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祈祷

姜雨霏紧紧盯着陈易，迷人的笑眼中看上去包含着很多意思，有娇羞，有窃喜，有遗憾，有释然。陈易不明白，孤独了千年，心理年龄却不过如少女一般的姜雨霏，为何能将如此复杂的感情融入一个眼神之中。他木然呆立，怔怔看着姜雨霏如一片孤零零的叶片渐渐飘落，感觉鼻子有点酸，心中空空荡荡，像是缺了一块。

不知为什么，陈易总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恍惚之中，姜雨霏的身影和自己记忆中一个模糊的身影渐渐重叠，就连那副笑容都如此相似。但再想往记忆深处探究，却只有一片空白。当姜雨霏被云层吞没，彻底从陈易眼中消失后，他记忆里那个模糊的身影也不见了，只剩下一道虚幻的轮廓，如梦如幻。

陈易长长叹了口气，猛地转过身来，吩咐道：“关门！”

骆筱雨紧紧抱住陈易，双眼红肿，不住抽泣道：“陈易哥哥，雨霏姐……不会有事吧？”

陈易伸手在骆筱雨头上揉了揉，却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只能对着她勉强笑笑，说道：“放心吧，大不了咱们一起上路，也算是给小范同学凑业绩了。只是可惜了杜念雯……”

陈易一怔，突然莫名其妙地怪叫一声，一把从范无救手里夺过装有龙眠丹解药的黑色瓷瓶，急匆匆地向着后面的休息室跑去。

杜念雯被一股刺鼻的腥臭味熏醒，猛地从床上跳起来，大喊道：“快跑啊！地震啦！”

“睡糊涂啦？你现在可是在半空中，地震跟你有半毛钱关系啊？”陈易没好气地说道：“快醒醒，有急事！”

杜念雯渐渐清醒过来，这才想起自己可还在飞机上，好奇问道：“我怎么睡着了？我记得……对了，陈易！你那个到底是什么药？我就只是舔了一下，竟然就睡着了。你给雨霏姐那么多颗，她怎么受得了？不行，我要看看雨霏姐，她人呢？”

骆筱雨脸上还挂着泪珠，缓缓走到杜念雯身前，哽咽着说不出一个字来。

“筱雨，你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杜念雯突然瞪向陈易道：“是不是你？一定是了！你把雨霏姐和我都迷晕，然后就对筱雨下手。亏筱雨那么相信你，你这个禽兽！”

陈易没想到杜念雯竟然有如此丰富的联想能力，赶紧央求骆筱雨道：“筱雨，快给她解释一下啊！”

骆筱雨拉着杜念雯的手，酝酿了好一会儿，一个字都还没说出来，却是欲语泪先流，“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看着骆筱雨这幅梨花带雨的可怜模样，陈易知道这小女孩是靠不住了，只好指着范无救，对杜念雯说道：“他的话你总要相信吧？让他给你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正所谓一物降一物。杜念雯在陈易面前耀武扬威不可一世，可在范无救面前，她还是很规矩的。

“范大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飞机怎么颠簸得这么厉害？雨霏姐人呢？”

范无救轻轻叹了口气，说道：“飞机遇到了奇怪的云层，是姜雨霏引起的，陈易就让她跳下去了。”

“范无救！”陈易看见杜念雯阴沉的脸色，怒吼一声，随即双手合十央求道：“黑大爷，你说的这么简略，不是坑我吗？麻烦你把前因后果说清楚点好吧？”

范无救难得能让陈易吃一次瘪，心里舒爽不已。不过他也不敢玩火，还是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杜念雯。

“你是说，雨霏姐是……龙？”杜念雯傻愣愣地盯着范无救，却还是感到难以置信。好在讲述人是范无救，如果换成陈易，估计杜念雯现在已经一个大嘴巴子抽上去了。

“准确地说，只是蛟，还不算龙。”陈易赶紧纠正。

杜念雯完全不理会陈易，转过头来，问骆筱雨道：“筱雨，雨霏姐不是叫你少主吗？你告诉我，范大哥说的是不是真的？”

骆筱雨脸一红，羞愧道：“小雯，我不是有意要对你隐瞒的。”

“那就是真的咯！”杜念雯脸色阴晴不定，问道：“筱雨，你不会也是……？”

“我可不是龙，你看看，如假包换的人类啦。”骆筱雨连忙说道：“我师父是一位蛊师，也是雨霏姐的主人。我在机缘巧合下得到了师父的传承，所以雨霏姐才会那么叫我的。”

杜念雯看看周围这几个人，对陈易冷笑道：“之前在出租车里，你说你们只是些有异能的人，我相信了。现在看来，你还是没说实话啊！”

陈易赶紧跳辩驳道：“妹子，我真没骗你啊，只是没把我们的身份说清楚而已嘛。”

杜念雯冷眼盯着陈易，说道：“好吧，现在我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说吧。”

陈易看了眼范无救，却发现那家伙却很没有义气地躲开了自己投去的求助视线。无奈之下，陈易再不敢对杜念雯有丝毫隐瞒，将众人的身份和盘托出。

“筱雨有通灵体质，师父姜墨又是千年前的蛊圣，注定了将成为顶级蛊师，甚至可能会超过她师父当年的程度。”

“姜雨霏是姜墨收养的银蛟，修炼了千年，即将化龙。”

“你老爸嘛，死于一场精心策划的车祸。不过他跟易心堂做了一笔交易，所以现在又活了过来，作为易心堂的一名员工，永生永世为易心堂工作。”

“至于你这位范大哥，来头可就大了。勾魂使者，也就是西方所说的死神。黑白无常听说过吧？他就是那个黑无常，老白是他哥。”

陈易这番介绍的信息量实在太大，杜念雯的处理器看上去有点跟不上节奏了，表情呆滞，看上去还要花上一段时间才消化掉。众人惴惴不安地盯着杜念雯，她突然突然兴奋地跳了起来，激动地拉着骆筱雨的手臂说道：“我爸死而复生，我的好闺蜜是新一代蛊圣，才认的姐姐是真龙，范大哥是黑无常……天啊！我简直太牛叉了！有你们罩着，看来以后我可以横着走了。”

“小雯啊，你是不是把谁给忘了？”陈易赶紧指着自己，在杜念雯面前晃啊晃的。见杜念雯还是没有什么反应，陈易顿时感觉自己的自尊收到了严重的伤害，抬高音量对杜念雯说道：“小雯，放心吧，有哥罩着你就行了。”

“你？”杜念雯不屑问道：“你又是什么来路啊？还能比他们更厉害？”

陈易还没答话，一旁的杜华盛就厉声斥责道：“小雯，我之前是怎么给你说的？你怎么能对陈先生这么无礼？而且陈先生身份特殊，岂是你能随便质疑的？”

杜念雯撅起嘴，一脸不满的深色，说道：“他如果真的有本事，就该挡在雨霏面前，帮雨霏姐解决问题，而不是让雨霏姐独自去冒那么大的风险！”

听了杜念雯这番话，陈易脸色立刻黑了下来，深色黯然，一眼不发地转身离去。

“小雯，你太过分了！”杜华盛瞪了女儿一眼，心中却无比矛盾，狠狠跺跺脚，追陈易而去了。

骆筱雨也轻声说道：“小雯，陈易哥哥心里其实一直都很难受，你还……算了，我也去看看。”

杜念雯看着留在最后的范无救，问道：“范大哥，我刚才是不是真的有点过分了？”

范无救点点头，意味深长地说道：“其实按照易心堂的实力，姜雨霏根本不用经过这样的磨砺，一样可以化龙。但既然出现这样的情况，那就说明她肯定需要过这一关，而且这也一定是在易心堂掌柜的预计之中。至少这么多年来，我还从来没有见过那家伙做过一件没用的事。陈易也只是个执行人罢了，什么可以做，什么不能做，都是有规矩的。所以，他也经常遇到今天这样力不从心的境况。”

杜念雯还是心有疑惑，问道：“可是那个什么易心堂掌柜怎么就这么放心，把我哥置于这么危险的境地？”

“危险吗？”范无救意味深长地笑道：“说实话，陈易的生死，他还真的不在乎。”

“这是什么老板？还算是人吗？”杜念雯愤怒骂道。

“人？他当然不是人。”范无救眼中浮现出几分别样的神色，如同自言自语般喃喃道：“可他却比绝大多数所谓的人，更有人情味。”

杜念雯低着头，像个犯了错的小孩子，扭扭捏捏地跟在范无救身后，从休息室走了出来。刚出门，她一眼就看见陈易正站在舱门前，身边还放着一个降落伞包。杜念雯心里一慌，赶紧冲了走到陈易背后，一把拖住陈易的衣服，心急如焚地大喊道：“哥，你可千万不要冲动啊！”

陈易转过身来，一脸疑惑地看看杜念雯。杜念雯这才发现这家伙正双手合十，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这幅模样哪有要跳伞的意思，看上去更像是正在虔诚祈祷的信徒。

“小雯，怎么了？”陈易好奇问道。

杜念雯知道自己好像误会了，一张俏脸更红了，讪讪道歉道：“哥，我刚才说错话了，你别生气了。你现在……这是在做什么啊？”

“做哥哥的怎么会跟妹妹生气啊？”陈易笑笑，对杜念雯说道：“你来了就好了。快，跟我一起念，佛祖菩萨，真主阿拉，耶稣阿门，哈利路亚，保佑姜雨霏这次逢凶化吉，平安回家。”

杜念雯傻眼了。

哥，你这是来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