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晨曦

    周围又是那一片熟悉的黑暗，像是被包裹着，没有温度，也没有触感。[燃^文^书库][].[774][buy].[com]我融在了这片黑暗之中，仿佛化成了无数细小的分子，就这样飘荡，飘荡，不断飘荡着。

许久之后，有光源在黑暗之中点亮了一小部分区域，能够隐约看得到有一张少女的脸浮现在光圈的边缘，白皙而精致，是恩慈么？活着的实感慢慢回归到我的身上，眨了眨眼，我微微向旁边侧过头，恩慈便出现在了我的视野中央。她的脸色仍然不算太好，有点像是耗费很多精力后再继续熬夜才会造成的效果。

“恩慈……”尽管我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是什么状态，可我还是很担心她。记得上一次她使用了式神之后，身体就虚弱了很多，这一次应该只会更严重吧。

“不是很害怕死亡么，为什么不跑？”

恩慈睁大眼睛盯着我看，从她的瞳孔中，我能够看到自己此刻毫无生气的倒影。是啊，我不是很怕死么，为什么不跑呢？“我也不知道啊……”我没想到自己现在连说一句话都要这么困难，刚一开口，喉咙间就有一股气流猛地窜了上来，无法抑制的咳嗽声紧随其后，硬生生地在我的嘴中爆发了。

恩慈就这样看着我，轻咬下唇，目光里有某种色彩一闪而过。接着她的声音就从空气中轻柔地飘散了过来，“秦一宁，为什么我的心会痛？”

新历六月八日，温热的阳光从窗边一点一点蔓延过来。

由于眨眼的缘故，天花板在我的视线中闪过了两次跳动的黑色。我轻轻起身，有点吃力地坐了起来。距离栀渊那个事件已经过去三天了，背上的疼痛仍旧在持续着。按照恩慈的说法，背后的伤差不多要一个月才能完全好起来，但那道伤疤只能作为悲惨回忆的赠礼而遗留下来了。

其实我想不明白，当时那个人形体怎么看都像是气体或者水流的状态，怎么就能做出这么强力的实体攻击呢？我实在是想不明白，恩慈说是因为有肉身残肢作为媒介的关系，所以附灵之后就能够以实体状态存在。虽然看起来不像是实实在在的东西，但他们确实具有极强的破坏力。

至于我背上的伤，有点像是中了尸毒。恩慈不知道给我涂了什么药，有点痒，有点辣，反正绝对和舒服这个词沾不到边。那天我昏倒之后，诛熹就与我们分开了，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总觉得他很有问题。能力超强就不用多说了，主要是他跟恩慈到底是什么关系呢？之前那个柚子我就还没弄明白，现在就又蹦出了一个诛熹。而且我总是隐约记得，好像在我昏倒的时候他有对我说过什么，好像是“你是逃不掉的”之类的话，莫名其妙。

后来恩慈给林大叔打了电话，简单描述了一下现场的情况就挂了。估计这种案子最后也只能模模糊糊地结案，因为跟灵体有关，所以证据什么的都很勉强。栀渊作为现场的唯一嫌疑人理所当然的被认定成了凶手。那些疑似战斗过后才留下的血迹与枪痕，都在恩慈的解释下被林大叔他们无视掉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本来就不是科学能够解释的东西，能有个结果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栀雪是在凌晨的时候醒来的，的确如恩慈所说，是被栀渊打昏了过去。当她知道自己的哥哥已经死掉之后，整个人仍然是悲痛的无以复加，我想她的家人也都和她一样没有办法去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吧。在我昏迷的这段时间里，她一共给我打了二十多个未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她，毕竟我自己能活下来都已经算是万幸了。

零散的倦意从脑海中慢慢涌现出来，我打了个哈欠，侧脸看向旁边。恩慈还在睡着，她侧着身子，微微蜷缩，看起来像是一只嗜睡的小猫。她的胸口伴随着平稳细小的呼吸声轻轻起伏着，晨曦悄悄映在她白皙的脸上，泛着柔和的光，是那样精致而唯美。我喜欢这样的感觉，可以每天看着她熟睡的样子。内心的喜悦感就像是无数条暖流，在心田处汇集。

应该是从我昏迷那天开始，我就被允许可以和恩慈睡在同一张床上了。那一段记忆十分模糊，都是很朦胧的片段，很难分辨哪些是现实哪些是梦境，虽然恩慈现在的话还是不多，但我已经能够感觉到，她所给予我的温暖，开始变得越来越多了。

恩慈在我的视线中翻了个身，转向了我这边，睡裙的领口因为角度的问题露出了一大块缝隙，光滑细腻的肌肤裸露出来，一小道白亮的乳沟泛着阴影若隐若现。

恩慈睁开了眼睛，“你醒了。”她枕着手臂看向我，眼神中透着空虚的光亮。我赶紧移开黏在她胸口的视线，低头看着床单，“啊，你，饿不饿？我去弄点吃的吧。”

“你躺着吧。”语气中融进了一丝温柔的暖意，恩慈掀开被子，走下了床。“二十分钟后就下来吃饭。”说完，她的背影就在楼梯口那里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我呼出一口气，为什么上一次受伤没有这种待遇啊，不过没关系，现在这样我也知足了。我放松身子，顺势倒在床上，温软的床面将我深陷其中。我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灌满蜜糖的罐子里，我想永远都这样沉浸下去。

所以说，活着就一定会有美好的事情发生啊。

这天下午，我想起了恩慈的手机，那个时候完全没有在意，于是趁着午后悠闲的机会，我就让恩慈把她的手机拿了出来，主要是可以交换一下手机号，下次如果分散可以方便点联系对方。然而我万万没有想到，恩慈的手机，竟然是--老人手机。

所谓老人手机，就是只能打电话发短信的那种，手机的按键非常的大，铃声特别的响，屏幕只有一小块儿。看着恩慈把她的手机递到我身前，我真的除了巨大的震惊之外就只剩下对仙眉那老道满满的鄙视了。

“这个，也是仙眉那老道买给你的吧？”我强忍着自己想要爆粗的冲动，用力盯着那快黑色的东西，咬牙切齿地问恩慈。

“嗯。”恩慈很自然地点点头，那眼神就像是在问“有什么问题么？”

我接过这个黑色的老人手机，胸腔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翻滚着。在我的印象中，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见过同龄人使用这样的手机，仙眉你真TM是个人才啊。

“你有仙眉那老道的联系方式么？”

恩慈摇摇头，“都是他联系我的。”

这样的话，应该会有通话记录的吧，我在操控界面按了几下，就找到了通话记录，可是上面显示的信息却让我一阵蛋疼。因为每一个来电号码都TM不是一样的，也就是说，如果只有仙眉一个人会给恩慈打电话，那他就是每一次都是在电话亭之类的地方打过来的。

“只有仙眉那老道会给你打电话吧。”

“嗯。”

“所以其实你也不知道自己的电话号码？”

“嗯。”

“好吧，我大概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了。简单的说呢，就是现在你用的这个手机不太适合你用，所以一会儿我们就出去买个新的，然后我再告诉你一些简单的使用方法以及我们两个人的手机号，你记住就行了。”

“为什么？”

“嗯，因为，因为，这样比较好啦。”

快四点的时候，我和恩慈出现在繁华的商业街上。经过我苦口婆心的劝导，恩慈终于认同了我的看法。逛了一圈之后，我还是觉得给她买苹果比较好。于是就带她进了苹果的专卖店，我单刀直入，选了一个16G的白色款就跟店员谈了起来，并没有多余的废话，单纯了解了一下机子的具体性能我就付钱试机了。我让恩慈拿起来用一用，但她似乎很不习惯的样子，简单看了几眼，就朝我点点头，表示同意。

手机卡和网络什么的各种东西都弄好之后，我又给她下了一些常用的软件，比如微信什么的，然后就和她走出了专卖店，准备回去好好教教她。结果刚出门，我就看到了那个让我印象万分深刻的身影，帅气的脸庞，散发着妖邪之气。

“啊呀，真是巧啊。”诛熹在路口一边吃着小吃一边朝我们走了过来。

恩慈的脸上似乎有些反感，我愣了愣，表情中带着点尴尬。实在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于是就朝他点点头，“好，好巧，好巧。”

“看你样子背上的伤应该好了不少啊，小慈慈真是体贴哈。”诛熹说着就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一脸“你好幸福”的表情看过来。

恩慈直接无视了他，很随意地瞥了一眼，就开始继续往前走。我赶紧跟上，对诛熹说：“那个，那，我们就先走了啊。”

“小慈慈你不要这么急嘛，反正你们也要吃晚饭的啊，顺路一起嘛。”他一把将手上刚好吃光的小吃袋扔进垃圾桶里，然后就凑了上来和我并肩往前走。

这个气氛，好像有一点点不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