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改变命运的答案

“就像那墓碑的名字——”

“当它浮现时，便意味着，将有一场文明，注定消亡……”

“前面腾蛟族能那么快灭亡，也是靠了尺素召唤出的‘文明墓碑’……”

即便是给江异解释，天仇的语气，也隐隐震撼。

毕竟，这样的道具，确实太逆天了！

江异看着，也觉心有余悸。

毕竟，这样的道具，绝对堪称规则级了！

像他所在的人族界域，在末日降临后，科技武器确实是无法使用的状态！

而那种情况，不也像是被文明墓碑给封禁了吗？

不过，人族界域封禁的只是科技武器。

文明墓碑封禁的，却还有天赋技能，乃至转盘道具……

看上去，特殊转盘的道具，似乎是无法封禁的。

但尺素应该也有其他方法。

江异一边将躲到秩序之地避难的幻海猁族赶出来，一边朝天仇问道：

“这文明墓碑……是从特殊转盘抽出的道具？”

天仇摇头：“不确定。”

“因为就这种道具的能力来说，别说金色转盘了，就算比金色更高一级颜色的转盘，恐怕也抽不出来。”

“而即便是特殊转盘抽出的道具，恐怕也是具有唯一性的。”

“不过，我之所以说不确定，是因为——”

“尺素身上，类似的道具，还不少！”

“比如他打开一个黑色小瓶子，里面钻出的蛆一样的蠕虫，迅速就能侵入一只巨兽体内，令其痛不欲生，完全丧失战斗能力。”

“并且那种蠕虫，似乎具有极强的繁衍能力，迅速就能繁衍至整个族群的所有生物！”

“所以，一般以血肉为躯的种族，面对那种蠕虫，几乎完全束手无策，只能等着灭绝……”

“而那种蠕虫生物，它会是特殊转盘抽出的选项吗？还是，它是某种远古时代存在的生物，被尺素收编了？”

“根本难以预测……”

“我觉得尺素现在被万族声讨，完全合情合理！”

“他这样的能力，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万族！”

天仇的感慨，和秩序之地那些“觉醒”的玩家如出一辙。

不过，刚感慨完，便见空中文明墓碑的虚影浮动。

接着，尺素的身形，赫然凌空立于他身旁。

显然，他听到了天仇的话。

不过他脸上，依旧没什么情绪波动，直接将幻海猁族的界域核心，扔到天仇手里，便是冷冷落下一句：

“接下来，该你了。”

天仇点头。

之前腾蛟族的时候，他也是这么要求的。

尺素先帮他将腾蛟兽打残，然后他再去亲手解决。

倒不是特别为了报仇泄愤。

而是必须他亲手击杀的生物，才有机会转化为九幽黄泉的亡魂。

因为尺素赶时间，天仇也没敢耽误，便一个闪身，化作滕海兽跃入海中。

同时，养在九幽黄泉的腾蛟族亡魂，也冒出来帮忙。

接下来，便是一场单方面的肆虐！

尺素这时，倒是没再下去，而是凌空于海面之上。

按理说，为了节约时间，他这时应该去下一个种族界域，继续帮天仇做好铺垫。

然后接下来11个种族，都是尺素先进行一番控制性的扫荡，再由后到的天仇，进行清场性的收尾工作。

这样，一前一后的明确分工，更能节约时间。

看似平均1个小时灭绝一个种族，但两个时间，是错开使用的，效率很高。

不过这时，尺素却没有去到下一个要灭绝的种族界域。

而是凌空于此处界域的海域之上。

只因……

盛装着江异的赤背金童，此刻并没有跟着天仇一起下海。

而是一个闪身，便出现在了尺素头顶。

“……”

这头顶顶了个赤背金童的形象，放在尺素身上，属实是有点奇怪了。

不过即便如此，尺素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

他好像，比起肉体，灵魂先死了。

变成一个没有情绪没有情感的傀儡……

甚至这时，整个人已经有点呆滞了。

当然，江异特殊的视角之下，更清晰的感受到——

尺素身体的能量，已经变得很淡很淡，几乎快到透明，甚至消失的地步。

他是专门有话想和尺素聊聊。

然而踩在他头顶，开场白却是：

“你真的快死了……”

“……”尺素没有回答，只是突然变换了身形。

从原本人形模样，变成一圈灰皑皑的薄雾。

要知道，他此前在长生族界域展现的身形，可是高大威武的黑色水虫。

黑得很纯正。

然而现在，变成灰白的薄雾……

可不就是快死了么。

江异又问：“你知道，死因是什么吗？”

尺素没有回答，而是直言道：“你想问什么？”

江异也不客气了，又直接问：“我想问——”

“你看到的所谓命运，是一切都注定好的吗？”

“即便是你，也无法改变命运？”

“可你好像参与了万族纷争，参与了滕海族的灭绝，甚至亲自成为了腾蛟族灭绝的罪魁祸首……”

“你所做的这些，是为了让世界走向，达成你眼中注定的命运？”

“还是为了改变？”

尺素化作薄雾后，声音变得很轻。

他过了小半晌，才回应江异道：

“我曾经以为命中注定的一切，现在已经不复存在了……”

“关于万族，关于世界，关于命运，我的眼睛，已经什么也看不到了……”

“或许如今，命运不同的走向，有我的原因；”

“但也可能，这种不同的走向，才是命中注定。”

“而我，或许是被骗了吧……”

“至于命运，我从未想过去改变……”

“因为冥冥之中我知道——”

“我是因我所知的命运而生……”

“当我脑海中的这些命中注定，不复存在之时，我也会跟着覆灭。”

“所以，我没有想过改变……”

“所以，改变，是由外部催生……”

“或许，是长生兽……”

“或许，是天仇……”

“也或许，是你，是别的什么东西……”

“但确实，它已经发生了。”

“我曾试图纠正，但纠正的结果，是越发的偏离……”

“所以我意识到——”

“所有的命运体，都不该以对抗的姿态，面对命运……”

“越是对抗，越是事与愿违……”

“这世间的因果，命运，是一个圆——”

“我们的命运，造就了我们；”

“而我们又是我们自己命运的母亲……”

尺素说得很慢。

声音轻飘飘的，没有任何力道。

看上去，他已经认了。

接受了他所被赋予的一切，并且认为一切，都是自己导致。

那灰皑皑的薄雾之中，似乎有一双眼睛，此刻看向江异。

灰雾之中，轻飘飘的声音继续响起，不疾不徐缓缓道：

“或许，你也背负着一段使命……”

“但也仅仅只是一段而已。”

“或许，我们都是天命之人……”

“但是，所谓天命，又何尝不是困住我们的一切……”

“希望将来有一天，天仇，或你，走到我这一步时……”

“你们能有，比我更优秀的表现。”

这番话，又像是交代遗言。

江异也看到，尺素躯体中的能量，越发单薄。

仿佛随时，已经要消散在空气中。

江异再继续问他时，他根本无法给出回答。

甚至很快，他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似乎是仅凭本能的意识，去履行他和天仇的承诺去了。

江异还留在幻海猁族界域的海域之上，眉头紧锁。

被“困住”的，“天命”之人……

显然，尺素也感受到了，被世界之牢困住的感受。

甚至他的感受，应该更直观一些。

他居然连他的命，都控制不住。

或许，他的“命”，就是寄托于“命运”的“命”……

江异不禁思索——

或许，在世界意志不断纠正的过程中，如果发现他并不是满足条件的“创世神”……

那么，他也会是和尺素一样的下场吗？

按照尺素的说法——

对抗命运的结果，注定是事与愿违。

可若不选择“对抗”……

他又能如何打破无限同心圆的循环呢？

无法对抗……

但又必须改变……

该怎么做呢？

显然尺素身上，没有答案。

否则，他不会走到“大限将至”这一步。

不过，他真的接受死亡了吗？

江异想，他知道尺素给出的答案——

大概率……

是假死吧？

通过死亡，去规避命运。

这一点，和之前在黑市，他被命运天平判定“没有未来之人”，何其相似。

当时，万族流传的，对抗这种命中注定的“没有未来”，唯一的解法，就是假死。

历史上，也真的有人通过假死，避开了必死局。

而假死的地点，就是在天仇的九幽黄泉。

甚至说实话，江异会来到这个时代一趟，虽说很大程度是受了臬兀老怪等人的指引。

但他本身的目标，也有过假死圣地九幽黄泉。

甚至，他都已经从天仇那里，拿到了九幽黄泉的通行证。

于是，这般想着……

江异便忍不住想到——

或许，等到回到原本的时间线，或许他应该去一趟那时的九幽黄泉。

然后……

他应该学尺素，学万族经验，真的去九幽黄泉假死一番？

不！

这个念头，只在江异脑海一闪而过，便被他立刻否认了。

所谓假死，根本不可能解决问题。

它不过是，等待命运重新流转到自己身上。

等待……太被动了！

这样，也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不过是在世界纠正性的发展中，去那一部分，对自己不利的，命运的试错。

或许，等到他假死后出世复活时，世界意志，又已经朝着它目标的方向，走了很远。

到时候，恐怕越发难以打破循环了！

江异心中思索之时，天仇也迅速在一个小时内，完成了对幻海猁族的收割。

整个幻海猁族海域，仿佛死海般，一片死寂。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死气。

天仇再回到海域上空时，脸色隐隐有些变化。

因为这一次的收割亡魂，他感受和之前在腾蛟族不一样！

那些幻海猁族的生物，确实也沦为了他九幽黄泉的亡魂。

可是在亲自击杀那些生物的过程中……

天仇清晰地感受到——

那些生物的生机，被不知去向的吞噬了！

这和那具雕像镂空处的骨骸吞噬生机，何其相似！

难道，以后他每次杀生，都会如此吞噬生机？

那么，吞噬了那么些生机的那具与他密切联系的骨骸，又会发生怎样的变化？？

曾经，天仇确实很在意他的侄子。

以前他们关系很好。

但是，命运的牵连，所拥有的一切被强制共享，让他莫名有种不太好的感受……

不过这些，他依旧没有透露给江异。

回到海域上空后，便又带上赤背金童，继续前往下一个界域。

下一个复仇的目标界域，依旧是尺素先来一步，将整个战场整理好，天仇直接上就行了。

天仇行动时，尺素则又继续前往下一个界域去做准备。

于是两人的行动，几乎是错开的。

几乎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但是天仇这次，没有直接开启他的行动。

而是趁着尺素离开前往下一个界域前，专门问他：

“我滕海族的那具雕像，你知道吗？”

“那雕像镂空，还有坍塌，和你有关吗？”

然而，这时的尺素，似乎已经完全无法言语，根本没有回答他，便又是界域核心交给他后，便径自去了下一个界域。

天仇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但是和莫甘骨骸牵连的事，他不想告诉江异。

于是，便强压下不安，便又继续入海，疯狂杀戮。

他没有告诉，但江异的独特视角，能够看到——

一般来说，生命体死亡，其身上的生机，是自然消散在天地间的。

但江异注意到了，天仇击杀的生物，生机似乎是涌入了他的身体。

不对……

如果是涌入他的身体，那么那股生机，应该会在他体内逗留。

但江异看到的……

那股生机，似乎是通过他的身体，去了别处。

这点确实有些特殊，不过天仇没说，他也假装不知道。

比起天仇身上的变化，江异还是更在意困住自己的问题。

他几乎就在见证那一个个种族灭亡的过程中，不断陷入无想梦之卷的冥想状态。

大概就在接近中午12点，尺素要彻底消亡的时候……

他突然想到了一种，除假死以外的答案——

如果说，命运无法对抗，世界意志也无法违背的话……

那么，他可以越过“命运”，直接改变世界意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