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将死之人

    肃杀的空气瞬间绷紧，似乎要凝聚成团。“逃灾者”的嘴唇忽然裂开，黑色的液体冒出来，一下喷在车窗上。

就在里昂以为这些黑色的液体会穿过车窗时，突然他感觉到车门被外拉的力量减轻了。他还不敢放心，突然而来的变异，里昂以为“逃灾者”又在捣什么鬼。直到“逃灾者”倒下去的时候，他才忽然意识到，对方的手已经从车门上松开了。

“喂，你真的死了吗？”里昂把车门稍稍松动，趁机将麦秆推出裂缝，然后砰地用力把车门关上。

车外面好安静。透过车窗的玻璃，里昂看到的全是一片黑色的世界，就如同“无面者”带着他的黑色物质从天上降临。

他没有看到“逃灾者”，他倒下去的地方太靠近车底，因此里昂看不到。

“这黑雨……”里昂盯着黑黝黝的一片麦田，原本饱满的，等待丰收的麦穗，此刻在黑雨的污染下，全都变成干枯的植枝，像被大火烤烧过一样。

忽然车底下传来声音。“我快要死了。”“逃灾者”的声音虚弱极了。

里昂敲了敲车底，“你还未死？太好了。”他又在车上找起来，想要把丢的包找回来。“你给我等着，现在我还不想你死。”

“说谎吧！你才巴不得我快点死掉。因为我活着就是你的威胁，我想杀了你。”

里昂愣了下。“不，我还有个问题想要问你。”他从后座爬到前座去，寻找着，车外有光照进来，倒也看得很清楚。“我的包丢在哪里去了？”在前座同样是没有发现。

“包？”“逃灾者”好像知道的样子。

“不错。我记得在来之前，把旅行包放在车后座的，后来为了躲避，车子滚进了这片麦田，它就不见了踪影。”里昂骚骚脑袋，有点发急，可是还是没找到。

“你说的是一个绿色的包？我看到它了。”

“你看到它了？”里昂扑回后座车窗，从擦亮的地方往下面看，但只能看到一根销融的手指头。

静静地待了一会，“逃灾者”忽而沉默了。

“它在不在你下边？喂，你还活着没有，赶紧回答我。”里昂冲着车底大喊。然而还是没有回答，里昂就猛拍车底。过了一会，他都拍得手痛了，才听到一句有力无气回答。

“我要死了。”

“不行，你还不能死，喂，听到没有？你不能死！”

他听到车底下呕吐的声音。“给我活下去。”里昂大声地冲车底喊。

“逃灾者”呕吐完，车底安静了一会，才又慢慢传出个声音。“你有什么问题就快点问，我想我不行了。”

里昂想了想，“在你逃出核区时，是不是也遇过这样的一场雨？”他忽然想到，黑雨与那些黑色物质是否存在些关系？

“是的。”

“你从那里一直撑到这里？多少天了？”

“没有……”

“没有什么？”

“根本我就没有到过那里。”

瞬间里昂的脑袋就炸开了。一种几乎不存在的可能性，却从“逃灾者”的口中得到印证。这黑雨如果不是从核区而来，那么说明了，“异空间”的危害进一步加强了，它的裂口持续在扩大。在他到南部的这段时间，恐怕“异空间”已经将城市的北部吞噬进去。

“我明白了。”里昂双目失神地朝北面看去。

风已经猛烈地吹，不过天空可是一片晴朗，淡淡的白云像轻烟，朝着北方而上。四周寂静如寐，车底下好久没有了声音。里昂回过神来的时候，下车去查看，发现人已经死掉了。“逃灾者”的面容已失，里昂也没有在他身上找到什么能证明身份的物件。

黑雨的污染物把方圆百里有生命的东西都灸成干枯模样，世界像焚寂的地狱。里昂拄着拐杖往车撞落的地方走去，在路边寻回他丢失的包。包里的东西还完好，里昂拿件干净的衣服，把这些东西重新裹起来，背到背上。

他戴上防毒面具，把一块黑油布遮在头顶上，全身都裹得严严实实，以防再遭黑雨。

沿着公路不行了两天，虽然也遇到雨，却全非黑色。里昂的存水用完了，他只好接下这些雨水，加沸去菌后勉强喝下。

有一天里昂远远闻到阵恶臭，他跟着气味走过去，到了一条小溪流。溪水已经暴涨，把桥给淹没了，黑色层下面冒起许多泡泡。无数的死鱼漂浮在黑色的溪水上面，发出难闻的恶臭。

里昂拾根树枝在溪里试试，水有半腰高。他再左右试试，没有发现渡河的浅滩，只好转向森林去。

他的食物吃完，就捉些小动物充饥，那些被黑雨淋伤的动物随处可见，只要把销融的表层刮掉，肉还是可以烤着吃，味道依然不变。

黑色的世界好像没有尽头。

这几天里昂的伤腿也好了些，没有车去研究院，耽误了不少时间。他的腿又不便，森林的路极其难走，虽然过得去，但总归花费不少时间。

奇怪的是这森林里总遇着人。这些人都是从北方逃出来的，没有车子，只能靠步行。公里上不安全，也没有食物，所以只能穿越森林了。他们都是和里昂一样的打扮，怕黑雨突然间降临到他们头上。

“兄弟你走错方向了。黑雨是从那边过来的。”忽然一个“逃灾者”拦住里昂。

里昂停下来看他，但围巾裹着那人的脸，里昂只能看到两颗眼珠。“谢谢你好意告诉。但我不是逃离，我要去的地方，正是那边。”

“嗯？你不怕黑雨？”

“怕啊！”里昂看向北方。“可我却不得不去那儿。”

“因为什么？你的亲人还留在哪儿？”

“不，因为我知道答案。”

“逃灾者”突然爆发出阵笑声。他拍了拍里昂的肩膀，“算了吧兄弟，那种事情不是你想象中的，可不是好玩的。”他向前面望一眼。“走吧，跟我们一起逃走吧。”

里昂将他的手推开。“谢谢！不过我不会退缩，就算前方是刀山火海，我也要闯过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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