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意料之外

    少年人不明白为何成年人为何总是对过往的事情讳莫如深，或者用酗酒、颓废等恶习来麻醉自己。其实他们不知道的是，有些岁月的伤疤一揭开，就会血流如注。

陈启星眼看着张亮声泪俱下得乞求着柳娟的原谅，他也不知道该如何的劝说。在他的心中，还是认为男女之间的事情讲清楚就可以了。就如同那个狗血的偶像剧剧情一般，明明互相爱恋，为什么要遮遮掩掩？

可是从来没有爱情经历的他，如何明白有些事情是讲不清楚的。人因为爱情陷入疯狂，因为爱情舍得牺牲，因为爱情宁可隐瞒，只有不会因为爱情变得诚实。性格单纯的柳娟是如此，张亮也何尝不是这样。当初在他的心目中，生活只能容纳他与柳娟两个人，连自己的孩子都只能牺牲掉。

这个痛苦的决定就如同长久的病痛，一年多来在折磨着张亮。只要当初自己不是那么的无能，只要幡然醒悟得早一点，不去在社会上闲混。他就能早一点赚上足够的钱，来照顾柳娟母子俩。差之毫厘失之千里，一切的一切都不能再回头了。

听着张亮把所有的悔恨，和着眼泪倾诉出来的时候，陈启星即便看不到柳娟的样子，也明白她终于能得到想要的答案了。虽然她的死并不值得，但是张亮是爱着她的。这下你多多少少能得到安息吧？陈启星心想。

“娟儿你去哪了？娟儿你怎么不说话了？”张亮不让抬头茫然得寻找柳娟，陈启星也吃了一惊。难道柳娟灵魂消散了吗？不能啊，自己明明把柳娟的魂魄溶化在血中了，怎么就没了？

张亮突然想起眼前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他一把抓住陈启星的衣领，厉声问道：“柳娟人呢？你把她藏到什么地方了？”

“柳娟大概完成了心愿，消失了吧？”陈启星被他突如其来的质问给问的犹豫了。

“不对，是你把柳娟找来的，你一定知道她去了哪里！”张亮的眼睛有些赤红。

“我...”陈启星一时语塞，他也不敢确定得说柳娟就此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

“我知道了，柳娟一定去投胎了对不对？她下辈子一定能投在好人家对不对？”张亮想起民间众所周知的传说，这是他希望的最后的一根稻草了。

陈启星摇了摇头，他告诉张亮，这个世界上是不存在地府的，当然也没有投胎这么一说。柳娟没了就是彻底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吧？

“你一定是在骗我！”张亮一拳揍在陈启星的脸上。陈启星也生气了，我好心好意帮助你们，怎么到头来又怪我。他恨恨得骂张亮道：“柳娟死以后，变成鬼魂在你家等你一年了。你早没发现她，整天出去鬼混，现在还赖我？”

其实陈启星说完这句话以后就后悔了，我TM在胡说个什么。他想跟张亮道歉，收回刚才那句混蛋话。

张亮吃惊得呆立当场，过了好一阵才沙哑着嗓子说：“你说什么？柳娟其实就在家等了一年吗？我却整天整天的不回家？”

他说的确实是事实，陈启星只好点了点头。张亮一把抢过了陈启星手里的喷壶，打开盖子去找他根本就看不见的柳娟。他现在满脑子只知道，刚才陈启星用这个东西让他跟柳娟对上了话。但喷壶里此时只有半壶清澈的自来水，其他的就什么都没了。

“你把柳娟还给我！”张亮对陈启星大吼，鼻孔里喷出血来。陈启星很明显得感受到，张亮已经失去理智了。他刚要上前安慰自己这个好兄弟，张亮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一遍一遍的吼着柳娟的名字。

到后来严厉的要求，变成苦苦的哀求。张亮问陈启星，他一定有办法让柳娟复原对不对？陈启星只能再次摇头，人没了就是彻底没了，他也是没有办法的。毕竟柳娟在几天前就有消失的迹象了，经过今天这个事情，她再也支撑不住了。

倒是陈启星现在很是在意张亮，他的双目彻底赤红，鲜血从他鼻孔里喷涌而出，染红了整个前胸衣服。并且他开始剧烈得咳嗽起来，而且越来越重。

张亮一把推开他的双手，一年多以来，深深的自责加上白天操劳，晚上酒精的摧残。在今天悲伤的触发下，他彻底垮了。他栽倒在地上，喷壶里的水洒了一身。

陈启星连忙跑了上来，他把张亮给翻转，正面躺下。此时张亮的眼神空洞得可怕，嘴角里也渗出血来，显然已经失去了知觉。陈启星这时候彻底慌了，他也没想到灵魂附体会是这种后果。

他掏出手机打120，然后跑出发廊外面，请邻居帮忙。大伙七手八脚的围在张亮周围，还是有脑子清楚的人，建议先别动张亮。万一把他抬起来的时候，再出个什么意外就不好了。

好在县城不大，救护车来得非常快，张亮被医生很小心得抬上担架。陈启星把钥匙给邻居，让他们帮忙锁一下门，然后跟着上了救护车，一起去了医院。

张亮在这个世上已经没有亲人了，陈启星是他唯一的朋友。陈启星在医院的单子上的关系一栏，写个了‘兄弟’两字。造成今天这一切的责任是他，无论用什么办法也要让张亮平安无事。

张亮被推进急救室，陈启星被拦在门口，焦急得听着里面仪器的“嘀嘀”响声。此时他像热锅上的蚂蚁，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他只能用昨天胖哥的事情来安慰自己，胖哥当时被那鬼小孩灵魂附体后只是昏迷了过去。张亮也应该没事吧？

也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张亮被护士给推了出来。陈启星连忙上去询问，我朋友怎么样了，是不是很快就能出院？

有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大夫拦住了他，扶了扶眼镜那大夫问道：“你朋友是什么时候受的脑部损伤？”

陈启星也糊涂了：“你说什么？脑部损伤？”

“对，脑损伤，病人现在成了植物人状态。我们检查过了，他没有受到过头部外伤，也没有服用特殊的药物。你知道病人有什么特殊的病史吗？”医生简单得咨询陈启星这个病人的唯一家属。

陈启星摇了摇头，张亮之前没有什么病，怎么就突然成植物人了？医生把他请到了办公室，告诉陈启星病人现在的情况他们还需要观察一段时间。又详细得问陈启星，张亮此前的生活状况，还有事发当时的情形。

陈启星只能回答他，张亮此前生活作息不太规律，过于劳累。而且今天早上受了刺激，情绪有些失控。他可不敢透露鬼魂的事情，他估计自己说了，医生也不会相信的。

大夫点了点头：“我估计病人之前就有疾病的征兆，再突然受到刺激，所以病情就发作了。这样吧，病人现在被我们转移到神经科。你是病人的朋友吧，你去安排病人住院的事情吧。”

这大夫人不错，他详细得给陈启星指点该去医院哪里填单子，哪里去交钱，还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陈启星千恩万谢，连忙去柜台去填单子交钱。好在张亮预支了自己第一个月的工资，陈启星身上的钱是够的。

当他忙完这一切，到了张亮所在的病房。这时候张亮已经被换上了病服，闭上眼睛躺在了病床上。

陈启星悄悄来到了他身边，这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干了很多余的事情，他之前从来没想过后果会这么严重。柳娟消失了，张亮也成了植物人，这代价未免也太大了一点。

护士走了进来，他跟陈启星讲，待会安排病人去做‘CT’等检查。陈启星点头答应，他今天啥事不干就陪在医院里。过了一会，果然有人推来推车，带着张亮去做检查去了。

等到所有的检查完毕，脑电图送到了主治大夫手里，陈启星心急得问大夫，自己好朋友张亮怎么样了？这病能不能很快治好？

老医生的眉毛拧成了一团，反反复复看了半天：“你朋友的脑部没有损伤啊，怎么成了植物人的状态？”顿了顿老大夫继续说，“这种情况，我还是第一次遇到。通常病人受了很重的脑部外伤，或者脑部发生病变才会变成植物人。可是你朋友这两种情况都不是，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老医生也束手无策，只能说先观察一段时间，好在病人现在的生理机能还算正常，只是对外部刺激失去了反应。暂时应该没有太大的危险，他要求陈启星这段时间配合着照顾病人。说完这些，老医生让陈启星先回去，具体事情他还要看后续的观察。此时他只能按常规方式，安排治疗方案了。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陈启星心里一片冰凉：这下坏事了，张亮明显是灵魂受到了损伤，医生才找不出病因来的。这该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