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好言劝诫

    被陈启星这么一问，老爷子的表情开始痛苦起来，他叹了口气，讲述那些连自己都不愿意回忆的往事。

那恶鬼强到离谱，当时年轻的陈德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我死定了！无论是他的鲜血，还是陈家传下来的符咒，对那个鬼魂造不成太大的伤害。只是让它的性情更加暴怒罢了。

陷入绝望之中的陈德旺，开始把恶鬼往村子远处去引，这是他惹出来的祸就让他自己承担。当时的他撒腿就往野地里去蹿，能跑多远跑多远。

就事情就是这么凑巧，在他跑出去很远的时候，迎面走来了那位本家的大伯。原来那位大伯是陈家庄的乡绅，人也不错。他见那么多的饥民，如果再没有粮食吃的话，估计得死不少人。说他是陈家庄的‘地主’，其实他们家也仅仅是一个富户罢了。饥民数量太多，仅靠他一人救济是没用的。

就在陈德旺忙着替鬼魂处理身后事的时候，那位大伯在想办法救活人。他给当时焦作地方的国民政府写书信，请求赈济灾民，送出去的书信石沉大海，一点回应都没有。没有办法那位大伯亲自去找那些个当官的，凭着他的威名总算给陈家庄周围的灾民求来了点粮食。

当时的政府答应他，在陈家庄附近建立灾民营地，随后就发放粮食。大伯喜出望外，他准备来村里召集人手，帮着给附近的灾民做饭什么的。

正当大伯风尘仆仆往回赶的时候，正好撞上心急火燎的陈德旺。也不用陈德旺多解释了，那后面乌黑的大鬼头把什么情况都说了。大伯也吃了一惊，这种恶煞竟然都出世了！他立刻挺身向前，拦住那恶鬼，因为此时离他们不远就是一群聚集起来的饥民，数量得有上千号人。要是让这恶鬼冲进人群里，后果不堪设想。

大伯让陈德旺赶紧回村子，去叫陈家庄的其他两个开天眼的人。这凶鬼不是他一人能够对付得了的...

陈启星听故事正入迷呢，突然看到太爷爷停顿了，连忙催促道：“后来呢？后来这凶鬼一定被你们给收拾了吧。”

太爷爷点了点头，当时陈家庄天眼开启的人加上陈德旺一共有四人。本家的大伯不用说，还有陈德旺的四叔，再加上一位跟他同辈分，嫁不出去的老姑娘。在陈德旺通知完两人后，大伙连忙放下手上的活计跟他走。

当他们三人赶到现场的时候，只来得及见到一桩惨剧，本家的大伯已经死了。他也不是那恶鬼的对手，但是他在临死前用鲜血画成符咒，把那恶鬼与自己捆缚在一起。他是怕那恶鬼去害别人。

陈德旺只看见他此时全身都已经溃烂了，几乎没有了人形。大伯用生命为陈德旺他们争取到了时间，没有让灾难扩大。

“你们最终收拾掉了恶鬼了？”陈启星小心得问。

太爷爷点了点头：“恶鬼是除掉了，但从那以后，陈家庄开天眼的人，就剩下我一个了。他们三人全部死在那里...”悲痛欲绝的陈德旺后来才知道，当时这种事情完全是可以避免的。当时村外死的人太多了，而那个吃人肉的家伙由于灵魂变异成为了带煞之人。如果当时陈德旺没有冒然得杀掉他，而选择把他抓住。只需要关上一段时间或者让大伯他们为他‘净魂’，也许就没有那么些事情了。

可那时候，说什么都晚了。恶煞现世，陈家庄付出三条人命的后果解决掉了它。这代价不可谓不重，陈德旺也一辈子活在这事情的阴影之中。

故事讲完后，太爷爷看着沉默不语的陈启星道：“这也是为什么我不同意你现在与鬼魂打交道。这一条路实在太过于凶险，一不小心就是害人害己。”

此时的陈德旺没有把话讲得太过直白，他讲说当时的陈家庄，大伯还有四叔天眼开启，而且浸淫这一道差不多几十年了。更厉害的是那个其貌不扬的老姑娘，她的天眼还有特别的神通。连她这种绝世的天才人物，到最后都只能选择与恶煞同归于尽。要是碰到相同的情况，陈启星该怎么办？

现身说法的陈德旺，其实是想告诉自己这个重孙儿，鬼魂一道危险而又复杂。没有巨大的毅力，还有广博的学识根本应付不来。除此以外，对事物的观察入微和面临危机的应断能力等等，都是一个合格驱鬼人应有的品格。

显而易见的是陈启星这些品格都没有。相反的在陈德旺看来，陈启星性格毛躁、做事不经过大脑，念了几年书但跟文盲没太大区别。这些都是驱鬼人的大忌，放任他去和鬼魂打交道，与放任他去送死没有多大区别。

在陈德旺看来，陈家庄存在了上千年，到了自己这个时候，已经衰落得不成样子了。也许陈启星就是天眼，这个老天爷赏赐陈家这个天赋的最后一任传人了。他老人家可不想陈家真正的血脉在此断绝，必须想办法劝这个小子，断了这个念想。只要他老老实实娶妻生子，繁衍后代，那这个香火就断不了。

即便是知道这世上没有阴曹地府，灵魂投胎这一套民间传说。但老爷子还是相信鬼神这一说的，兴许这个世界上是有神仙的，只是没人知道而已。他宁愿自我欺骗让自己相信陈家的祖先有在天之灵，能看到他为陈家做的一切，这样才能稍稍原谅他这个‘大罪之人’。

陈启星并不聪明，但他也不傻，他知道老爷子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让他有自知之明。虽然老爷子没有明讲，可末尾说大伯多厉害，那老姑娘又如何如何，不就是瞧不起自己吗？这话就像是陈尚标平时教训陈启星时候说的“你小子看看别人家的孩子，再瞧瞧你这个熊样，老子真后悔当年生了你...”

他陈启星玩世不恭，脸皮奇厚，但就是不愿意听别人讲自己不行。虽然大多数时候自己确实不行，但绝对不允许别人讲，

当初他跟高中班主任闹翻也是这么一个原因，当时高二下半学期，班主任开班会给大伙复习动员。他们这学校垃圾得要死，但班主任鼓励其他的同学。你努努力考个大专没问题，你再加把劲就能上本科。然后这班主任莫名其妙的点名陈启星“同学们不要学他，他再怎么努力都只能回家种地去了。”

面对着哄堂大笑的同学，陈启星失去了理智，他抄起板凳就往那‘四眼狗’脸上砸去。还好没有砸中，班主任向年级里告状。在陈启星老爸多方‘协调’下勉强给陈启星只记了一个‘留校察看’，没有开除他。

从那以后陈启星越学越窝囊，越学越学不进去。他们班主任也处处为难他，憋着劲想让陈启星早点滚蛋，别干扰到其他人。好容易熬到了高三开学，陈启星硬赖在家里，任陈尚标如何毒打他也不想去上学了。

果真，陈德旺的劝告造成了反效果。陈启星这个二逼青年的倔脾气又犯了，他心里火了，你们怎么一个个的瞧不起我？那些个鬼魂又不是我主动找他们的，而是赶巧了它们自己找上门来的。你当我愿意理他们么？

陈德旺不知道的是，陈启星一开始是压根没打算当什么傻X驱鬼人。他连活人都应付不过来，哪有心思去跟死人打交道？况且，被陈德旺当做是香火传承的天眼血脉，在陈启星眼里狗屁不是，除了给自己带来麻烦，能有啥用啊？

此次，他帮助柳娟纯粹是为了哥们义气，柳娟是为数不多的除了陈启星老娘以外对自己好的女人。而且柳娟的理由充分合理，还关系到他的好哥们张亮。陈启星是一片好心，怎么弄得他跟做贼一样？

看着对面这小子，脸上因为生气而扭成了一团，陈德旺心说坏事了。这小子的倔脾气上来了，刚想拦住他安慰他两句。陈启星站起身来，回到自己房中，把门给反锁了。老头陈德旺在门上敲了敲，开口说道：“没让你不学驱鬼，太爷爷意思是你起码得学上几年，然后再看看自己是不是这个道上的人...”

里面陈启星还是很生气：“不当，不当，反正我不是学这个的料，当个鸡毛的驱鬼人！”

有你这句话就行了，陈德旺松了一口气，背着手出门遛弯去了。

老爷子完全误会了陈启星的想法，也许听陈启星把话说明白也不至于以吵架收尾，更不会出后面的那些事。

中国式的家庭教育，或许就是有这个弊端吧。家长们为了孩子好，不停的向他们灌输道理，有时还生气孩子怎么不理解自己的一片苦心，我这完全是为了他好。但他们不知道，孩子也许要的仅仅是倾听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