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领袖的烦恼

“你什么意思啊？”

开始，终衡还有些疑惑，但几乎转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靠，你想到哪里去了！”

他大声澄清道：我把我当什么人了，我对她怎么可能有那种意思啊，不然你觉得那天晚上我还会保持圣人状态吗，咱天天开着心灵链接你还不信任我人品啊？！

“没说你对她啊，可以是她对你啊，你……”

“打住打住打住！”

一听这话终衡顿时不淡定了，连书也顾不上看了，把《飘》往一边一撂直起身来打断道。

靠，小倩，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难道真的应了那个段子……那什么，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的丢失吗？

无奈地吐槽着，理了理思路后，终衡清清嗓子道：

别瞎想了，没有的事，她是个什么样的人，那天上坟的时候听了那些话难道你还不清楚吗？天生就这种性格，怎么可能对我那什么，再说……

说到这儿，终衡的声音顿时有些颤抖，仿佛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就算有，那也是不可能的，就她那变态至极的身体属性……我的妈呀，我，我还想多活两年呢……

“而且，你别忘了我现在的位置，我要真顺了她那这队伍还怎么带？特别是博士和冷会长那两边，你要我怎么跟他们交代，现在这形势，唉……”

说着说着，终衡不由又想到了一些东西，虽然它们与话的内容无关，但却是由这些话引申而出，背后的东西不由地让他依然叹了口气。

他不禁想起了一句话：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很多人以为身居高位就可以凭着手中无限的权柄无拘无束，不再需要看人脸色行事而为所欲为，但现实却截然相反：

因果在上，每个人都会受到些或明或暗的约束，高位者也不例外，这些不是权势或者力量能改变的——俗话说，天塌了个子高的顶着，越是高位者在利益的泥潭中的纠缠就越是错综复杂，头顶上悬浮着无数柄下人难以理解的达摩克立兹之剑！

所以某种程度上，地位越高的人越是不能为所欲为，越是没有自由！

上位者是孤高而寂寞的，从古代的皇帝，都自称“寡人”，“孤”便可见一般。

就像这句话说的，牵一发而动全身，地位越高需要顾及的就越多；

也如另一句话所言，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地位越高就意味着肩负的担子越重，每走一步需要考虑的都太多太多，如履薄冰，稍有不慎就会踏入万丈深渊！

当然，你想当个自暴自弃的昏君除外，可那样的后果么……历史上已经有过的太多太多的灰飞烟灭的王朝就是教训，它们灭亡之际大敌当前，大军压境都城破灭之前，就算国君带头跪地求饶又如何？换来的都是什么？

除了毁灭，什么也没有。

甚至连一块渣都没有剩下，即便侥幸能苟延残喘也逃不掉这种下场，为首者几乎个个都落得惨死，甚至是生不如死！

就是这些一直在约束着终衡的行为。

拿他来说，终衡是收获蚁的首领，但有人逼他为了组织四处奔波而操劳吗？有人逼他自得到这个位置后天天为了各种各样的事项把自己累的跟狗一样吗？有人逼他一次次地出去铤而走险，哪怕明知背后有许多致命的威胁吗？

都没有。

想当初，为了快活，他可以选择对博士交予的赚钱计划分工敷衍了事；为了安全，他可以选择不去那主系统任务；为了享受，他可以选择把辛辛苦苦赚来的钱和进化碎片肆意挥霍……

甚至，现在他现在也可以选择及时行乐，不为将来的乱世做任何准备！

是啊，反正我偷懒博士也看不见，随便敷衍两下他也没有怪我的理由，他那么有本事让他顶着呗……

任务那么危险，我为什么要去，很多进化者去了都把自己的命丢了，反而那些都当没听见都活得好好的……后面陈天乾的人来大鹏半岛也不是针对我的，对付不了就对付不了嘛，井水不犯河水我放他们过去他们不会为注意到我，更不会为难我不是……

好不容易赚了这么多钱，干嘛要投到项目上，享受才是王道啊，先买两套豪宅，再买两辆豪车，让大家伙过得好点嘛，还剩下的全部打回家孝敬爸妈，回去过年的时候再准备一百个大红包见亲戚就发，再买两串大金链子戴着出去晃，多有面子是不是……至于进化碎片，虫子是我的，播撒工作是我做的，你们出了力吗？所以我凭什么要给你们拿去兑换那些我一点都不懂的东西……

还有现在。

我干嘛跑到这毒虫猛兽遍地，周围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毒枭，暗处更是不知道有没有隐藏的危险的金三角来找罪受，反正我再怎么努力也很难追上那些先发者，也不一定能应付得了将来的末日，甚至等不到那时候就被各种因素波及死掉……

窝在大城市里，天天在纸醉金迷中，跟一帮狐朋狗友娱乐至死，没事像以前一样逗逗自己喜欢的珍惜虫子不好吗，反正天塌下来个子高的顶着，天平和国家冲在前面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小命要紧我干嘛要过刀口舔血的日子，到时候慢慢把属性凑起来能来得及跑上诺亚方舟就行，我是进化者它们还能不要我……反正跑得掉就跑，跑不掉就认栽了，反正该享受的都享受过了也不枉来这世上走一遭……

或者说，我干脆投靠裁决组织算了，它最近不也在招进化者吗？风水轮流转它崛起了，为保一条狗命投靠强者有什么丢人的？没听说过生命无价，识时务者为俊杰啊，跟后面一起祸害世界，吃香喝辣岂不美哉？！

……

这番颓废的话有没有道理？

当然很有道理，照着它们行事，他，还有收获蚁的其他人的日子只会比现在舒坦很多：

至少不用所有人都把自己累得跟狗一样，每天只睡几小时，醒来的时候不是对着尘土飞扬的工地就是乌烟瘴气的工厂，或者是干脆各种令人作呕的肉团状生化造物甚至是狰狞的外星怪物（异形）。

随便卖点黑科技产物赚赚钱，就算过不上奢华的数钱数到手抽筋的生活至少也能过上睡觉睡到自然醒，多少普通人羡慕不已的小富即安的快乐生活，每天打打闹闹，嘻嘻蛤蛤，见了面就打哈哈多开心啊不是？

可是后果呢？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古人诚不欺我也，答案是就像那些死去的王朝一样灰飞烟灭！

如果终衡等人选择的是过常人的生活，将来没有任何实力的他们遇到裁决及其背后的亚特兰蒂斯人，或者本质上不过半斤八两的天平，在对方面前就等于待宰的家畜一般，除了等死，甚至连死都不如还能做什么？

永远不要忘记，这个世界的本质就是弱肉强食，强者为尊，别人不杀你只是情分，杀你才是本分，一句话形容便是我实力比你强大，我为刀俎，你为鱼肉，我要剁了你你能怎样？咬我吗？或者指望有个进化者保护协会出来替他们说话？！

这是三岁小孩都明白的道理。

所谓“物虽无主，我心有主”，终衡的心里早就自己给自己定下了规矩，尽管它并不像纸面上的规矩一样死板，但是核心只有一条：

目前的情况看，身为首领的他的利益就是收获蚁的利益，反过来收获蚁的利益就是他的利益，一切必须以组织的利益与实力提升为准！

现在的很多事情不是终衡不想做或做不到，而是组织利益在上他不能做。

比如钱和进化碎片，于情于理是终衡用虫子收集的就是他的，乱花也没人能阻止，但就是不能肆意挥霍，否则收获蚁就会人心不稳分崩离析。

就好比一间公司如果掌握钱财分配的老板般赚来的钱都拿出去吃喝嫖赌，买车买楼享乐公司里也没有谁有资格说什么，只是的公司倒闭的概率很高罢了。

再比如，小倩提到的东西。

别说终衡本身就没有这方面的意思，就算有也必须秉持“存天理，灭人欲”强制灭掉——组织现在正值关键上升时期，只有他权力稳抓才能蒸蒸日上，绝不能容许任何分散这方面的因素渗入！

哪怕他清楚对方没有任何恶意。

这些就是上位者的烦恼——每走一步，你都要考虑往后的三步，因为你所关联，所代表的，早已不再是你独自一人，更不再拥有那种“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的自由。

终衡估计这就是艾科学当初主动让权把首领的权柄交给他的原因：

这样一来博士就等于把负担甩掉了而轻松了，有人替他考虑那些他不喜欢也不擅长的事，比如对外作战，协调内外人际关系，大家伙将来的走向，而他自己只要专心投入自己所喜欢的，擅长的领域把事做好就行了。

寂静许久，终衡的心底不禁涌起了一番番惆怅，而见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而脸色有些不好，小倩诺诺地说：

“那个，不好意思啊，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的……你说的我都知道，就，就开个玩笑而已……”

“没事，我知道……”终衡苦笑“算了，都休息了咱就别提这些让人窝心的事情了，世界上总有许多我们不喜欢，但却不得不做的事，有什么办法呢？”

“前面几个月那些事，虽然有很多都是咱不喜欢的，但那一切都是值得的，不然哪来的条件有这些啊？”

他指指下方山坡。

一直到距离山顶三四百米的地方比起一个多月前终衡到来的时候都已经大变样了，茂密的雨林已经被砍光了，光秃秃的坡地早就变成了一个大工地，一只只新孵化出来的工程虫，以及30余只刺螳螂，还夹杂着几只最新造出来的陆巡虫正忙活着将一座座虫巢修起，好不热闹。

山顶洞口前，异形皇后依然仿佛一尊雕像，如一条忠诚的看门狗一般蹲着，偶尔会对身前由工程虫送上来的，拿碾碎的木屑培育出的虫群专用食物，有机物菌料大肆咀嚼。

望着下方的虫群，心底不由地涌起阵阵豪感，终衡欣慰地笑道：说点开心的吧，这也算实现当初“生活就是爱好，爱好就是生活”的梦想了吧？”

他接着道：至少我们做的是自己喜欢的事，累也算累得有目标，累得值得，比那些为了三五千块工资累死累活，饱食终日碌碌终生，最后忘掉自己的激情和梦想，将来……嗯，还不知道能不能在这场乱局中生存下去，行尸走肉似的普通人好多了。”

“是啊……”

望着金色云霞下劳碌的虫群，还有根基打下后蒸蒸日上的虫族基地这些自己努力换来的回报，小倩也点着头道：“这阵子我们累是累了点，还有好几次都差点死了，但想想都是为了自己的梦想，感觉到的就不是累了，而是充实。”

“现在看来投资总算有汇报了还是值得的，估计等过些天虫子数量多了咱可能就没那么累了……嗯？”

正说着，她感觉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转过头后的小倩发现终衡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放在躺椅上的《飘》扔到了一边，将脑袋凑到了她耳边。

“你，你干嘛……”

意识到有些不对，正想说什么，突然开起的心灵链接传入的一大串信息让她瞬间明白了什么。

一旁，一边感慨着心灵链接这种彼此间完全没有秘密的东西真乃防止某耍流氓四字真言说不出口的表白神器，终衡一边微笑道：

“没什么，咱累了好几个月了，算上任务世界里的都快一年了，现在事情暂时忙得差不多了，也该好好放松下了，你说是吗？”

刚才，他感慨到了许多东西，也不由地想到了一些东西——这会不会，也是赋予者制造管家的目的呢？

管家拥有相对每个人的审美而完美的相貌，不会提反对意见，进化者不死就不会死，有心灵链接，善解人意，不会出现一般恋人的误解，最重要的是与常人无异——不管是哪个方面都是如此。

会不会，赋予者在用这种方式控制进化者的情感，这样既让他们不会被儿女情长困扰，免得出现爱上有敌对的亚特兰蒂斯人血统的另一半这样狗血的事情而破坏整体利益，又保证了感情的宣泄，比像高中那种一刀切地禁止早恋式的限制要高明多了。

也许是吧。

这是个套，但终衡并不想拒绝。

接下来的话，虽然他有些说不出口，但忍忍后依然道：“毕竟，这是那天晚上早就答应过的，拖这么久了也该履行承诺了，对吧？”

“嗯……”小倩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但是又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道“可是，博士他们……你不是也说过，不能浪费碎片……”

“这里不是小宇宙，没有博士他们，只有我们两个，偷着来他们不会知道的……”终衡说，一边说手一边开始不规矩了“至于碎片……嗯，放心，我不会那么傻只升第三次给人留下非议的，而且那样你也承受不住我的力量……这些天有了这里的虫群之网，抛去花掉的30多万，我也已经有了让你圆满的积蓄了……”

“等我们共享了进化模版后我有的能力，比如昆虫操控之类的你都会有，正好虫群那里需要帮手，身体素质也会相等，也就能跟我一起并肩作战了，所以不会说不过去。”

“好吧，但是，但是别在这里行吗……这里，这里装了摄像头的……”

“傻瓜，你看看这是什么？”

终衡指指头顶上将身体压得很低，将二人完全覆盖在阴影中的陆巡虫：都挡住了，而且摄像头又没配麦克风，你怕什么……

渐渐地，终衡感觉快要按耐不住体内那股压抑的烈火了，小声念叨道：

“管家模块，升级至圆满！”

可是……

“我勒个去，不够！”

打开属性面板，上面的数值顿时让人有些恼火：

1097874.

离需要的110万差了2000多，原因是下午改造虫子的时候终衡没把握好数值，略微超支了5000多。

但没关系。

几千点，对于行动高效的虫群之网来说算不了什么，在终衡的意识波动下离按照操控印记中设定的送货时间还有十几个小时的虫子开始行动起来，不出10分钟就能送到这里。

等待的时间短暂而漫长，因为只有两次升级，部分人体功能是缺失的。

但并不妨碍终衡先让咸猪手活动活动……这段时间里两人，嗯，就像在玩拳皇游戏一样，互相帮对方积攒开大招用的怒气条。

“+2333进化碎片基础单位”

“嘿嘿，这回你可跑不掉了，升……我有一句mmp一定要讲，你们tmd你成心跟我过不去吧，早不来晚不来非得这时候来！！！！！！！”

“哔卟哔卟哔卟——”

眼看近在咫尺的好事就要达成之时，只听一连串急促刺耳的警报声传进了终衡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