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英灵召唤

——————【冬木市】——————

漆黑的夜晚，那混合着和风的罗马式的教堂之中。

“根据神秘学的说法，有一股力量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外侧，位于次元论的顶点之上。”

“根源之涡”

根源之涡，在魔术师的概念之中，就是万物的发源，亦是终点。

那里记录着世上所有的一切，也是创造世上万物的神灵之座。

一个穿着漆黑风衣，胸口戴着十字架挂饰的高大男人，正站在教堂的地下室之中。

他望着眼前已经建好的召唤魔术阵，目光有些失神。

他的名字是言峰绮礼。

自从他懂事的时候开始，就没有任何让他觉得能够和“崇高”划上等号的理念。

他并不会因为探索新事物感到满足。

他不会因为任何娱乐而带来安宁。

甚至可以说，他这样的人，并没有任何的目标。

绮礼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感性会与世间一般的价值观相差这么多。

不管在任何领域，他都找寻不到任何事物能够让他发挥出热情。

也没有任何事情足以让他拿出积极的想法去完成。

但他还是相信世上有上帝的存在。

他认为，这所有的一切，只是因为自己还不够成熟而已，只是他没有找到真正具有崇高价值的目标罢了。

他一直抱着这样的希望，他相信，自己总有一天能够得到崇高真理的指引，获得神圣福音的救赎。

即使......在心中的某个角落，绮礼早已知道，就算是上帝的爱，也无法拯救自己。

他只是上帝创造的缺陷物而已。

因为这样的事情，他感到愤怒、甚至是有了些许绝望的想法。

在这样的想法之下，他做出了如同自虐般的行为——借着修身苦行的名义，不断重复自残，但越是这样伤害自己，让绮礼的身体锻炼得强健无比。

等到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早已经远远地超越了其他人，爬上了圣堂教会的顶端，成为圣堂教会中的菁英分子——光荣的代行者。

在他人的眼中，这位年轻人严以律己与牺牲奉献的态度，完全就是圣职者的模范。

就连他的父亲言峰璃正和他的义兄言峰四郎也都是这样认为的。

“无趣。”

回想起这些，言峰绮礼就产生了一种夹杂着厌恶的淡漠。

他抬起了手掌，看着手背上的令咒。

两年前，他就被奇迹选中。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这样的奇迹力量，会选中他这个上帝遗弃的劣质品。

言峰绮礼明白，他的师父，那位优雅而高傲的魔术师远坂时臣，在回答他的时候，也只不过是随口编造敷衍而已。

他自然明白，如果圣杯单单只是想为远坂家找一个助手，就算不是绮礼，其他应该还有更多和原版时臣更加亲近的人才。

在距离圣杯现世还有三年的时间就获得了名为“令咒”的魔术圣痕，在自己的身上，一定有什么足以被选择的理由才对。

可是，无论怎么样，他都想不明白，他无法理解自己被选中的理由。

……绮礼越是深入思考，就越感到矛盾难解，让他烦恼不已。

——照理来说，他应该是“绝不会被选上”的人。

没有目的，没有理想，没有愿望的他，为什么会变成会获得这个“万能许愿机”的青睐？。

“时间快到了。”

他看了看边上还差几分钟就要到了零点的时钟，然后望向了那已经建好的英灵召唤阵。

在召唤阵的中心，放着一件白色的物品——看上去像是某种生物的骸骨，又像是武器的碎片。

按照远坂时臣——他的老师的要求，他需要在这次的战争之中，召唤出Assassin来配合行动。

没有任何反驳理由，也没有任何反驳想法的言峰绮礼，本来也是打算这么做的。

然而，就在昨天。

在他如同往常一般向着教堂的圣像做祷告的时候，他的眼前，出现了这样的东西。

在他抬起头，注视着那透过彩窗而洒下的光芒的时候，这东西出现了。

没有任何魔术的气息，没有任何人为的感觉。

就如同.......来自上帝的启示。

他的心中，出现了这样的想法。

然后，言峰绮礼，就将这东西当做了召唤英灵的触媒。

或许是上帝的使者？天使？亦或者是与教会、与上帝有关的英灵？

虽然他有些好奇，但是他还是需要以Assassin的职介将对方召唤出来。

这是他魔术上的师父——远坂时臣的要求，也是他父亲言峰璃正的要求。

时间，到了。

他的目光扫向了那用水银刻画的召唤阵，然后闭上眼睛，用咏唱的语调将那记忆中掺入了两节不同的咒文念诵出来：

“满盈吧，满盈吧，满盈吧，满盈吧，满盈吧。”

“周而复始，其次为五。”

身体中的魔力涌动。

“然，满盈之时便是废止之机。”

“宣告。”

“汝身听吾号令，吾命与汝剑同在.....”

魔力在身体之中的魔术回路中涌动着，逐渐变少，但他能够感觉的到，通过触媒，英灵与召唤阵、与这个世界产生了联系。

“......”

“应圣杯之召，若愿顺此意志、此义理的话就回应吧。”

咒文念出，向着召唤阵对面的那不知名的英灵发出了寻求。

“在此起誓。”

“吾愿成就世间一切之善行。”

“吾愿诛尽世间一切之恶行。”

言峰绮礼的眼睛睁开，那漆黑的眸子之中，映照出了光芒，微微发亮的令咒让他不由得张开了手掌：

“然汝之身必为阴影所蔽.......”

加入了选择直接的两小节咒文念出，召唤英灵的魔术阵出现了变化。

“吾即手握其锁链之人。”

“身缠三大言灵之七天，来自于抑止之轮、天秤之守护者！”

狂风与闪电大作，就连在一旁观礼的绮礼都被强烈的风压吹得张不开眼睛。在风压当中，召唤的纹样徐徐生辉。

下一刻，那用水银刻画的召唤阵之上，一个穿着漆黑披风，背着一柄巨大的黑白交织的镰刀的高大身影，出现在言峰绮礼的眼前。

“回答我，神父，你就是我的御主吗？”

淡漠的声音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