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魔劫

炙罗珈兰英武善战，机敏犀利。在南线的战场，闻风丧胆的妖魔称她为宁静。

死神。这是蛇魔给她的称呼，最后的战役死去太多人。一夜之间，遍野狼藉的战场竟开出妖异的尸花。

那些无论琉疆国、邦国联军还是蛇魔的尸骸，在它们身上盛开的妖花竟是同样的鲜艳。珈兰突然开始明白，善良或者邪恶，高贵或者卑微，当你死去，身躯都是一样的粪土。即便丑陋的妖魔，在它死去，那迎风招展的花同样鲜媚艳丽。

她不惧怕死亡，为将者当马革裹尸，自从她继承王位的那天起，她就做好了死的觉悟。冷冷的观望着桑赞松。

“摩多……我的弟弟呢？”

同样的桑赞松干也在观望唏嘘着她，他抱着女儿赤裸的尸身，放在地。然后笑笑。

“炙罗珈兰，我建议您先考量一下自己。”他一边说，一边得意地抚摸尸身

面对如此变态的行为，身为女人，炙罗珈兰并未回避。胆怯并非她的性格。她那冷冷的目光正视发生的一切，哪怕灭绝人寰的表演，她也只有淡淡的表情，淡淡的望。

“摩多呢？”

桑赞松干没有给她回答，而是走近她。

“哗……你被锁住的样子，好漂亮。好性感。”他提着蜡烛，笑容亲厚。他念出一声：“瓦拉乌——以撒路！”

四根锁住珈兰的铁链竟逆向的收缩，珈兰尽力抗拒，却终被拉成“大”字造型。

“唔……不得靠近。否则，格杀无赦。”

“哇哈哈哈哈……你可以试着扭动一下，我的冷美人。”桑赞松干邪笑道。

“唔……你这条老狗！”

先前，桑赞松干一直以为自己女儿和她很相似。今次在烛光下，如此逼近的观赏，他却不得不承认，即便型似，在这之间还是有着等次之别。

这或许未够天渊云泥的悬殊，但桑颜终归还是凡俗中艳。

那日，珈兰发型极之精美，虽是经过长途跋涉，略显凌乱，但发鬓发际之间，依然是无可挑剔。那显然是有过考究的梳理，在成芒国他未看过与之近似的发型。那看似散乱，垂落面庞的几束，更增添浑如天造的冷艳气质。

一身性感的白翎铠，袒露出瘦削香肩，雪颈修长。

桑赞松干环绕她周围，细赏她每个角度。珈兰是那样美，即便背影，都足以令人醉。她的铠甲并无过分的花俏，简约的线条分割，幽冷的白色光芒衬得雪白的肌肤格外明媚。

她的蝴蝶骨和肩带略显突兀，却又那么完美。还有纤细的腰和精美绝伦的臀部线条。如此近距离让人欣赏，真令他叹为观止。

桑赞松干是有艺术修养的老人，却找不出合适的辞藻赞美珈兰的俏丽。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完美的造物，完美地承接着上肢和腿型，把一具绝美的身姿变地更加不可思议。

就似锦上添花的美妙。

一款浅色的皮裙恰到好处地覆盖其上，更像一式华丽包装。他准备留待最后再揭开它，独占神秘的惊喜。

她比桑颜高佻些，桑赞松干伸手撩撩她，稍稍掂脚。白色胸铠花瓣形，冷而坚硬。之下的玄机早已令他想入非非。

腰带是垂落丝带的花式，镶上晶莹冰钻在烛光下温润生辉。那大于烛光的暧昧，风景迤俪。

浅色的皮革短裙之下，经典的臀延伸出无懈可击的双腿，一双同为银色系的战靴精妙地点缀，他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位很有着装考究的女皇。

桑赞松干就这样举着蜡烛，在距离她最近的地方细细赏遍她的全身。

他不去触碰珈兰，只听着她渐乱的呼吸。

烛火太贴近的时候，炙罗珈兰会觉得烫，但不愿呼叫。因为这是耻辱。

“曝！”地巨大一声，室内的空气随之疾震。

桑赞松干一惊，手指赶忙收回。

珈兰那冷凛的表情中写下无望与不甘，绝色倾城。她使用念动术仍未能挣脱枷锁，心绪沉入谷底。

“哈哈哈。”桑赞松干笑得张狂：“插翼难飞。”

摩多进来之前，就看见烛光幽幽。听到桑赞松干那熟悉的话音，他竟露出笑。而这样的笑容又很快定格。

他看到横陈在地的女尸。

在古早的岁月前夕，世界上充斥着未被分割的神、人和魔。那时的魔并不应被称为魔，只是一个形象怪异种群。它们的容颜丑陋，形态奇特的异形。独眼、千手、蛇发、鹰嘴等造型在各个世界角落层出不穷。三者长期共存，彼时的世界并无战乱杀戮。时空不知轮回了多少年，世界上出现了一名为‘愿望’的念想。

起初神觉世界昏暗望想有光，于是世界变有了光明，人觉坦诚相待自觉羞愧，于是人与万物有了隔阂，随着愿望的越来越多，神、人，魔不再满足现状，于是愿望降临世间。

愿望挑起神、人对魔的鄙夷，又让魔憎恨神和世人。接着他诱使人入魔，人类便遭众神遗弃。

愿望与希望本为一体。大千世界，他化身万千，行走诸般世界。

愿望曾说，所有的战乱和杀戮只不过是一切种群内心的嫉妒与邪欲的外化。他降临这个世界，只为让诸生明白世间本无善和恶，本无高贵卑微，本无神魔。而那些全部的罪，只是由于外力引诱，暗恶潜质于是舒张。

今天，他便是希望亦是愿望在凡尘的化身。

摩多未理睬二人，他迳自走向桑颜的尸身，反转过来，她竟未瞑目。

那双失却生命光彩的眼睛，带着深深地恐怖意味。似望定他。他用手触碰在地面上那一滩模糊的血污，再慢慢用沾满血的手掌在桑颜冰冷的面上抚摩，把血渍粘在她的嘴角睫毛。

“安息吧！人儿，吾之爱妻。”他用沾满污血的手掌抹过女尸的眼睛。

“你的罪，无可饶恕，因你的懦弱，你的善良，你的随波逐流，皆是罪，恶人自有恶报，吾当行浮屠平世间万恶，罪在人心，阿南咪弘——雀灭。”

桑颜的尸体哗啦啦皮开肉绽，鲜血与白骨混为一体，三两个呼吸间，一只奇形怪状的怪鸟重新出现在摩多眼前。

“吾赐你自由之躯，行天空之能，脱离束缚，赐你啄噬之喙，食尽软弱之人。”

“摩多！”是珈兰在叫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