孩子，总要把鞋穿上吧！”苗可尔无奈，只好将鞋捡起来，递给苗牙牙。

苗牙牙知道，吴三桂金光密旨威力无穷，而张小夫只身一人，更是危险。她不顾身体没有完全恢复，一定要去石壁前看看。

苗可尔只得让歹狼再次召集士兵鬼魂，保护好小姐。

路上，大家看到白光射入和巨石落下，纷纷躲避，耽误了好长一段时间。苗牙牙几次欲冒着石头雨前进，都被苗可尔拉了回来。

白光消失，石头雨停后，苗牙牙第一个冲在前面，在落下的石头上飞奔，向有吴三桂金光密旨的石壁跑去。好不容易到了方形转盘巨石上时，气喘未定，就听到了张小夫的歌声。

苗牙牙心中一阵欢喜。

苗可尔和歹狼其实也听到了张小夫的歌声，但故意说：“什么声音也没有啊！说不定他们早就被吴三桂的金光密旨烧成灰了。”

苗牙牙不理会他们，一个人走到方形转盘巨石边缘。“真希望他没事。”苗牙牙牙一刻也不想等待，很想也爬上石壁，去看个究竟。

张小夫的歌声不断传来，声音也越来越清晰。

“是他，真的是他。”苗牙牙压抑不住心里的兴奋，转身对苗可尔和歹狼大声喊叫。

苗可尔和歹狼互相看了一眼，摇了摇头，心中忐忑不安。虽然张小夫已经变成活人鬼，但首先是人，然后才是鬼。人鬼有界，女儿的一番深情，能得到人类的理解？

张小夫坠落一段时间后，心想，怎么还不着地，也看不到冥荒界？难道又去了另外一个世界？但又好像听到了一个熟悉的，期盼已久的声音在喊他：“张小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