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 惨状

明克终究还是死了，惨死在医院卫生间里，临死前不知道看到了多么可怕的画面，也不知道凶手到底为何如此残忍。

作为他多年的同事兼搭档，许多警察在看到他的尸体后都难以形容内心的感受。在他们看来，明克应该是被仇家盯上，所以才被人暗算了。毕竟像他那样的警察，总是避免不了惹上仇家的。

明克的双腿被生生向后折断，两只脚掌抵在臀部，身后以一种怪异的姿势扭曲着，手腕也被折断，一只手掌被塞进了自己的嘴里，另一只手五指分开，从额头处狠狠插了进去，愣是挖出五个血洞。

最渗人的，还是他那两个空洞洞的眼眶，以及已经滚落到格子外血迹中的眼珠，仿佛依然还有生命力般，恶狠狠地盯着在场的所有人。

那个眼镜男已经吓得双腿发软，连站都站不起来，被警察带去作心理辅导了。而T和K则在外面走廊上不停徘徊，K的脸上满是懊恼，也有些愤怒，而T却依旧一脸平静，毫无动容。

苏浅颜和伊蓝若坐在一起，她有些难以置信，没想到他们还没走出住院部的大门，就听人说楼上有人死了。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T与K顿感不对，急忙往楼上跑，连电梯都等不及。现在，苏东林正在赶来的路上，他听到明克被杀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有些眩晕，连话都说不出来，他虽有失望，却还是相信明克心里，对于曾经犯下的罪行，还是保持着一颗强烈的忏悔的心的，所以他在打击罪犯时，总是一股不要命的劲。他很想拯救他，可惜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陈长庭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处，一支接一支地吸着烟，明克那样的惨状，让他心里有些动摇，想要相信真的是恶鬼所为了。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有什么人能够做到将明克以这样的惨状置于死地，而且还能悄无声息的躲过医院这么多人的注意？

最重要的是，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从现场勘查以及对眼镜男的询问中来看，明克死亡的时间到现在半个小时都没有，而且眼镜男几乎就在他刚断气时就看到了他，但是根本没有看到任何别的人与明克在一起，现场也没有发现其他人的行凶的线索与证据。

T看到眼镜男时，就轻声对他和K说了，眼镜男之所以吓成那样，并非是因为明克的惨死，而是他绝对看到安夏了。

这也正是陈长庭无法接受的，如果真的是恶鬼，那么他们要以什么样的身份参合其中，该用什么样的律法去制止？活人的法律能介入到死灵的行动当中吗，显然是不可能的。

他朝着窗外又吐了口眼圈，T的声音便传了过来，“现在，你相信了吗？”他回头时，T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依旧是一脸平静，对于明克的死，他似乎内心毫无波动。

陈长庭叹了口气，望着窗外已经弱了许多的细雨，真想冲进去来一个雨浴，让雨水冲刷掉今天所有的记忆。莫名其妙知道了鬼魂的存在，这对于他一个警察来说，简直是难以置信的事情。良久，他才说道：“连苏局都相信你们了，我还有什么不能相信的呢。”

这个时候，苏东林与苏远成一起出现了，苏远成一上来就拉着K问东问西，显然也是被震惊到了。明克的尸体已经被移到了太平间，苏远成只从照相机里看到几张现场照片，整个人就愣在当地，连话都说不出。

苏东林坐在苏浅颜旁边，不时有小警员过来给他汇报，他也只是点点头摇摇头，没有说什么。过了一会儿，苏远成就扶着他，准备回去了。从T身边走过的时候，他意味深长地望着T，说了句：“无论如何，真相就靠你们了。”

T没有回答，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本来是最器重的人，突然间知道竟是十恶不赦的罪犯，而且转眼之间就天人两地，苏东林此刻的心情，T或许并不能十分了解，但还是多少可以感受得到的。

“大哥哥，你们还在这里啊。”T一愣，回头看了看这个突然拉着自己手的小女孩，平静的脸上忽然露出了笑容，原来正是刚才明克病房里那个小女孩。一个看起来三四十岁的穿着西装的男人拉着她，也笑着看T。小女孩继续用她甜美的声音说：“我要回家了，再见了哦。”

T摸了摸她的头，说了句“真乖”。

小女孩的父亲有些奇怪地问道：“听说这里出事了，你知道吗？”

T刚想说什么，陈长庭就没好气的冒出一句：“有警察在呢，不该问的别问，想知道回去看新闻就行了。”

那个男人愣了愣，然后对着T笑了笑，说：“对，对，我就是好奇了一下，好奇心谁都有嘛。”

T扫了陈长庭一眼，悠悠地道：“没事，他是警察，不过我不是。”

这时，小女孩的妈妈也走了过来，显然，刚才那么大的动静她因为戴着耳机听歌没有注意到，小女孩的爸爸又是刚上来不久，也没有注意。现在出来后听人说有人死了，借着女儿打招呼的机会，才问了问。

他们走了之后，伊蓝若走过来，小声对T说：“刚才那个人好像是我们学校的林校长。”

T笑了笑，说：“那你也不过来打个招呼，等人走了才过来。”

伊蓝若小声地道：“反正他也不一定认得我。”

忽然之间，T感觉到一股怪异的东西，仿佛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味道，从走廊一下子窜到了楼梯口，略一停顿，进入楼道。

这东西别的人根本察觉不了，也感应不了，但T与K却如同嗅到鱼味的猫，四只目光刹那间一齐望向楼道，来不及说明的情况下，撒开腿就往楼梯跑了过去。那个东西速度却快得惊人，T、K冲到楼梯口时，它已经下了两层楼了。T、K知道对方这是在大张旗鼓地挑衅自己，也干脆从护栏上翻阅而下，丝毫不顾及危险系数，在狭窄的楼道里展开了人鬼追逐战。

看他们这个样子，伊蓝若与苏浅颜瞬间就明白怎么回事了，看他们突然跑动，一些警察的目光也一下子被吸引过来，陈长庭示意他们没事，继续调查，也准备追过去，却被苏浅颜给拉住了，她没好气地吼道：“大叔，他们可是追鬼啊，你这跟着去，不怕鬼把你给杀了？”

陈长庭一个激灵，停住了脚步，只好停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