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三章 回头去看所有的事

张砚之也跟着磕头，额头上很快红了一片：“小三爷，之前是我们糊涂，躲着不见，可青禾是无辜的！您要是能把她救回来，我们张家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就算是为您做牛做马，也绝无二话！”

我看着两人泪流满面的样子，心里了然。张家父子此刻已是走投无路，这一跪既是哀求，也是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我们身上。

我弯腰扶起二人，沉声道：“起来吧，张青禾的事，我可以管，但是不敢保证一定能把她带回来。”

张景岐父子闻言，脸上露出狂喜之色，连连道谢。

我看向了张砚之道：“你得跟我一起去，代表张家过去。这件事，涉及到了张青禾的婚约，也有她和狐公子的纠缠，你们娘家人必须拿出态度。不然，我不好出手。”

“你要记住，到了山里，一切听我指挥，不许擅自行动，否则不仅救不了张青禾，还会拖累所有人。”

张砚之连忙点头：“我知道！我一定听您的！”

我让张砚之收拾了一下东西，便带着他离开了张家。

一路上，车厢里异常安静。胡磊靠在车窗上，眼神复杂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自始至终没说一句话。

最后，还是王长海先憋不住了，试探着开口道：“小三爷，你们可千万别误会胡老叔，他真不是那种算计人的人。他年轻时脸就冷，不爱说话，可心肠热得很，当年村里谁家有难处，他都悄悄帮忙，从不求回报。”

王长海又转头看向张砚之：“张砚之，当年的事，我知道你们张家受了委屈，可胡叔也是没办法。他要是不救青禾，青禾当年就没了；他要是不立血契，那只狐狸也不会善罢甘休。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护着两家人。”

张砚之原本就紧绷的脸，听到这话瞬间沉了下来：“护着两家人？王长海，你怕不是被他洗脑洗得彻底吧？把我妹妹逼上定亲路，又弄来一条黑

蛇害我们全家鸡犬不宁，最后把她逼得只能跟一只妖走，这叫护着？”

“你怎么能这么说！”王长海立刻来了火气，身子往前探了探，“当年定亲是你们张家自愿点头的，胡叔没逼你们吧？后来让你们养蛇，也是给了退婚的路子，怎么就成害你们了！”

“自愿？”张砚之声音陡然拔高，一巴掌拍在车厢扶手上：“走投无路的选择也叫自愿？一边是妹妹活不过七天，一边是签一辈子的婚约，换做是你，你有的选吗？还有那条黑蛇，差点把我害死在棺材里，这也叫给退路？你们胡家就是把我们张家当垫脚石！”

“你放屁！”王长海气得猛地站起来，“胡叔让你们养蛇，肯定有他的道理！说不定那条蛇是在帮你们挡灾，是你们自己没看懂！他这辈子从没害过人，你不能凭白污蔑他！”

张砚之也霍然起身，两人隔着过道对峙在了一起：“我妹妹有家不能回，我们家被折腾得半条命没了，这都是实打实的！你眼瞎看不见？我看你就是被胡老头的恩惠绑住了，连是非都分不清！”

“你敢骂我！”王长海伸手就要推张砚之的肩膀，“我看你就是不讲理，只想找个人发泄怨气！”

“怎么？想动手？”张砚之毫不示弱，抬手挡住他的胳膊，顺势往前顶了一下，“我告诉你，今天这事没完！要是青禾有个三长两短，我第一个找你们胡家讨说法！”

“来啊！谁怕谁！”王长海也急了，攥着拳头就要往前冲，“我今天就替胡叔教训教训你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

“住手！”叶欢连忙起身拦在两人中间，伸手按住他们的胸口，“都别冲动！现在是去找人，不是来打架的！有话不能好好说？”

可两人正在气头上，谁也听不进去。张砚之绕开叶欢，朝着王长海扑过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王长海也不甘示弱，伸手去抓张砚之的胳膊，两人扭打在一起，车厢里顿时一片混乱

，矿泉水瓶滚了一地。

“够了！”

胡磊猛地站起身，伸手一把将两人往两边一推，张砚之和王长海都被他推得后退了两步，踉跄着撞在座位上。

胡磊脸色铁青地道：“现在是什么时候？我们是去救青禾，不是来内讧的！有这功夫吵架，不如想想进山后该怎么应对狐公子！”

王长海喘着粗气，指着张砚之：“是他先污蔑胡叔的！”

“我没污蔑！我说的都是事实！”张砚之也不服气，红着眼眶反驳。

“都闭嘴！”胡磊的目光落在张砚之身上恳求，“张砚之，我知道你心里有气，换做是我，我也会为青禾抱不平。”

“我爷爷做的这些事，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现在还没查清，不能单凭猜测就下结论。但我向你保证。如果最后证明，真的是我爷爷在算计张家，在利用青禾，那我胡磊，愿意给你们张家一个交代。”

胡磊又转头看向王长海：“海叔，我知道你维护我爷爷，这份心意我懂。但事情没查清之前，别再冲动了。我们现在的首要目标，是找到青禾，其他的事，等回来再说。”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王长海低声嘟囔道：“我就是看不惯有人平白污蔑胡叔……”

张砚之重重地哼了一声，坐回座位上，别过脸看向窗外，不再说话。

叶欢难得的没继续看热闹：“这才对嘛，有话好好说，动手多伤和气。真打起来，还没进山就先减员了。”

王长海和张砚之的争执，每一句我都听在耳里，可我压根没把心思放在这场口角上，脑子里飞速盘桓着胡老头藏着秘密。

早年给胡家挂刀的那个术士，临走前留下过一句胡家代代口耳相传的谶语，短短七个字，却像一道无解的谜题——

“黑龙推棺白狐鸣。”

现在，再回头看所有事，一切都清晰得让人后背发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