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 战争序曲 死灵之腕

傍晚，太阳刚刚落下。

一个年轻人跌跌撞撞地从藏身的房子里跑了出来，死死地抓着自己的脖子，他的双手上，漆黑的死之魔力正在迅速蔓延着。

“嗬——”

他绝望地伸出手臂，但是，却没有能够抓住生的希望。

被死之魔力彻底地侵染了的身躯，倒在地上，肢体扭曲翻转，死状可怖。

“无趣。”

坐在漆黑巨蛇的头顶，穿着漆黑礼服的黑莉尔·齐默尔曼，看着眼前的场景，只是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

“不，这很有趣，黑莉尔，你完全不懂得什么叫做乐趣。”

在她的不远处，有着“死灵之腕”的称号的托拜忒斯，望着那面无表情的黑莉尔，耸了耸肩膀，然后，他的目光又望向了下方的尸堆。

“人类的有趣之处，就在于感情啊。”

他抬起自己的手掌，看着在手心窜动的力量，轻声自语着。

既是对自己说，也是对黑莉尔说。

“无论是什么生物，总有一天，都会死去。”

托拜忒斯挥了挥自己的衣袍，站了起来。

没有任何的情绪，就宛如死物一般的黑莉尔，对于他来说，既有趣，又无趣。

有趣之处，在于她没有任何的感情，他无法琢磨对方的情绪，无趣之处，同样也是因为她没有任何的感情。

“陛下还是很明智的。”托拜忒斯用手指轻轻地敲了敲地面，“就应该果断地进攻，直接覆灭翡翠之国就好了。”

在这次的战斗之中，熔火之国的七个军团，一共派出了三个，而三个军团的军团长，也被派了出来。

托拜忒斯很是享受这种杀戮的感觉。

或者说......很是享受把活人变成死人的感觉。

至少，看着一个个刚才还与同伴并肩作战的战士，转头就给自己的兄弟来上一刀的场景，非常具有戏剧性。

“沉迷享乐......无法理解。”

黑莉尔面无表情地看着刚刚死去的那个年轻人又一次站了起来，轻轻地拍了拍身下的漆黑巨蛇。

感觉到了主人的想法，这漆黑巨蛇头颅轻轻一仰，然后，一股黑暗魔力裹挟着黑暗元素喷涌而出，直接摧毁了那刚刚站起的死灵。

“真是可惜......”托拜忒斯看着自己的玩具死去，叹了口气，然后转过头去，“黑莉尔，享乐，可是非常美好的一种感觉。”

然后，他缓缓地向前走了几步，每当他踏出一步，他所踩过的地方，周围的死者，身体都被漆黑的死之魔力所涌入，然后，站了起来。

当他走到一百米之外的时候，他的身后，已经站起了超过三百个死灵。

死灵们发出无意义的嘶哑声音，迈出了脚步，跟随在托拜忒斯的身后。

然后，他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灰色的、除了眼睛之外没有任何开口的面具，他先是伸出手去，抚摸了一下自己脸上的面具，然后才微笑着开口：

“什么是乐趣呢？心底善良的人，会因为救助了他人、受到他人的感谢而感觉到高兴，然后沉迷于帮助他人，这，是一种乐趣。”

手指轻轻地挥动，托拜忒斯身后的死灵尸骸，如同潮水一般，开始前进。

“圣教的审判者们，会在裁决了他们认为的邪恶之人后，感到愉悦，然后，这些自感正义的审判者们，也会沉浸在这样的喜悦之中，然后，因为这样的喜悦，而对更多的‘邪恶之人’挥动武器。”

望着远处的城市，托拜忒斯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冒险者们杀死魔物，杀死了魔人，可以用对方是异族来安慰自己，而在他们杀死了敌人的时候，会用‘对方是敌人’来安慰自己，自己的行为，是有道理的，是真实的，是剪除了威胁，消灭了阻碍。”

“士兵们杀死了侵略他们家乡的敌人，也一样会沉浸于胜利的喜悦之中——就像是我杀死他们一样，所作所为，只不过都是杀人和被杀一样。”

他的脸上，露出了温文尔雅的笑容：“所以，都是一样的，都是——杀戮的乐趣。”

“对吗？黑莉尔将军？”

背对着黑莉尔·齐默尔曼，他的声音响起。

“诡辩而已。”

黑莉尔毫无表情，声音之中，也是完全的、淡漠的、没有丝毫起伏的语气。

“不不不，这可不是诡辩啊，黑莉尔将军。”托拜忒斯的笑了笑，转过身来，“难道这不是事实吗？他们做的，和我们做的，完全没有任何不同，他们是人类，我的玩具们，也是人类，只不过区别是，一方活着，一方死了而已。”

他的问题，任何人都能够察觉到不妥，并且会进行驳斥，唯独黑莉尔·齐默尔曼无法做到。

只剩下纯粹理性的她，能够“理解”托拜忒斯所说的话的本质。

她能够知晓，对方是在诡辩，但是，她却也明白，即使清除了那些诡辩的成分，剩下的，那对其他人来说，无比残酷的真实。

她摇了摇头，不再思考这个和她没有任何关系的问题。

而这个时候，托拜忒斯则是对着她问道：

“你准备什么时候行动？”

“我？”黑莉尔轻轻地抬起修长的大腿，从坐姿变成站姿，“时机还没到。”

“时机还没到？”

听到这里，托拜忒斯有些好奇，“你说的时机是什么？”

“没什么。”她的目光望向了西北方，“也快了。”

“无法看透的女人。”托拜忒斯嘴角微微翘起，对于这个女人，他有些许的兴趣。

不过，并非是情或者欲上的兴趣，已经活了将近一百七十年的他，现在这个年轻人的外貌，也只不过是个假象而已，肉体上的欲望，在将自己完成死灵化之时，就已经彻底消散了。

“不过，的确，也快到了。”

接着，托拜忒斯转过头去，望向远方，那死灵之潮不断地涌去的地方。

——北斯洛尔都市群。

占领了那里的话，接下来的战斗，就会变得非常艰苦了。

毕竟，在那名为裂河的奇迹之河的对面，可就是那个黑骑士的驻地啊！

那个甚至能够让死者都产生恐惧的男人。

“来吧，派坦·罗亚，一战之后，我们就能够彻底了结。”

他的目光，带着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