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盗亦有道？呸，胡说八道！

小郭得到老白提供的信息后，一时间有些犹豫不决，但她一想到周遭几个村镇短短几天的变化，终于还是决定劝阻老白。

“白大哥，你能不能歇两天再去。”

“为什么？”老白似笑非笑。

“因为，因为我怕你太累了。”

说知道老白大义凛然的说道：“为了那些穷苦百姓，劫富济贫，再苦再累我也心甘。”说着就要往外走。

小郭被逼得没办法，直接抱住了老白的胳膊，“哎呀，你不能去，这两天外头实在太乱了。”然后又朝着楚南喊道：“楚大哥，快帮我劝劝他啊。”

楚南知道还差些火候，也不出手，毕竟大嘴、秀才、掌柜的，都在一边听着呢。

果然，老白按照原先的计划开口了：“外边乱就乱呗，跟咱有啥关系？”

小郭见楚南不帮忙，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就连刚刚积攒的一点好感顷刻间也都烟消云散，现在她只能靠自己阻止老白了：

“怎么没有关系？”

“喂喂喂，我可只偷了一个扳指啊。”

“可是所有的事情都是因为它而起啊，你现在出去看看，到处都是人心惶惶的，熟人见了面连个招呼都不敢打，走到哪都捂着荷包，看谁都像贼，这还是人过的日子吗？”

终于，小郭理性战胜了感性，说出了心里话。

而老白也终于露出了笑容：“看来你真的明白了。”

“你，你什么意思啊？”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退出江湖吗？”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小郭摇了摇头。

“因为那早就看穿了这一点，什么叫盗亦有道？全是胡说八道！贼就是贼，没有什么好贼与坏贼之分！随便偷点东西抢点东西送人就叫侠义了吗？

就拿这件事来说吧，东西虽小，就一扳指，但它造成的恶劣影响是难以磨灭的，社会秩序乱了，社会风气坏了，人与人之间的信任顷刻之间荡然无存。

如果这就是正义，那这种偷来的正义我宁可不要！”

啪啪啪~~

房间里响起了楚南的掌声。

说实话，这几天的经历让楚南感触很深。一个良好秩序的建立需要旷日持久的精心建设与维护，但破坏它却如此轻而易举，比如——一个小小的碧玉扳指。

再比如当年的NanJing PengYu案。

“好了，你们都出来吧。”

随着楚南的呼唤，早就藏好的三个人出来了。

“老白，说得好！”

“兄弟，这些话你咋不早说呢？”

“你们，你们...”

老白也很激动，自己这几天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但他还是很傲娇的：“早说，早说你信吗？再说了有些事还是眼见为实。”

大嘴显得很惭愧，要不是楚南极力劝说，他都不愿给老白这次吐露心声的机会。

“啥也不说了，兄弟，就冲你刚才那番话，我信你！”

“我也是！”

“我早就是！”

老白求仁得仁，不仅洗刷了别人的偏见，获得了别人的认同，更让大家的心连在了一起。虽然他暴露了身份有了潜在危险，但同时他也不用戴着面具生活了，总体来说，有利有弊吧。

“郭芙蓉，你呢？”

小忙不迭地点头。

老白一伸手，“那就拿来吧。”

郭芙蓉一愣神，立马明白过来，赶忙把扳指掏了出来。

“给。”

老白结果扳指，然后再次蒙上了面。，“我赶紧把东西送回去，否则七侠镇就变成抓瞎镇了。”

。。。。。。

看着老白离去的身影，大家都如释重负，纷纷回房休息了，只有小郭无意间叹了一口气。

“怎么，你还没想明白啊？”

“明白了，可我还有一个小问题。”

楚南来了兴趣，“说说看。”

“你说为什么千百年来有那么多人歌颂劫富济贫啊？”

这个问题原著《武林外传》中小郭是问得佟掌柜，但佟掌柜却没给出答案，或者说编剧没给出答案，而是留给了观众。

正所谓一千人心中一千个哈姆雷特，楚南对此当然也有自己的看法：

“我想那些传颂劫富济贫的应该都是穷人吧。”

很简单不是吗？

那些人都是既得利益者，或者有希望获得“帮助”的人，他们想要不劳而获，那些大盗同样需要出手的理由，于是双方默契地扯了一块“劫富济贫”的“大义”做遮羞布，这样一来大家都可以心安理得了，而像老白这样的“侠盗”自然是大受欢迎。

毕竟穷人占了社会的绝大多数。

诚然，有些人为富不仁，但那些所谓的“侠盗”就真的全是为了穷苦百姓？也不尽然吧，恐怕更多的还是为了自己的名利。

至于那些通过自己努力而发家致富的人，他们帮助穷人是善行，不帮穷人也无可指摘。千百年来“我穷我有理”、“我弱我有理”确实是一种病态观念。

小郭只是一时钻了牛角尖，听到楚南的提示后，也释然了。

“对了小郭，你这么崇拜老白，是为什么呀？”

小郭有些不好意思，“我也是道听途说。”

“没事，说说，说说。”

小郭一想，反正离老白回来还得有一会儿，不如就边聊边等吧。

“小时我家教特严，父母从不让我单独出门，好不容易熬到了十六岁，我娘说‘芙儿大了，可以出去见见世面了’。于是我带了一百两银子从京城出发，可还没走到城门口呢，我钱包就被人偷走了，就这样，我又被我爹娘关在家里三四年。”

楚南当然知道是谁偷的银子，没错就是老白，于是他强忍着笑意，“你继续，继续。”

”...他见人卖儿卖女，于心不忍，一出手就八十两银子。“

什么叫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什么叫自己被偷了还替小偷宣扬名声？

这就是！

“扬州知府有个小妾，是仗势欺人鱼肉百姓，白大哥知道后，一夜之间把他家给搬空了，第二天，这些家具就出现在三百里外的旧货市场上。”

“哦，这倒是有点意思。”

“这还不算什么，抚远将军有一个御赐的九龙杯，白大哥留个条说：明晚三更来取。抚远将军害怕了，立刻调派了八百精兵把将军府团团围住。到了三更，梆子刚想了一声，九龙杯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的无影无踪。”

楚南越听越觉得耳熟，这尼玛不是楚留香里面的情节吗？

不过小郭却是却说越上瘾了：

“江南四大贼王想杀杀他的威风，就约他中秋之夜一起喝酒，可等到半夜老白还是没来，贼王急了，破口大骂。可刚骂了两句，就听到空中有人吟诗：‘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刚念了两句，贼王的脸色变了，你猜怎么着？”

楚南摇了摇头。

“他们面前的酒壶、酒杯全都空了，这时候，一个声音从远处飘来‘好酒，好酒啊~~’，从那以后，四大贼王金盆洗手，再也没在江湖上出现过了。”

。。。。。。

没过多久，一身黑衣的老白回来了，看到楚南、小郭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家伙立马揶揄道：

“两位这是聊啥呢？”

楚南身正不怕影子斜，回道：“正聊你的光荣事迹呢。”

老白顿时熄了火，教练，这和说好不一样啊。

“啥，啥光荣事迹？”

“抚远将军府的九龙杯...”

老白一听，赶紧嘘声示意，然后关紧房门凑到两人跟前，“那不是我偷得，是他自己把杯子摔坏了，又怕皇上怪罪，就嫁祸到我的头上。”

“啊？那扬州知府的小妾...”

“那是因为她嫌家具老气想换掉，又怕知府老爷不肯，拿我说事。”

“那，那江南四大贼王？”

“嘘，那是因为他们早就想退出江湖了，又怕退出江湖后过不了安生日子，所以就编了个瞎话，把注意力引到我头上。”

此时小郭只觉得自己的偶像完全崩塌了，失望地说道：“你那些传说该不会都是假的吧？”

老白骚包地一捋发梢，“也有真的。”

“哦？”

“我见有人卖儿卖女，就给了八十两银子，其实我当时偷了一百两，剩下二十两我拿去喝酒了。哎，对了，那钱包特漂亮，那么些年我都没舍得扔，送你吧。”

小郭在一旁乐得跟什么似的，“好啊，好啊。”

老白从怀里掏出一个明黄色的钱包，上面还绣着一朵芙蓉花，小郭接过来仔细一看，立马变了脸色：“原来是你！”

“是么什么是我呀？我怎么了？”

郭芙蓉的牙都要咬碎了：“你个杀千刀的老贼！我要杀了你！白展堂！”

“哎，别别别，这是怎么回事啊？”

“这是我钱包！”

“别别别，我错了，我错了。”

“站住！”

“啊~~”

。。。。。

第二天一早，老白顶着两个熊猫眼出来迎客了。

“呦，邢捕头来了。”

老邢没回话，反而指着老白的熊猫眼笑道：

“你这是咋了？”

老白摸了摸眼角的淤青，咧了咧嘴：“不小心碰的，碰的。对了，邢捕头你吃点啥，我让大嘴给你做去。”

老邢一听，连连摆手，“不用，不用，好几家铺子重新开张，非让我去捧场，不去也不好。哎，对了，转告小贝一声，书院明天重新开学了，让她千万别迟到。”

“知道了。”

此时客栈大堂坐满了客人，老邢也是感慨万千：“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生活真的很美好啊。”

“邢捕头，这就走了？”

“不用送了。”

“有空常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