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鬼爪子

看着水里的波动越来越远，我松了一口气，但众人的气氛却极其的压抑。

“小孙，小候啊！哎呀——”

邓教授愤怒的不停跺脚，想来也是，孙成荣和候远哲再不济也是他的学生，多少都有些感情，如今却在这地方没了。

“你们，你们救救他们啊？”邓教授无助的老眼看看范玲玲又看看老茶壶，最后看到蜷缩在地上颤颤发抖的王麒麟，他才泄了气，瘫倒下去。

“邓教授！”范玲玲和魏篱同声惊呼，跟前几个人赶紧扶住他。这真的不是不愿意救，而是救不了啊！那两个人一瞬间就在水中挂了彩，连王麒麟都只有逃跑的份儿，我们这些人下去根本就是送死。我和老薛搀扶着王麒麟缓缓站起，带他到火堆旁坐着，众人一句话也不敢说。邓教授好半天才接受了这个事实，长叹了一声，有气无力道

“哎，走吧，继续吧。”

接着他呆呆的看了看在血红的水面上漂浮的黑舟，喃喃道

“你们总是贪图富贵，做尽亏心事，这也是你们的报应啊！”说完他转身无奈的摇了摇头。

所有人围在火堆旁静静地待着，一次失去两个队员的打击是非常大的，即使身经百战的范玲玲，老茶壶等人也需要时间接受，他们接受了，就得等所有人都缓过来。我看着篝火，心里纳闷，怎么就死了俩人？我们在护城河里来回多次，什么事也没有啊！怎么到了这俩就出事了？难道真的是他们俩做了亏心事有什么报应？虽然我是从宇文王墓出来的，我对鬼神的观念也被动摇了那么一丝，但我坚信世界上大多数的怪事还是有其因果的，可今天这水里的手就像水鬼的手一样，又结结实实给我上了一堂迷信课。

王麒麟脸色好了一些，但还是呆呆的看着篝火不说话，我最担心的就是他，他是我们所有人里水下功夫最好的，他失去了信心，对整支队伍都极为的不利。不过我能理解，当时他大哥王龙就是死在了这种海里的白色手臂下，如今再次见到，在顽强的人都会崩溃。好在王麒麟的承受力比我想象当中强的多，过了一会儿就恢复了。

众人收拾东西开始进城考察，但所有人都很沉默，没有再说着缓解气氛或者是减少压力的话，我跟老薛两个最爱跑火车的人也没敢说什么。

由于刚才受到白色怪手的袭击，众人再不敢懈怠，原本准备进城后分组考察，现在却不行了，所有人待在一起最安全。邓教授和范玲玲等人都戴上了手套，用布块和喷水壶不停的擦拭我们路过的一些遗迹的柱子，中间还要停下来说些什么。他们弄得这些我跟老薛，王麒麟还有老茶壶可完全不懂，我们这群大老爷们里只有腰子能帮上点忙，我看他不停的给范玲玲和邓教授打下手，帮忙找到了很多破旧的东西甚至用工兵铲挖出了一些书籍。外面所有的从航海所用的罗盘，指南针到生活上的石磨，茶具，铜镜等等，都可以找到实物和痕迹，说明这住在岛下的婆罗国人生活也和外面的人一样没有什么分别。经过一个小时的部分区域考察，邓教授等人得出了一些结论：

青鸟探测器探测到这座古城的大小不过是古代一般的小城池罢了，还没有现在一个区县大。而经过对挖掘的一些书籍的阅读我们知道这个古城只是整个婆罗国的一个小城，婆罗国还远不止我们看到的这些。

从一些倒坍的民住房屋中我们发现了少量的金眼瞳，几乎和我跟老薛在宇文王墓见到的一模一样，都是不规则的球体上有些圆状凸出。我们搜寻了一大片区域，只得到了数颗金眼珠，大部分都应该被带走了。按理说婆罗国人民避难是来不及带走所有东西的，即使这样他们却也要带走金眼瞳，可见其受重视成程度。

范玲玲和石起两个人兼有生物学高学位，他们俩人听了我跟老薛所说，金眼珠里边可能是真的人眼珠子之后居然还认真的联合众人开了一个小会。石起说

“封先生和薛先生所说，这种金瞳的外壳只是一种易凝固的金色液体，而里面包裹着人畜的眼球。我认为是不对的，”

“哎哎哎！等等！”我做了个打住的手势，道“我们可没说里边儿一定是眼珠子，只是说有可能，你别以偏概全，里面至少也是一种奇怪的肉块。”

“是的，对不起，是我粗心了。”石起这家伙见我指出他话的缺陷，不但不恼，居然还向我笑着低头致歉，我不知说什么好了。他继续道“我认为这金瞳里应该是一种膜类的肉块，刚才我得到了邓教授的允许解剖了一颗，虽然表面已经跟金色的外壳死死连在一起，而且有鲜血，但我从横截面内里观察里面的结构并不是眼球结构，也没有神经末梢和眼球该有的颜色，可以基本确定这是某种古代生物的肉块。至于这种金色外壳则完全跟二位说的一样，有高度密封和防腐的效果。”

我听得暗暗点头，心里有些佩服这个学术狂人，我跟老薛当时大学顺利毕业都成了问题，怎么到了这石起这儿，高学位就跟烂苹果似的，一捡就有啊？不仅能考古学习，还能学生物，这货出门在外怕不是万能的？

范玲玲这时接口道“但当时婆罗人几乎是在量产这种黄金瞳里的肉块，去哪里弄这么多的膜状肉块呢？”

石起好像没想到这里，呆呆的看着范玲玲问道“你的意思是他们大量饲养了一种可以产生这种肉块的动物，然后专门用于这种宗教迷信行为？”

我听到这儿忍不住插口道

“会不会是外面那种手？”

“哎！不不不！”老茶壶赶紧摇着手惊恐的对我说“封老弟你这么说可不对了，那手可不是动物啊，那是实打实的水鬼啊！我们叫他鬼爪子！专门吃人的！”

这下没人回答了，也没人回答我的问题。我们在护城河里见到的那白色的人手就真的跟鬼手一样，吃人不吐骨头，人被拖下水之后我们连尸体都没见着浮上来。

这个话题不欢而散，但考古队又发现了一种新的防腐材料，没错，就是制作金眼瞳外面的金壳。说是考古队发现的，倒不如说是石起非要把这类话说出来，还非死缠着我跟老薛给这种金色外壳起名字，这石起缠人不是盖的，来来回回就只会说一句

“封先生，起个名字吧！”

“薛先生！起个名字吧！这是你和封先生发现的结晶啊！”

“两个男人结？我结你m——”我赶紧拦住老薛，不能惹科学狂人。

被他缠的没办法了，我告诉他那不是金子，而是一种怪物的血，就叫鬼血算了。我随口这么一说，这石起才高高兴兴的去了，众人也开始往城心湖靠拢，进行古城里最后一部分的考察。

众人最终停留在城心湖前，经过青鸟探测，这个城心圆湖直径有三十米，很是宽阔，离得近了些才发现这湖里的水和外面护城河里的水都一样，颜色深，看不清水下。这个城心湖很有可能跟外面护城河的水是联通的，因为都是淡水，需要流动才能供岛内的婆罗人饮用。不过这次我们可再不敢贸然下水，甚至不敢靠近湖边的围栏和台阶。在护城河的惨事还历历在目，谁知道这里会不会又有那鬼爪子，说不定从湖边伸出来就把人拉下去了，看那些死在鬼爪子下的人一点儿反抗能力也没有，我们这些人可不会认为自己是那个例外。

说实话到目前为止我们的婆罗国考古对我和老薛还有魏篱来说等于是一无所获，但邓教授之前也说了我们目前所在的古城只是婆罗国的一个小城罢了，真正的婆罗国还在其他的地方，但除了来时的那条路，青鸟探测器也没有显示有别的路可以走。不过想想就知道肯定还有路，因为真正的正门，是在岛上的时候老薛发现的那个平铺在石潭之下的磁金黑色巨门。由此可以判断，唯一的路，应该就在眼前的这座湖下面。

我们在商量这个的时候，众人神色各异，特别是老茶壶，明显有打退堂鼓的意思，这里比他想象中要危险。如今要退，外面的河里还有鬼爪子等着，里面的湖又不能贸然下去，他恐怕十分后悔跟着我们下来。另外腰子我一直在注意他，可能是出于报童的原因，我对这种盗墓贼很感兴趣，虽然他存在感极低，也几乎没有说过话，大部分时间都是默默办事，但我肯定他绝对不简单。这个时候他也是沉默不语，坐在地上看起来有些颓废，可仔细一看就知道他是在休息，他好像根本没有心思跟我们这些人讨论进退的问题。

大家都在等邓教授做最终决定，邓教授却也很为难，如今退是不行了，但进湖的话，该用什么办法呢？如果这个城心湖真的是通往婆罗国的话，婆罗人是怎么下去的？游泳？都能游过去？任何资料上也没说过婆罗人都是善水的啊。

“不然，我们从岛上面的那个门进去试试？”老茶壶试探性的问大伙儿，但他的眼睛里划过一丝狡诈。

这家伙是想打退堂鼓了！众人鄙夷的看了看这个老家伙儿，先不说现在能不能越过护城河躲过鬼爪子回到岛上面，即使回去了，从石潭里那个黑门走就会比这儿安全吗？况且这个老家伙一旦回到岛面上，绝对溜之大吉回到他的船上，卷着考古队的付给他的预定金就跑。可惜现在的考古队是临时拼凑起来的，不是谋划多时才成立的，我们这些成员之间的关系很微妙，没办法直接跟老茶壶撕破脸皮，不然我真想一脚把他踹下水！

“有了有了！”魏篱忽然惊喜的叫了声，众人一看，原来在我们说话的时候她和范玲玲正在翻阅一些刚刚得到的婆罗古物，她手里拿着一卷磁金书，是专门用磁金做成书卷的样子，看起来好像记载了很不得了的东西。她把磁金卷翻过来面向我们，上面居然是岛的内部结构图，而且还有一点标注。整个岛在海面之下的样子不出所料，是一个海底的山，整个底部极宽，顶部却是窄窄的平地而且画着交叉符号，应该是代表交叉海域，整个山内有三个巨大内腔，一个画在右边，一个画在图的最下面，每个内腔里都画着城池，而画在中间的内腔则最大。三个内腔通过河流相互连接，每个河流在内腔处的源头都是一面圆湖。她指着一个最小的圆圈和里面的一个城池道“上面画了这个婆罗岛内有三个巨大的空腔，我们现在所在的是最小的一个，就是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城，叫做后城。”

“后城？那其他的空腔呢？我们怎么过去？！”

众人一阵问，魏篱摇了摇头看不懂，她旁边的范玲玲从上到下把磁金卷的图看了一遍，到

“婆罗人用一种叫做‘黑鱼’的水下工具，来往于各个岛内腔。”说着她指着一条简化的黑色大鱼，正在我们面前的湖水里游，从黑色大鱼的眼睛里可以看见里面坐着身着长袍的婆罗人。

“没了？”

“没了。”

众人一阵泄气，虽然现在能够确定这个湖可以通向别的内腔，但谁知道这个“黑鱼”又是个什么鬼。能在水里用的工具，潜水艇？别逗了，婆罗人虽然厉害，但说他们能造出潜水艇，打死我也不信。

“大家分头找一下吧，看看有没有这种东西。”邓教授开始分配众人在整个城内寻找这种东西。其实我觉得这里的婆罗人大都应该是从我们进来时的那条路逃出去的，黑鱼什么的根本不存在，至于我们现在身处的后城，看那磁金卷上的意思就是个后门，要进最大的那个内腔，还是只能回到岛上从那个石潭低下的磁金巨门进去。

啪！我的脑子里突然出现自己被人扇了一巴掌的画面，因为老薛惊喜的大叫了一声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