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8 晓悠同学与平安夜之梦（上）

“这边这边！把设备都搬到这边来，一会儿我们就要准备调音了！”

“服装和道具再检查一遍！看看有什么缺漏的——这可是全校瞩目的大型演唱会，绝对不能有任何的闪失！”

“舞蹈社的伴舞就位了吗？快催一下，待会儿还得安排站位呢！”

晓悠在大礼堂的一个角落席位上坐着打瞌睡，没心没肺的人怎么吵都能安静地休息。礼堂一直在单曲循环着圣诞节独有的氛围音乐，叮叮当的清脆铃声悦耳动人，被装点上斑斓霓虹的圣诞树氤氲着节日的温暖氛围。

一道轻声的嘤咛将晓悠从睡梦中唤醒。

“嗯……缘乃？”

缘乃刚排演了一遍节目下来，演出的服装还没有换下来——她手里捂着两罐热咖啡，一罐递给晓悠，“喝吧？”

“嗯嗯……”晓悠从缘乃手边接过咖啡，颇为玩味地盯着缘乃暴露的衣着，缘乃对此却已然颇为不在意，开罐正喝着咖啡。

“麻木了啊……缘乃亲。你这样就不好玩了。我就喜欢你被人盯着冒蒸汽的娇羞样子。”

“……晓悠真烦。冒蒸汽的时候说我放不开，现在不冒蒸汽又说我不好玩。”缘乃鼓着腮帮子示意晓悠让开，径自坐在晓悠的身旁。

“嘛……人的欲望哪有那么容易满足，总是会喜欢新奇的事物，感情也是一样，平平淡淡的话就没乐趣可言了。”

“……我可不这么觉得，”缘乃似是叹了口气，“感情和新奇的事物是不一样的……它会形成一种习惯，就好像【如果不是和XX一起做这件事的话就没有意义了】这样。”

“你说的XX是我来着吧？”晓悠的一番话让缘乃差点没被咖啡呛到。

“咳、咳咳……我……我还没打算——”

“你还没有恋爱倾向？也是哦……偶像是大家的。如果偶像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了，人气值会降低很多的，女神还是要恋爱禁止的呢。”

“也不是因为这个……是……”晓悠牵引的话题触碰了缘乃的心理禁区，这也使她逐渐开始升温蒸腾。

“好了好了。”晓悠弹了一记缘乃的额头，“别又原形毕露了，装作不害羞的模样很辛苦的吧？”

“……嗯。”这一次缘乃倒是很坦率，一边冒着蒸汽一边点了点头。“对了……另一个你的病情怎么样了？”

晓悠顿了顿，“我问过奈奈了……她说还挺好的，亲手给他熬的粥他全都吃光了。”

“嗯……既然胃口还不错的话，那应该就没什么大碍。”缘乃接着和晓悠寒暄了几句，就被鸣羽部长唤去继续排练了。

“……还是不够。”

缘乃目前的状态更多是强撑出来的。或许她能坚持到完美地展现这场演唱会，但下一次呢？

虽然说缘乃目前和队友们的相处比先前融洽多了，但这种关系并不足以维持缘乃的心理需求——温柔的人经常习惯于将自己的不开心隐藏在内心深处，不以任何方式表现出来，铃学姐就是这样的人。

缘乃在这方面也很像铃学姐，不过比起学姐，缘乃还缺少了一些勇气——表达自己的勇气，习惯性的退缩、怯场行为，经常让缘乃被别人误解真心，这也是铃学姐即使没有和晓悠他们相遇也会收获很多的朋友，而缘乃大多数情况下会成为被排挤对象的重要原因。

烦躁……所以说才会放心不下这家伙啊——

晓悠的脸上浮现了苦涩的笑容，他的视线停留在处于红色警告状态下的系统提示：

能力【灵魂双生】即将到期，如不能在5小时23分19秒前与另一个晓悠进行接触，双生之人将永久取代原宿主的存在。

提示：取代原宿主之后，其中一位双生子将因系统悖论（一个系统不能长期被两名宿主持有）而被系统抹杀。

现在是下午1时许，光翼团的演唱会将在晚七点准时开场。

这也就意味着，如果晓悠想成为原来的晓悠，就必须放弃亲眼见证缘乃的首秀。

这件事原本没什么好抉择的，

只是……

合体？

我——为什么要合体？

晓悠【恶】虽然并非纯粹的邪恶，却也代表着晓悠内心里潜藏的反逆欲望。

虽然奈奈我也很喜欢，

但是……现在的我，更在意的是缘乃不是吗？

或许……分裂成两个人也没什么不好的吧？他去爱他的奈奈，我去守护我的缘乃，就算一定要抹杀一个人，那就看系统怎么抉择好了，这又有什么关系？

原本的那个晓悠……态度和立场永远都是暧昧着的晓悠，性格不是挺糟糕的吗？

当然……即使选择了缘乃，拯救奈奈的系统任务，晓悠依然会拼尽一切去完成它，因为奈奈早就被晓悠视为了独一无二的家人。

但正如小珊所说，不管是自己，还是另一个生病的自己，都不算是真正的晓悠，只是占据着晓悠的身体，从原本的晓悠身上衍化的人格，甚至称之为晓悠的后代也不为过——他们继承了晓悠的身份，并担负着维持本体关系网的正常运转——

晓悠手里的咖啡罐被自己捏到扭曲变形，最后被晓悠扔进垃圾桶里。

晓悠【善】在彷徨中也收到了这则消息。与晓悠【恶】的质疑不同，晓悠【善】则表现地十分平静。

奈奈此时已经趴在自己的身上睡着了，冬天清晨这么早起对她来说的确有些吃不消。

早些时候奈奈还按着食谱给晓悠做了他平时最爱吃的萝卜炖肉，因为一直对味道不满意硬着头皮做了好几遍，手指还被菜刀给切了好几下，手上贴着好几道胡乱贴好的创可贴，以往这个时候她一定会大肆邀功，这次却没有主动向晓悠提，一直在问晓悠炖肉的味道合不合他口味，大概是自己都忘了。

能为自己做到这样的地步……晓悠已经很满足了。

晓悠勉强挪动着身子，将一侧的毯子揪过来，披在了奈奈身上。

他虽然无法代表晓悠完整的感情，却能明白自己的这份心意并不是自己的专属。

是的吧……即使是完整体的晓悠，对奈奈的心意也不会和此时的感情相差太多。

当然如果能永远这样和奈奈在一起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但他知道，奈奈真正喜欢的人却不是自己。

而是那个，能好好监督着她、宠溺却又不骄纵她的完整体晓悠。

只有跟那个【晓悠】陪伴在一起，奈奈才能收获到真正的幸福的吧。

晓悠这样想着，心里也充满了决心。

“奈奈……”

“奈奈？”

奈奈被晓悠微弱的声音唤醒了。

“……唔，怎么了晓悠？不舒服吗？哪不舒服我给你摸摸——”

“不是……不是的。”晓悠脸上挂着浅浅的微笑，“我想……想去看演唱会。缘乃的演唱会——然后，和大家一起过圣诞节。”

“诶、诶诶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