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猩红码头 上

“你在说一遍”，道格拉斯脸色平静，手里的烟头已经开始烫手了。

站在一旁的海军上尉一脸担忧，他知道上校此刻的平静犹如暴风雨来临的前奏。

希尔伯餐厅的服务员却没有这份眼色，在他眼里道格拉斯一直是位和蔼的长辈，是守护石牛镇的英雄。他原原本本地将他看到的那一幕绘声绘色地再说了一遍。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似乎浓郁成云，散不开了。烟头燃尽，道格拉斯沉默地可怕。老虎尚有舔犊之情，何况中年得子的道格拉斯。他已经五十八岁了啊。

他一生戎马，少年时从马林梵多精英海兵营走出，跟随长官征战伟大航路，什么样的狂风恶浪没见过。他作战英勇，从不退缩，从一个海军士兵一步一步爬到了海军上校的位子。身上的刀枪伤痕是他的荣耀。

直到他与她相恋了，他才开始惧怕，惧怕那一片残酷的大海，他生怕有一天他回不到她的身边。

他们结婚了，但是可恶的海贼不让人享有一刻温馨的时光。在妻子怀胎十月的时候，他跟随长官出海镇压海贼，庆幸的是，他活着回来了。

然而他回到家却没有见到她了。当医务女兵抱着一个孩子出现在他眼前时，他惊恐、绝望，就好像隆冬时节堕入了冰窖，他抱过未满月的儿子泣不成声，那一刻他万念俱灰，孩子在他怀里发出了清脆的笑声。

就是那一年，他四十岁，正值人生巅峰，不顾长官的挽留，心灰意冷的他抱着刚满月的儿子奔赴了北海。他对怀中的小子充满了愧疚，他不想让他再没有了爸爸。

他到了石牛镇，他是一个清廉的正义的海军。他赢得了镇民的仰慕。尽管混蛋儿子做些事荒唐无比，但也无伤大雅不是么？他只想安安静静地在这座小岛看着他健康快乐的成长。

但是他听到了什么？

手上的疼痛告诉他这一切都真的，他听到的不是幻觉。

老泪忍不住在他风刀霜剑刻画过的脸上四处纵横。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上尉觉得道格拉斯的头发一瞬间苍白了许多。

上尉心如刀割，上校是一位多么正直的海军啊，他对属下的关爱，鼓励是多么让人心暖啊！

他转身走出了办公室，身影显得坚毅修长，他要为慈祥的上校做些什么。

迟钝的服务生终于反应过来了，他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果然自己只能是做服务员的料，他低下头自嘲地苦笑了一番。可是当他抬起头时，办公室里已经没有了一个人影。

“铛、铛、铛”，清脆的钟声在军营里想起，这是紧急召唤的钟声。驻守石牛镇的海军迅速集合在了一起。

上尉阴沉着脸，什么也没有解释。

“带好武器，所有人跟我一起去封锁海岸，不准让一个人离开石牛岛。”海兵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大事件，但是上尉严肃的表情让每个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他们是道格拉斯上校的士兵，是北海最精锐的士兵。

“妮子，快走，我们得尽快找到萨蛮图离开这里。”楚越并不是害怕战斗，更不怕所谓的海军上校。在他映象中，被路飞一拳击倒一群的海军上校就是一些打酱油的龙套。可是他忘了自己与五年后的路飞比起来跟龙套差不了多少。

小萝莉冰激凌吃得太多，捂着肚子抱怨道，“我不走了，还没吃饱呢。”嘟起的小嘴肉鼓鼓的，撑起的小肚皮在诉说着她还没吃饱。

楚越想伸出手给小萝莉的脑瓜上来一下，可是全身包裹的他腾不出手来，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妮子什么时候能长大啊！都说萝莉三好，反正佩罗娜身上他一好也没见着。

Baby5轻笑着，小萝莉卖萌实在是太可爱了。当然，楚越是不会有这种想法的。

“快走，现在我们最好潜伏起来，暗中积蓄力量。还不是出风头的时候，不宜跟海军对上，如果被通缉就麻烦了。”楚越耐心解释道。

这一下，小萝莉和baby5算是明白了楚越的想法，只是心里多少有些不已为然。小萝莉胆大包天，压根没考虑过事情的严重性。Baby5曾跟随堂吉诃德纵横大海，对眼下的海军还真不在意。可是楚越担心的不是眼前的海军，他担心的是多弗朗明哥的追杀，如果被海军通缉了，暴露的几率得增大好几倍。他不惧怕挑战，但他也不是路飞那样的莽夫。

路飞有主角光环，有庞大的背景，可以作死。但如果他学着路飞脑袋一热，绝对是活不长的，他可没有一个牛逼的爸爸或爷爷。什么事都得衡量清楚了才行。

小萝莉和baby尽管心中不以为然，但是对楚越的话却是无条件的服从的。

街上的行人已经少了许多，太阳的余辉洒落在大地上，将大地染成一片血红。

在街头的肉铺终于找到了萨蛮图，大个子还在挑选食材。

“大个子，得出航了”，楚越隔着老远对他喊道。萨蛮图疑惑地挠了挠头，不知道楚越为什么这么着急。

他放下手中的野猪肉，跟楚越三人汇集到了一起。

“楚越兄弟，怎么这么着急，我们不赶时间的吧？”

楚越只好将前因后果给他讲了一遍。听完楚越的话，萨蛮图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那我们得马上出发了”，他比小萝莉和baby5更清楚这件事后果的严重性。

萨蛮图看似粗鲁，其实心细如发。一行人带着采购好的物资向码头走去，残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码头上，海风将道格拉斯的大氅吹的猎猎作响，正义两个字在他身后高高扬起。

驻守石牛镇的五百海军已经集合完毕，在上尉的带领下，整齐地站在道格拉斯身后。码头上的工人，船客，商队早被遣散了。

道格拉斯一手夹着一只香烟，一手拿着他的佩剑，这是当年跟随他征战大海的老伙计啊！本以为它不会见血了。可是命运无常，哪里是凡人能琢摸的。

“看来是今天是无法善了了，准备大开杀戒吧，码头上的人不要留一个活口”，楚越几人看到了码头的海军，他冷冷说道。

大战还是无法避免，为了不让自己被通缉，不暴漏自己的行踪，这群人一个也不能留。他嘴角泛起了嗜血的笑意。来到这个时代，他早已不是原来那个死宅男了。或者说，这才是他的本性。蛟龙一朝得水，怒海翻起波涛！

萨蛮图放下了手中的各种食材，神色凝重。Baby5一袭白裙，战意昂扬，也没先前的文静模样。只有小萝莉依旧没心没肺的抱着玩具熊。

道格拉斯抬起了头，手中的半截香烟被他随意丢在了地上。海军们动作整齐化一，平端起了步枪。

残阳如鲜血般妖冶，风吹的更大了，扯拉着众人的衣襟，带来一丝丝大海独有的咸苦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