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英灵足迹 白发虫使

夜晚。

“琴音......”

一个黑发双马尾的小女孩出现在车站的月台之上。

远坂凛。

“如果能在末班车之前找到琴音就好了，不过那样的话只剩下两小时，时间不知道够不够.......”

名为远坂凛的小女孩，从月台走出。

冬木夜间的空气真是久违了，在圣杯战争开始的时候，父亲大人就妈妈和自己离开了冬木市......

而她在听到琴音失踪的消息之后，偷偷地赶回了冬木市。

她从怀中掏出一支像是怀表又像是指南针一样的东西。

这是她的父亲给她的道具。

虽然她只有七岁，但是她比起其他的小孩都要懂事，更成熟稳重。

大概。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魔力指针。

“总之先调查新都，先不能去深山町，不然会被父亲发现的。”

但是，打开魔力指针盖之后，凛被指针的反应弄懵了。

“……这算怎么回事?”

原本只是稍稍摇动的针此刻却飞速旋转着，她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情况。

针表仿佛小动物一般错乱的表现，让凛心头顿时蒙上一层阴影。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穿着灰黑色卫衣的男人，从另一头的街道上走来。

.......

间桐雁夜一瘸一拐地走在街道上，周围的行人纷纷避让。

并不是因为他的残疾，而是因为他那如同毁容一般的丑陋面容。

而间桐雁夜并没有任何反应。

他现在的状况并不是太好，不，应该说，他的状态就没有好过。

就在这个时候，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了头。

“那是？”

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窜到了小巷之中。

应该是一个小孩子。

一只眼睛失明，另一只眼睛的视力也下降了不少的他，看不太清楚。

但是，那以生命力作为代价换取到的魔力，还有那感知力，让他捕捉到了那身影。

“凛！？”

他终于回想起这种熟悉的感觉。

他有些焦急地走了过去。

但是，就在这时，他忽地感觉到肩膀被撞了一下。

原本身为记者的他，体格并不弱，但是现在，他的身体比起一个孩子还要孱弱。

在这样的撞击之下，他直接被撞倒在地。

“搞什么啊！没眼睛吗！？”

撞倒他的，是一个满身酒气的醉汉，刚从旁边的居酒家走出的上班族。

“闭嘴！”

间桐雁夜抬起头来，眼神中充斥着杀气。

“......”醉汉汗毛直竖，狠话都没放下就逃跑了。

而雁夜强撑着身体，慢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动作匆忙地向着刚才凛消失的方向走去。

“凛！”

......

一只漆黑的小型飞龙站在小巷的顶上。

那漆黑的头颅歪了歪，目光盯着下方。

喀嗒。

下方的女孩......

飞龙原本懵懂的兽瞳忽地一变，充满了人性的光辉。

凛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魔力指针，倒抽了口冷气。

指针一动不动．仿佛被冻住一般指向发出声音的方位。

那里有些什么东西，有什么放出强大魔力的东西。

“凛，要记住，如果指针变成了这样，立刻离开，这样的东西不是现在的凛能够对付的。”

父亲慈爱温和的声音在她的脑海响起。

抱歉！父亲大人！

凛咬了咬下唇。

或许那里或许就有和琴音有关的线索，甚至琴音有可能在那里。

她不想丢下朋友不管，而且她作为远坂家的一员，必须用勇气证明，自己将来有资格成为父亲的继承人。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从小巷的深处传来了什么东西的呼吸声，有种湿润的空气扑面而来。

凛终于意识到，这次，危险了。

远坂凛的心中也是有些绝望。

她并非没有见过魔物，事实上，在以前，她尝试学习更深的魔术的时候，就接触过魔物，那并不是她能够对付的存在，而父亲大人却能够轻易地对付那样的魔物。

而现在，父亲不在身边，那几乎爆裂的魔力指针也说明了，那在黑暗之中的东西，是和上次，不，比上次遇到的魔物还要恐怖的东西！

“要学习魔术，最先要学会接受并认识死亡，然后才会明白生命的重要性，凛，这是每个见习魔术师修行的第一课。”

父亲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那一次，幼小的凛体验体会到了魔术师的本质。

这次，这种无法逃脱，无法思考，只是单纯绝望的“死亡”的触感，让她惊惧无比。

父亲，却不在身边。

无法动弹，连叫声也被惊恐扼住，让她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常人难以承受的恐怖，足够击垮任何一个同年纪的孩子。

父亲大人......妈妈.......樱.......

耳边开始了奇妙的耳鸣声，压在心口的冰冷的绝望甚至已经让她变得精神恍惚，五感已经逐渐崩溃。

斯卡拉正通过黑烬飞龙观察着这一切。

今天，因为Caster的御主和Caster分开行动，追踪着Caster御主的黑烬飞龙并没有被Caster察觉。

他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远坂时臣的女儿。

在自己守卫远坂宅邸的一年之中，就已经知道了这女孩拥有极其优秀的魔术师资质。

一条紫黑色、充满海水的咸腥味的触须从那黑暗之中爆射而出，射向了这个小女孩。

黑烬飞龙身形一动，就准备发动攻击，切断这条触手。

但是，就在这时，它停止了动作。

一阵嗡嗡声响起，单调而又狂乱，但是，又是那么地急促。

无数的虫子，如同浊流般快速通过了远坂凛的头顶，瞬间杀进了黑暗深处。

随后，让人发指的惨叫声接连不断地响了起来，那些有着如同章鱼触须一般的魔物，被那些漆黑的虫子生生撕裂。

一个男人正站在小巷的门口。

远坂凛的身体倒了下去。

失去力量的女孩，在要摔倒的瞬间，那个丑陋的男人接住了她。

是的，他很丑，半张脸完全被毁，丑陋不堪的脸上，如同玩具一般，嵌着浑浊无神的眼珠。

但是，这丑陋的男人的脸上，现在却是带着焦急的关切。

“......”

黑烬飞龙最后望了那人一眼，然后拍打着翅膀飞起。

间桐雁夜用唯一剩下力气的右手抱着凛，头颅仰起，望着那消失在漆黑夜空的生物：

“使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