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黑影会说话

自从朽木桥被掀下黑暗世界后，黑黑的深渊里再也不会发出那道明亮的光，平静的悄无声息。

陈老道与铁牛、马高来到深渊边缘，向下望了一眼，又赶紧退回。深渊中有一股冷风，直达人的骨髓。

张小夫和苗人王两人不断摔着胳膊踢着腿，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吃了尸虫后，他们总感觉手和腿开始变的有些僵硬。

铁牛和马高抬了一块石头，正准备扔下深渊时，被刚好赶到的陈百才阻挡住。一群洞鬼发出惊叫，将他们两人围住。

“各位，听我说，不要太冲动，千万不要扔石头。”陈百才将围住的鬼魂推开，走到铁牛身边。

陈老道也走了过来：“祖宗，你说怎么办？我们必须救马高。”

陈老道一直不知道怎么称呼这个老鬼，见大家都叫他陈祖宗，也只好叫祖宗了。

“这黑暗世界里的鬼魂，都是跟随吴三桂东征西讨的兵士，久经沙场，个个身怀绝技，如果贸然扔下石头，激怒了这些杀人如麻的鬼魂，就会两面受敌。”陈老道说，现在蟒蛇藏在暗处，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冲出，吃了大家。

铁牛不屑一顾，说不用石头试探一下，怎么知道有多深？

陈老道觉得还是先弄清楚深渊中的情况再说，他走到陈百才的面前：“祖宗，你在这洞中几百年了，以前也是陈圆圆的侍卫，讲讲深渊中的情况吧！”

陈百才看了看正与张小夫互相压腿的苗人王，说起了那段陈年往事。

这是一段悲剧。

当年，在洞中留下看守吴三桂宝藏的将军叫苗可尔，正是苗人王的祖先。

苗可尔接到吴三桂要寻找藏宝地点的任务后，带着他的苗人士兵回到了香树村。他知道，饿鬼谷是最好的藏宝地点。

经过几年修建，终于完成了吴三桂的任务。可接下来的事情，让苗可尔十分不满。苗可尔将宝藏押解到麻痒洞中后，吴三桂却早已给陈圆圆的丫鬟陈香妹下了一道密旨：苗可尔带领苗人士兵看守宝藏，永远不得出洞。

当年，苗可尔将军已经六十岁，膝下只有一个十八岁的女儿，叫苗牙牙。

苗牙牙十分漂亮乖巧，自幼习武，功夫了得，是苗可尔将军的心肝宝贝，掌上明珠。由于妻子死的早，无论行军打仗，还是修建藏宝地点，苗可尔都将女儿带在身边。

苗可尔本来已经向吴三桂奏报了情况，说等到把宝藏安顿好后，就解甲归田，带着女儿和苗人士兵回到香树村安度晚年。

吴三桂表面答应，但心里十分不放心，怕苗可尔监守自盗，于是秘密给陈香妹下旨，在洞中将其软禁。

苗牙牙当时也跟随父亲进入洞中，当陈香妹宣布这个密旨后，苗氏父子当时就傻了。

在洞中就意味着死亡。苗牙牙才十八岁，刚刚成人，还未谈婚论嫁，怎么能在洞中终老一生？

苗可尔与众苗人士兵当时就强烈反抗，准备强行冲出洞外。陈香妹早有准备，将反抗的人引到这个黑暗深渊，全部推了下去。并用吴三桂给的几道密旨封住，使他们的鬼魂永远不得走出。

“看来，这个深渊要靠苗人王才能进入了。”陈老道听了黑暗世界的来龙去脉后，心中暗暗有了主意。

既然里面的鬼魂都是苗人的祖先，就一定懂苗话。

“苗人王，别锻炼了，人早迟都会变成鬼。快过来帮我们做一件事情。”陈老道冲苗人王大喊。

“小夫，陈老道说的有道理，人早迟都会变成鬼嘛，我们还是不要活动筋骨了，先去救马高吧！”苗人王将张小夫强行拖到了陈老道面前：“怎么帮忙？我和小夫先跳下去？”

说着，就拉上张小夫，做了一个跳的动作。

苗人王自从听说自己会变成活鬼后，反而乐观起来，总是喜欢与人开玩笑。

“还不至于跳下去，你就站在深渊边缘，用苗话唱一首思念家乡，思念亲人的歌。”陈老道暗暗认为，这些苗人士兵听到乡音后，一定能勾起思乡情愫，说不定能将马高还回来。

苗人王觉得陈老道出的这个主意不错，很有新意。大家每时每刻都处于紧张中，是需要唱唱歌，缓和一下气氛。

“我最会唱的是敬酒歌，就唱敬酒歌吧！”说着，苗人王清了清嗓子，刚唱了第一个字，就被陈老道按住嘴巴。

“还是唱思乡歌吧，这个歌更好听。”陈老道从小在苗人中长大，也懂苗话，他认为思乡歌更感人，对这些生活在暗无天日的洞中鬼魂来说，只有用最感人的歌曲，才有可能打动他们麻木的心。

苗人王把陈老道的手拿开，又吐了几口口水，说太臭了。“好吧，就唱思乡歌。”苗人王的嗓子非常好，金属的质感声很有穿透力。

“苗人的家在山弯弯头，早晨的雾水起了又落，家家炊烟袅袅，那里有我的妻儿老母……”

歌词朴素，歌声婉转悠扬，传到深不见底的黑暗世界，发出清脆绵长的回音。

苗人王想到自己被困在洞中，越想越伤心，越唱越动情。除了陈老道外，没有人能听懂他在唱什么，但悲切的声音让大家都泪如雨下。

突然，漆黑的深渊中传来一声巨响。好像门被打开的声音。里面隐隐约约传来合唱声和哭泣声。

张小夫最先听到这声音，赶紧让铁牛和乔巴听。铁牛和乔巴竖着耳朵听了半天，说除了苗人王歌声的回音外，没有其他歌声呀。

张小夫已经能听到鬼魂的声音了，只是他还没有完全感觉到。当尸虫在体内完全融入血液后，他的身体将会发生明显的变化。

突然，一道强烈的光射了上来。

“大家别看，是勾魂光。”陈百才从歌声中回过神来，大声提醒。

苗人王唱的很深情，全然没有注意陈百才的喊声。他闭着眼，想着香树村的一草一木，想着家中的老父亲和妻儿。哭泣的声音越来越大，全身抽泣起来。

强烈的光直直地在洞中绕了一圈后，停在了一个光滑的石壁前，光圈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影。

黑影纹丝不动。

苗人王依旧在悲伤地哭唱着，没有注意到发生的一切。大家见苗人王没事，都慢慢转过身来，看着光圈中的巨大黑影。

张小夫与陈老道走到苗人王身边，将手紧紧搭在他的肩膀上，做了一个安慰的动作。苗人王因为过于伤心，肩膀不停地抖动。

好半天，苗人王才从歌声中回过神来，本想说唱的不好，大家多谅解的客气话，但看到对面石壁上的光圈黑影，张大的嘴巴说不出话来。

“刚才是谁在唱歌，扰乱军心！”黑影晃动了一下，说话了，严厉的不容否定。

没错，这是苗可尔将军的声音。由于熟悉，陈百才大声说：“苗将军，你在黑暗世界里过的还好吧？”

“哈哈。”黑影突然大笑，有很强的杀气。笑音传遍了整个山洞，人群周围的鬼魂都在颤抖。

“我说陈侍卫，几百年了，你怎么还是如此没文化？我是在冥荒界，不是什么黑暗世界？你以为你是在光明顶吗！大家的下场都差不多吧。”黑影的声音充满了嘲笑。

陈百才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沉默了几秒钟后，黑影很愤怒地说：“必须把唱歌者交出来，否则，你们只有一个选择。死。”

黑影话刚说完，光圈慢慢变小，逐渐消失。

深渊中冒出一股大雾，雾中升起一艘没有桨的小船。

雾还能渡船？大家又紧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