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坠楼

关上电脑后，我坐在床上看着墙面对自己的双眼进行试验。按照之前的情况来分析，我的情绪应该是影响这个能力的主要因素。情绪这种东西，往细了说，应该也可以称之为精神力。所以我想，这可能是一种类似于靠信念引发出来的力量。如果我全神贯注的想着启动这种能力，说不定就会有效果了。

这么想着，我就开始进行第一次试验。我对着白色的墙面用力睁大眼睛，心里不停地想着让眼前的世界变成蓝灰相间的模式。然而我瞪了半天，除了眼眶逐渐变得酸涩之外，就没有任何有意义的变化了。我皱着眉头揉了揉眼眶，难道是我想错了么？这双眼睛到底应该如何使用呢？

我靠着墙壁想了一阵，仍然没有任何新的想法，只好先不去管这个了。

之后的时间我也没什么好干的，就做做运动，锻炼锻炼身体。心里还是在想着我的眼睛到底应该怎么使用。就这样浑浑噩噩的熬到了晚上十点，我和恩慈打着出租车来到了环娱大厦。我抬头大概扫了一眼，整栋楼并没有漆黑一片，虽然不能说是灯火通明，但是还是能够看到有一些办公室里亮着零星的白光。

进了大厦，我们先出示那个通行证给负责安保的门卫看了看，然后就乘着电梯往上走了。恩慈很直接地按了六十五层，伴随着脚下轻微的触感，电梯的位置逐渐变得越来越高。

我的心情并不轻松，总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会突然发生。所以我一直紧绷着自己，全神贯注地注意着周围的一切。

很快，电梯到了六十五层。我正打算迈步走出去，结果却发现恩慈伸手按了五十二楼。我有点不明真相，就问她：“怎么不出去么？我们去五十二楼干嘛？”

恩慈直接没有理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在想东西所以没有听到我讲话。每当在这种时候，她这种性格就会让我产生一种想要发狂的冲动。

“喂，恩慈？你跟我说一说啊，你是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了？”话一出口，我就觉得有点蛋疼。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意味着我们马上就要和那个灵体见面了。想到这里，我赶紧抬头看了眼电梯的楼层显示屏，已经到五十四楼了。我伸手握住腰上的匕首，万一出什么特殊状况，就只好豁出去拼个你死我活了。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走廊的白炽灯散发着干涩的白光。“先去死者的办公室检查一下。”恩慈平淡地说着，在我前面走出了电梯。

“这样啊。”我小声嘟囔了一下，尽管心中有些埋怨，但还是快步跟了上去。的确，之前我们在杨蕊给的资料里，也只是简单了解了一下这四个自杀的员工的情况，还没有来过他们的办公室检查。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发现，我的心里有点不安。

五十二层现在有一个部门还在加班，就在第四个死者所在办公室的对面。我扫了一眼，里面有六个人不知道在弄什么工作。看到我和恩慈进到死者的办公室里，他们都很礼貌地朝我们点了点头。不过我还是看到了，他们眼神里参杂着的那种有点惶恐不安的色彩。

这个死者姓刘，是策划部的一个精英。可能由于事情是最近刚刚发生的，他的办公桌还并没有被撤掉。大致看了一下，整个桌面看起来十分整洁。应该是一个平时都很爱干净的人。

恩慈站在我旁边盯着他的办公桌看了一会儿，并没有翻看上面的东西，然后就转身在这一整间办公室里转了一圈。看样子好像并没有发现什么，然后她就示意我去下一个地方了。

五十二楼之后是三十九楼，再然后二十六楼，最后是十三楼。四个死者的办公室全部看了一遍，除了偶尔路过的那些还在加班的人，我觉得我们应该是什么都没有发现的。而且只有第一个死者还能看看他的办公桌，后面三个死者的办公桌早都已经被扯掉了。即使去看了，我都不知道恩慈在看什么。

一路上，我都觉得那些在加班的人看我们俩的眼神有点怪怪的，有点像是好奇，疑惑，或者说是担心？我也没太想看明白，反正弄的我心里感觉毛毛的。有点像是在经历一部没有看过的恐怖片。

不知道是不是我自己心理作祟，跟着恩慈再重新回到六十五楼的时候，我就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们，弄的我后背一阵凉一阵热的。相对于之前那几层楼来说，这一层现在看起来的确有点渗人。

因为基本上都是高层领导的独立办公室，所以现在根本不会有什么人在加班。除了走廊的灯亮着外，剩下唯一一个亮着灯的地方，就是杨蕊的办公室了。我歪着脑袋朝她那个方向瞅了瞅，心里有点奇怪。

不对啊，上午跟她说我们晚上会来这里调查的时候，听她的口气她是不可能会在这里的。要是她会在这里加班，应该会告诉我们来了之后可以来这里找她。但是她却并没有这样说。而且一个总经理，不应该这么晚还一个人在加班吧。

恩慈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她迟疑了一下，还是朝杨蕊的办公室走了过去。推门进去之后，我才发现，原来这个办公室里面并没有人，只是灯开着而已。宽大的办公桌面上，零散的摆放着一些资料。

这有点出乎我的意料之外，肯定不可能是下班忘了关灯，难道杨蕊是去厕所了么？还是说，她人根本不在这里，只是灯因为某种原因自己打开了？

我深呼出一口气，恩慈并没有走过去，只是站在门口环视这个地方。我站在一边也不知道该干点什么好，就想着反正恩慈也得看一会儿，于是我就走到杨蕊办公桌那里看了看。上面放着的好像是一份报告书。

我拿起来看了看，页面的上方是一个女人的头像，旁边是一些关于这个女人的简介信息。这些都还挺普通挺正常的，结果我翻开第二页，就看到一个女人倒在血泊里的相片。旁边的小字上写着，环娱大厦一名员工在大厦顶楼跳楼自杀，时间是五年前。

我眯着眼睛看着这一行黑色的小字，脑袋里嗡的一下。这件事情，不会和现在发生的这一连串事情有关吧？而且杨蕊的桌子上为什么会放着这个报告书呢？我想了一会儿没想明白，然后就发现恩慈正看着我。我就拿着报告书朝她招了招手，把她喊了过来。她低头看了几眼，沉吟了一会儿，说：“你是觉得是这个女人的鬼魂在作怪么？”

我点了点头，“我也没什么依据，只是在这个时候这个场合突然看到这么一个信息，总感觉不会单单只是巧合那么简单。可能冥冥之中会有关联，而且他们都是跳楼自杀。就算不是这个女人的魂魄在作怪，也有可能是其他灵体在五年前就害了这个女人。甚至有可能，凶手并不是灵体，而是一个人呢？”

恩慈想了想，将手中的那份报告书放在桌子上，“五年前死的人，她的魂魄应该早就让阴差收走了。正常情况下，不可能是她的魂魄在作怪。至于你说的另外两种可能，就得再做考虑了。这个大厦的确存在一些飘忽不定的阴气，灵体作案的可能还是很大的。”

“嗯。”我点了点头，心里自然是十分认同恩慈这种说法，正打算告诉她我也觉得这个地方有阴气的时候，结果突然从办公室外面传来了一声很诡异的响声，吓了我一大跳。

恩慈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夺门而出，我看她冲了出去，也就顾不得什么危险不危险恐怖不恐怖了，硬着头皮就跟了上去。回过神之后，我才发现声音传过来的方向是在消防通道那边。而那个诡异的声响，好像正是用力开关那个通道门时所发出的声音。这段距离其实并不长，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却感觉到好像走了好半天才到了通道门口。

推开门之后，整条楼梯都是黑漆漆一片。说真的，脊背的凉意就是这么突然窜上来的。我仿佛感觉到，只要我一跺脚，灯亮起来之后，我就能够看到一张狰狞恐怖的鬼脸出现在我的面前。整个人莫名其妙的就开始轻微的颤抖了起来，连腰上的刀柄都好像有点握不稳了。这种阴森的地方，实在是太让我蛋疼了。

恩慈依然是那么勇往直前，进了消防通道后，她竟然直接无视了浓密的漆黑环境，噔噔噔的就顺着楼梯往上爬。似乎我的所有顾虑都没有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我在心里骂了一声Fuck，只好咬着牙用力一跺脚，整个楼梯才总算被灯光点亮。这个时候恩慈已经快到通往天台的铁门那里了。我大跨步地冲了上去，好不容易赶在她开门的同时，跟她一起来到了天台。

当时我还在想，在这边发出声音的人或者东西究竟会是谁？结果却没想到，此刻出现在我视野中的人，竟然会是杨蕊。没错，我没有看错，我难以置信的瞪大双眼。泛着稀疏灯光的尽头，她摇晃着站在了天台的边缘，只要稍微一个不小心，她的生命就将在这一刻化作一滩血浆。我真的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突变成这样。大概也就是两三秒钟的迟疑，我甚至还没来得及张开口大喊她的名字，那道染着月色的身影便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仿佛在我的视线里，从来不曾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