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重回上古之战，直面萨格拉斯（上）

噗咚！噗咚！

高天心从未感到自己的心跳声显得如此清晰。

它简直就要撞破胸腔，跌落进地板上那滩粘湿的血液中，恶魔赋予他的力量却不会因此而亡，只是永永远远做一个空心的魔鬼！

因为前方十英尺的地方，正躺着泰兰德的尸体……

自从希尔瓦娜斯出现，兽王也作为邻居在附近徘徊驯化，三位历练者就开始想法设防寻找出路。

其中兽王身不由己，在各种各样稀奇不凡的生物驯化中痛并快乐着，黑暗游侠的气息在高等精灵和不死亡灵中不断切换，道具底牌一一用出，一一失败，变得越来越焦躁。

唯独高天心心境平和，既无焦躁，也不贪图安逸的享受，而是专注于恶魔猎手的规则融合。

经过这个困境，再加上对希尔瓦娜斯的旁敲侧击，他发现了英雄传承的难度分为内外两种，外不必说，是天命神器生死竞技之类的，内就是剧情英雄本身的意志了。

试炼者通过与英雄意志的对抗，以敌为师，双方运用相同的规则对抗，在脱离英雄模式后，才能有刻骨铭心的感悟。

不过这个过程本该是循序渐进的，前期先对外，中期对内，后期内外并进，然而翡翠梦境却横生变数。

伊利丹的意志提前激发，却尚未完全复苏，抢夺不了身体控制权，仅仅是一丝沉迷在纵欲梦境中的本能。

于是乎，高天心以原力诱导，双方缔结协议，只要高天心不离开泰兰德，他便敞开最深层次的规则力量，供其感悟。

伊利丹是存活了一万多年的暗夜精灵，他的规则力量正弥补了高天心晋升过快的根基不足——

三级规则中的闪避规则与凌波微步的进阶技云中漫步结合，全力发动，身体在虚实之间几乎随意转化，物理方面的伤害冲击全部免疫。精神心灵之外的魔法也奈何不得！

黑暗规则与黑暗原力结合，本就催化的恶魔双翼无限伸展，可遮天蔽日，所延伸的领域是宇宙中至为深邃的黑暗。再和剑廿三的死亡规则参照，妥妥的灭绝四方！

最困难的是混乱规则，这是恶魔猎手的根基规则，不掌握它二级的灵魂规则与两个一级规则就休想涉猎。

而高天心并没有从暗夜精灵得到恶魔之力灌注，沦为半恶魔的经历。当他沉入混乱规则时，涌来的尽是旋转的色彩与狂暴的能量，无边无际，令人发狂，直欲丧尸理智。

混乱代表无秩序，不仅是自身，就连整个世界都连带着要拖入无休止的混乱中，任是高天心如何排除杂念，也只能驾驭自己的能量，使其变得井然有序。但万物蕴含的那股混乱没有办法引导。

专攻了一夜，高天心就灵活地转为二级规则中，法力燃烧对应的元素规则，黑暗献祭对应的献祭规则很轻松地拿下，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唯有灵魂规则由于混乱规则变得停滞不前。

到了两大一级规则，浩劫规则与众生九劫相结合，发挥出的威力远超于普通的恶魔变身，但真意不悟，复仇规则亦是如此。

所幸高天心并不焦急。泰然自若，安然若素地修炼，趁着伊利丹本能的松弛，如海绵般吸收着一万年的宝贵经验。这个纵欲梦境对于别人来说是一种煎熬，他却甘之如饴。

或许是活得太滋润了，灾祸突如其来地降临。

那是混乱之息引发的幻觉悲剧，还是泰兰德发射弧长到在生活了小半个月才终于察觉到希尔瓦娜斯身上的亡灵气息，在那个阳光明媚的早上，她突然高喊着月神在上。对黑暗游侠发动了攻击。

本就被困得精神焦躁的希尔瓦娜斯骤遭攻击，自然毫不客气，在激烈无比的波动中，一声凄厉的悲呼遥遥传开。

当欣赏兽王训兽的高天心赶回家中，杀人嫌疑犯已经消失不见，留下的是满地的血迹与那死不瞑目的双眸，晶亮的光泽不见，死灰蔓延，留下无尽的眷念与不甘。

“尼玛，这剧情转折得太刻意了……”

高天心吐槽着，试图扭动一下头部，让鼻子离那滩血远一点，但是做不到。

因为体内的伊利丹意志正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醒来，几乎要疯了。

任谁在好不容易获得了万年以来求之不得的爱情与美好，却仅仅经历了短短一个月时间，就阴阳相隔，都会疯掉……

甚至还不如从未得到过！

甭提背后的编剧转剧情多么地生硬，在环境气氛的渲染上做得倒是不错，不知何时——

摇摇欲坠的水晶吊灯砸下，温馨的小屋变得一片腐朽，月亮井的甘露变得比人类下水道的泔水还要恶臭，蛆虫在桌上爬来爬去，一切被破坏得干干净净。

不，准确的说是属于泰兰德的那一半被破坏，伊利丹的邪能晶石与埃辛诺斯战刃却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等待着主人拿起，不顾一切地复仇。

伊利丹的目光凝视在泰兰德的尸体上，就像一个知道自己马上就变瞎的人，想把眼前所有景物都收进心底那样，永永远远地留存下来。

作为奇妙的局外人，高天心则欣赏拙劣的肥皂剧，对于复仇规则的体会却一下子深刻起来。

屋外兽王闻声赶来，目睹这一幕悚然一惊，拔腿就跑。

“完蛋了，恶魔猎手完蛋了，”

他明哲保身是明智之举，照此下去，伊利丹的意志势必全面苏醒，到时候无论他能不能识破梦境，局面都是大大不利。

然而就在兽王只恨爹娘少生两条，只想离这是非之地越远越好，省得殃及池鱼，他发现身后的屋子内却至始至终安安静静，出奇地诡异。

“泰兰德死了，伊利丹没有发狂？这怎么可能，难道那家伙已经强大到能够彻底压制住恶魔猎手本我意识的地步了？天呐！”

兽王情不自禁地回过头去，落入眼中的，正是日后晋升神魔也难以忘怀的一幕，就见那道霸气的身影冉冉上升。信手一挥，一道通天彻地的弧光便是巍然耸立。

赤裸上身的恶魔猎手挥动出破空而起的光芒，霸气无双，犹如壁立千丈的断崖。横贯天地，威势无俦。

霎那之间，虚空中就被烙下一道无可逾越的分际线，其内的黑气滚滚，横扫四方。无匹的凶威煞气将一个翠绿光芒护体的竖瞳从虚空硬生生地劈了出来。

“终于舍得滚出来了吗？”

高天心讥讽的话音刚落，那竖瞳摇身一变，成为了一个美丽出尘的女子，身着半透明长袍，气质平静安详。

女子长相酷似暗夜精灵，却拥有着亮绿色的肌肤、长发、衣服、挂饰，身上所有的东西都是同一种绿色，自然和谐中透出一种明亮。

“绿龙女王伊瑟拉！”兽王勃然变色，犹豫着是不是继续跑路，出奇的。那深深铭刻于心灵中的一剑简直让他对恶魔猎手的试炼者有种发自内心的信任，连龙王都能抗衡一二！

“不，你不是翡翠梦境的主人，绿龙女王也是你能随便伪装的？你到底是什么东西，现行吧！”

不过惊天动地的大战并没有发生，高天心审视的目光落了上去，几乎是一个呼吸间就判断出了真伪，光芒再现。

果不其然，“伊瑟拉”完全不敢直撄其锋，尖嘶一声。发出实质般的声波攻击，朝着远方飞速逃去。

“跟上，希尔瓦娜斯，不用跑了。我们趁机脱离这里！”

高天心原力传音，兽王二话不说就调转方向，片刻后，希尔瓦娜斯从角落的阴影里走出，极为惊诧地自言自语：“瞬间压制住伊利丹的本我意识，这是什么实力？难道他是传说中的神魔之种？必须跟上！”

大眼珠子逃跑。这处纵欲梦境的束缚之力真的不复存在，三人会合，一路死死地咬住敌人的踪迹，追了整整两天两夜后，几乎横跨卡利姆多。

然而当三人越接近希利苏斯，世界渐渐复归初始，就像是草创的阶段，没有动物，没有智慧种族，没有文明，那种宁静并不安详，反倒是透出一种危险，一旦被它吸引，就会永远游走其中，直到身体化为尘埃。

绕过安其拉神庙，无尽之海遥遥在望，当一望无边的迷雾出现在眼前，高天心举手示意停下，脸上现出凝重：“这种气息，莫非是奥恩裂隙？”

在翡翠梦境的一个偏僻角落，存在着一个叫作奥恩裂隙的地方。

据说这个裂隙是翡翠梦境被创造出来的第一个区域，也就是整个梦境的起源，跟扭曲虚空及混沌黑暗有所连接。

内中深不见底的裂隙充满着难以描述的能量，裂隙本身还能随时变幻消失，更为关键的是，里面隐藏着一个至为邪恶的存在！

高天心再是信心十足，也绝对不敢追入这个地方，进到对方的主场。

“我们走，离开翡翠梦境！”

不过不深入冒进，不代表就一定要空手而回，高天心眼珠一转，郎朗的声音扩散出去，三人彼此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齐齐朝后退去。

引蛇出洞能成功吗？

某种意义上，成功过头了，下一刻，没有气息波动，没有天旋地转，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高天心眼前的一切就全部变了——

他正位于一座废墟般的城市中，从断壁残垣的纹路上能够一窥其曾经的辉煌，但是现在却如一座恐怖的坟地，让燃烧军团于这里踏上了邪恶的征程。

不错，燃烧军团。

凶残无比的地狱犬在碎石瓦砾间嗅着，触手晃来晃去，吸盘贪婪地开合，寻找着生命和魔法的味道。

咚咚咚，行军的脚步声与武器盔甲的撞击声夸张地传来，地狱犬抬头望去，就见一排又一排凶神恶煞的恶魔战士浩浩荡荡地前进，宽大的上肢，细窄的腰部，弯曲的尖角，一切的构造只为了在挥动恶魔巨刃时爆发出更为强大极端力量。

一双双血红的眼睛机警地扫视着这片已被践踏的土地，秩序井然的军姿与混乱嗜血的气息完美地融合，驱散着中央位置那浓厚的雾气。

那里是皇宫，就算是上空盘旋的末日守卫都无法入侵，因此它们只能一遍又一遍践踏着散落在废墟中的暗夜精灵的头骨，等待着新一轮的杀戮。

城市里并非毫无生机，高天心的视线穿透迷雾，一眼就看到一个个身穿艳丽华贵长袍的上层精灵在皇宫里走来走去，对于被抵挡在外惨遭杀戮的同胞毫不同情，甚至与恶魔沉瀣一气，联手镇压。

这种可怕的漠然，只因对女皇的绝对服从，这些精灵既是女皇的子民，又成为了燃烧军团的可悲奴仆。

如此种种细节，就算没有伊利丹的记忆，高天心也能分辨出是什么地方：“艾萨琳！这里是艾萨琳！”

艾萨琳，蔚为壮观的暗夜精灵文明象征，这座矗立在永恒之井边上的城市曾经拥有无尽的能量之源，万人仰慕的艾萨拉女皇就住在这里。

那么时间上，这里就是一万年前的上古之战！

伊利丹即将正式成为恶魔猎手的时候！

而下意识的，高天心的原力视界已经洞穿阻隔，落入皇宫下方的一间囚牢内，那个不断向月神祈祷的身影上。

泰兰德！

这不算是死而复生，因为这个剧情点她本就被阿克蒙德抓住，身前的那个发着幽光的绿色球体就是证明，就算使出浑身解数，这时才刚刚上任的大祭司也无法动弹，遭受可怕的折磨。

所幸一股微弱的银色光环笼罩在泰兰德身上，裹住她柔软的躯体，就如同护身的盔甲，挡住了所有的凶猛进攻，但是这个保护，又能支持得了多久？

这极度真实的重回上古，以此为切入点，接下来伊利丹所要做的事情，还需要说吗？

活生生的泰兰德重现眼前，永恒之井的魔力吸入体内，伊利丹的本我意志，顿时犹如渴求了一万年的凶兽，破笼而出！

来势前所未有地汹涌，再也无法阻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