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七章 姚夜白的狠辣

从萧从梦叫我去做见证的时候，所有的事情就在我脑袋里瞬间串联成清晰的脉络。

元老贼一辈子都在算计别人，却总能被萧从梦算得死死的。

萧从梦与姚夜白这两位大掌柜，分明早就洞悉了三大黑袍掌柜的不臣之心。

三大掌柜蛰伏多年的野心、暗中布局的动作，或许从未逃过她们的眼睛。只是黑袍掌柜们行事隐秘，始终没露出致命破绽，天可当虽执掌阴阳秩序，却也需师出有名，不能无故清理门户，否则难免落人口实，动摇根基。

姚夜白给元老贼出的主意，让他派我来偷天当印，再拿着印玺逼萧从梦嫁给他，从头到尾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

天当印乃天可当的镇府之宝，门神守护千年，岂能轻易被外人盗走？

她们算准了元老贼对萧从梦的心思，只要有一丝希望，都会让我冒险一试；更算准了黑袍掌柜们见天当印可能落入外人之手，又恰逢姚夜白大婚、权力交替的敏感时机，必然会按捺不住野心，提前发动夺权。

毕竟，一旦萧从梦真的“被迫”嫁给元老贼这个外人，天可当的权力格局将彻底洗牌，对他们而言，既是威胁也是可乘之机。可他们万万没想到，这正是萧、姚二人想要的结果。

她们故意放出这个看似荒唐的诱饵，就是为了逼着黑袍掌柜们尽快撕破脸皮，主动暴露谋反的罪证。这样一来，天可当便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清理门户，既能一举铲除内部隐患，又能借着城隍兵马与执法鬼神的威势，震慑阴阳两界的宵小之辈，巩固天可当的统治。

从头到尾，我、元老贼，甚至包括那些黑袍掌柜，都成了她们棋盘上的棋子，一步步按着预设的剧本走到了今天。而红白街这场大乱，看似是黑袍掌柜们的野心爆发，实则是两位大掌柜一手导演的“清理门户”大戏。

我和施棋对视一眼，同时看见了对方眼中的古怪。

施棋无奈叹气道：“走吧！”

“也只能走了！”

我们三个走进客厅时，包括萧从梦和姚夜白在内的六个人，已经分坐在了一张乌木长桌的两侧。

玄机子与莫老板坐在左侧，不言不动，仿佛红白街和无本当铺里发生的一切，都跟他们没有关系。长桌右侧坐着的，便是那两位黑袍掌柜。

姚夜白对着我抬了抬手，不疾不徐地介绍道：

“这位就是盛天风水街上的小三爷，元争，也是这次事件的见证人。

元争，左边那个人是黑袍掌柜之首，墨渊，另外一个是排名第二的夜烬。”

让我没有想到的是，他们两个人到了这个时候，还能对我颔首致意。

姚夜白继续说道：“按照天可当的规矩，你们还有一次申辩的机会，想好了谁先说没有？”

墨渊率先打破沉默，即便此刻已是穷途末路，依旧未失风度：“萧大掌柜、姚大掌柜，好一盘步步为营的棋。我们蛰伏百年，终究还是输在了你们手里。”

他抬眼望向两位大掌柜，目光坦荡，没有丝毫闪躲：“从决定动手的那一刻起，我就做好了失手的准备，如今落得这般境地，我们认。”

夜烬缓缓抬眼道：“成王败寇，自古皆然。你们布下天罗地网，我们技不如人，无话可说。既入了局，便愿赌服输，不必多言。”

他们二人，一人沉稳坦然，一人淡然释怀，即便身处绝境，面临的是天可当的雷霆清算，也没有半句辩解，更无跪地求饶、卑微乞命的模样。

那份深入骨髓的骄傲，那份在权力漩涡中沉浮多年的枭雄气度，即便到了穷途末路，依旧未曾磨灭半分。

萧从梦指尖轻叩桌案，清冷的声音不带半分温度：“天可当行事，向来祸不及家人。你们的妻儿老小，会被抹去所有与天可当、与谋反相关的记忆，送往人间偏远之地，终身不得再踏入阴阳交界半步，安稳度日。”

萧从梦说到这里，话锋陡然一转，气场瞬间凌厉如刀：“但你们麾下的亲信党羽，助纣为虐、搅动阴阳，断无姑息之理。凡涉案者，尽数清算，一个不留！”

姚夜白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墨渊与夜烬：“这是天可当的规矩，也是你们该付出的代价。

开始吧！”

姚夜白摆手之间，两名身着玄甲的执法鬼神便捧着厚厚的名册上前，单膝跪地，展开名册。为首的执法队长沉声道：“启禀二位大掌柜，黑袍党羽名册核对完毕，请指示！”

“点名，行刑！”萧从梦淡淡开口，没有丝毫犹豫。

执法队长应声起身，展开名册，声音洪亮如钟：“第一批：李魁、张邪、吴煞……”二十个名字一气呵成，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砸在墨渊与夜烬的心上。

名单念完，厅外立刻传来整齐

的脚步声，二十名被铁链锁住的黑衣人被押进院子。他们皆是墨渊与夜烬的心腹，此刻面如死灰，却依旧有人嘶吼着“掌柜饶命”“我不服”。可执法鬼神根本不给他们挣扎的机会，两名鬼神按住一人，寒光闪闪的鬼头刀高高举起，又重重落下。

鲜血顿时喷涌而出，溅红了院子里的青石板，人头滚落，滚到廊下，双目圆睁，死不瞑目。二十道身影瞬间倒在血泊中，尸体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血腥味混合着阴煞之气，顺着风涌入大厅，刺鼻难闻。

墨渊与夜烬脸上的坦然瞬间凝固，指尖微微颤抖，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动容。

执法队长没有停顿，继续念道：“第二批：王魇、赵凶、陈诡……”又是二十个名字，伴随着院外此起彼伏的惨叫与刀锋落下的脆响，鲜血越积越多，汇成小溪，顺着石板缝隙流淌，整个院子都成了一片血色炼狱。

萧从梦与姚夜白端坐不动，神色平静地看着这一切，仿佛眼前的血腥屠杀与寻常之事无异。目光里既没有怜悯，也没有动容，只有执掌生杀大权的冷漠与果决。

这份狠辣，让一旁的叶欢都攥紧了妖月长刀，施棋更是别过脸，不忍再看。

这便是天可当的清算，干脆利落，血腥残酷，不留半分余地。

一批又一批的亲信被押入院子，每二十人一组，鬼头刀起落间，便是二十条人命。惨叫声、求饶声、刀锋劈骨声交织在一起，血腥味越来越浓，院子里的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漫过脚踝，连空气都像是被染成了猩红的颜色。

墨渊起初还能强撑着，可当他听到“第三十七批：林老、苏九、楚彦”这三个名字时，终于再也忍不住，猛地站起身，双目赤红，声音嘶哑地喊道：“不！他们是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兄弟！你们不能杀他们！”

夜烬也彻底崩溃了，先前的淡然释怀荡然无存。他状若疯魔，猛地拍向桌案，乌木长桌瞬间裂开一道缝隙：“萧从梦！姚夜白！你们好狠的心！我们愿赌服输，你想怎样都行。

但是，清理门户，不是你们滥杀无辜的借口！我们谋反，与他们何干？”

“你是在控诉我么？”萧从梦语气冰寒如刀，“这些人自愿追随你们谋反，便该知晓后果。”

姚夜白补充道：“天可当的规矩，从不容打破。清算党羽，是为了以儆效尤，让阴阳两界知晓，背叛天可当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