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香消玉殒

老包失魂落魄地坐在床上，表情呆滞，旁边众人环伺，而掌柜的正拿着热水、毛巾，帮老包擦脸。

“嫌疼就说一声啊。”

“$%*&%@#$&…”

“掌柜的，他说啥呢这是？”

掌柜的竟然真的听懂了，翻译道：“求求你们让我死了。”

无双一心向着展侍卫，一听这话立马说道：“那可不行，除非等这个案子结了。”

老包此刻化身祥林嫂，有气无力的呻吟着，重复着：“求求你们让我死了，让我死了......我的胸口好疼，好胀，像要炸开一样”。

看到老包生不如死的表情，掌柜的于心不忍。

“展堂，你不是会点穴嘛，给他止止疼吧。”

“对，老白，你试试。”

“行，那我试试吧。”老白使了个眼色，几人赶紧给他腾地儿，只见老白挨着老包坐下，手挽指花：“葵花点穴手！”

老包浑身一颤，发出一声销魂的呻吟：“啊……”

“怎么样？”

老包一捂胸口，“嗯？胸口不疼了....”但下一瞬间，老包却捂住了后腰，“但是腰疼。”

“腰疼就对了，刚才我点的是足少阴肾经。”

“什么经？”

“说了你也不懂，反正不是胸疼就是腰疼，不是腰疼就是肚子疼，你自己选吧。”

老包思虑再三，做出了做后决定：“那我选肚子，麻烦了，谢谢。”

“葵花点穴手！”

老包又一颤，叫得比刚才还销魂：“啊——！”

“怎么样？”

老包等了几秒，发现疼痛并没有到来，不禁心头一喜：“嗯？胸口不疼了，腰也不疼了，浑身上下都不疼了，哈……”

而老白却变了脸色，满脸悲戚地安慰道：“兄弟，这在医学上来讲，叫回光返照。”

“啊？！”

老包一声惊呼，眼看又要昏倒，老白赶紧拽住，“你千万别怪我啊，是你自己受了那么重的内伤，没有及时的医治，再加上我用指玩命的一催……但是我相信你下辈子能做个好人，真的。”

楚南敢肯定，老白是在报复，毕竟老包的“临行告白”犹在耳边，老白下这么重的手也情有可原。

“不要客气，你有什么心愿尽管说出来，只要不过分，我们会满足你的。”

听到这个承诺，老包死气沉沉的脸上顿时有了些许生气，“那你们能不能先出去一下？我想跟佟掌柜单独呆一会。”

老白双手抱臂，面色不虞，掌柜的心善，没有拒绝这个要求，再说了，包大人现在这副鬼样子，就算想干点什么也是有心无力。

“你们都出去吧。”

“放心吧，掌柜的有分寸。”楚南不由分说，拽了老白离开了。

把众人送出门外，掌柜坐到老包旁边。

“说吧。”

“佟掌柜，我包大仁落到如此之下场，谁也不怨。不怨天不怨地，就怨我自己。如果上天能给我一个重来的机会的话――”

“不要说了，经典台词不好乱抄，啊。”

老包低头半晌，还是鼓足了勇气：“但是我还是想对你说三个字——谢谢你！”

“不客气。”

“我还有最后一个请求，虽然有点过分，你能答应我吗？”

佟湘玉又不傻，怎么会给他这个机会，于是讨价还价：“你先说嘛。”

包大仁目光灼灼，盯着佟湘玉：“在我临死之前，你能不能受累做我的十六姨太？”

掌柜的强忍着动手的欲望，吸了一口凉气：“果然很过分啊。”

老包好像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立马改口：“那，那就换一个不过分的，我能不能轻轻地，抱你一下？”说着，立马凑了上去，“就一小下。”

佟湘玉立马躲开，然后回身塞给他一个枕头，强笑道：“你就把这个枕头当我好了，想抱几下抱几下啊。”

就在这时，一个蒙面黑衣人闯进门来，翻几个筋斗，逼近掌柜的打了一掌，掌柜的很配合，直接倒下。

“佟掌柜！”

黑衣人翘着兰花指，尖声细嗓娘里娘气：“她听不见了，你赶快收拾收拾东西，马上上路了。”

包大仁吓得直发抖，这种杀人灭口的情节很熟悉啊。

“上上上什么路？”

那人也知道自己的话有歧义，于是慌忙解释道：“哦，我是东厂来的，曹公公派我来救你的....”眼见老包还愣在原地，那人赶紧去拉他，“快走吧，等着人来抓你啊？快走，快走......”

包大仁明显不愿走，回头看了一眼掌柜的，“哎！等一下，她好像还有一口气啊。”

“是吗？我看看哈。”说着，那人过去看看听听，然后一掰掌柜的头，只听卡吧一声，那人拍了拍手，“行了，这回没气儿了。”

“佟掌柜――”一声呼嚎，老包直接趴在床边哭天抢地起来：“是我害了你呀！苍天呐！你是高度近视加散光，还是青光老花白内障啊！？你瞎成这个样子你也不去做个视网膜手术啊！苍天呐！”

“亲娘来！这还是个情种啊。”

包大仁立马止住哭声，回身吼道：“你说什么！”

那人还是那副太监做派，“我是说你非常有种，你看你伤成这个样子了，你还能站起来，在下佩服佩服。”

“把你的面罩拿下来，否则我哪里都不去。”

那人没有办法，只好拉下面罩——竟然是老邢！

原来上次的计划被小米搅局之后，他们几人又生一计，既然“逃走”不行，那就“救走”吧。老邢身为小六的师傅，又是公门之人，而且没在包大人面前露过脸，所以这次这个局找他再合适不过。

而包大仁看到老邢后，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你有胡子！”

老邢也是百密一疏：亲娘来，忘了刮了。

“哼哼，不对吧，东厂的人都是公公，公公有胡子是怎么回事！”

老邢不愧是老捕快，随机应变的功夫确实高：“呃…不瞒您说，我这个胡子都是假的，是一根儿一根儿粘上去的。”

包大仁逼近，“真的?”

“嗯。”

老包直接揪下一根，老邢疼得呲牙咧嘴，却不敢叫出声来。

“不疼，一点儿都不疼，你拔吧，有种你都给我拔完。”

虽然老邢咬着牙忍住了痛呼，但眼泪却是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你真的不疼？那你哭什么？”

“我这是激动感动以及冲动啊。像你那么大的官儿，亲自给我拔胡子，我三生有幸啊。”

“哎呀。”老包瘸着腿走到桌前坐下，打起了官腔：“为民服务是本官的处世原则啦。”

虽然老邢也喜欢搞这一套，但此刻他终于明白打官腔是有多么讨厌了，“你别原则原则了！赶紧走吧，一会儿来不及了。”

“等一下！”老包起身，一瘸一拐走向掌柜的，“我要亲自把佟掌柜安葬好.....是我害了你呀，我对不起你.....”又哭了一通之后，老包喊道：“你过来！帮个忙，把她扶下去。”

“哎，好吧，好吧......”

“佟掌柜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