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庞大和渺小

达成协议后，冷瞳从背囊中掏出一个医疗盒，从里面取出一根注满血红色药剂的五毫升针剂，扔给疤脸，补充道：“静脉注射。”

疤脸伸手接住，用略带质疑的眼神盯了冷瞳一秒钟，却没有开口，而是直径走到小琪的身边，蹲下身，伸手压住小琪下意识挥动的双手，将针剂扎进她的手臂。

冷瞳的这支药剂，并不是专门解除狂化病毒的药剂，而是另外一种解毒血清，但是同样对狂化病毒有着极强的抑制效果，源力战士对病毒的抵抗力十分强悍，只要病毒能够被抑制住，自身的免疫系统就能将其慢慢消灭。

类似于小琪、白眼这种新手猎人，他们不属于传统流派，严格来说，只能算是半吊子狩魔猎人，这个论断不仅仅只是从他们狩魔学识方面的贫乏，身体能力方面也同样有着严重不足。

传统流派的狩魔猎人，不可能连同阶病毒都无法免疫，为了长期在荒野中生存，和变种生物打交道，他们大多像冷瞳一样，有着类似尸鬼体质的被动能力，根本不会受到低阶疾病和毒素的威胁，一些拥有特殊能力的流派猎人，被狂尸咬伤，自身的血液甚至可以将狂尸毒死。

因为血清药剂起效果需要一点时间，所以冷瞳并未就此离开，他站在土丘上，看着被风吹的波澜起伏的芦苇丛，然后看向身边的疤脸，面对这个的战斗昔日伙伴，他已经能够平静的对待。

“疤脸，你觉得飞絮平原大不大？”冷瞳平静的开口问道。

“大。”疤脸不知道冷瞳想要说什么，但在两人相处的那段岁月里，向来是以冷瞳的脑袋来看世界，疤脸已经养成了不假思索的习惯。

“你可知道废墟平原北面叫什么？”

“好像叫猎血盆地。”疤脸思索了一会儿，才迟疑的回答，他一直在飞絮平原游荡，从未离开这片长满芦苇的大地，对于他来说，飞絮平原就是这个世界的全部。

这已经是活动范围十分辽阔的佣兵了，要知道飞絮平原有一百多万平方公里，从东到西徒步前进的话，一个月都走不完，哪怕是行商也不会将商路开辟出这么远的距离。

同时废土底层没有学校的存在，知识的传承依靠人们口口相传，也没有多少人会热衷于了解世界地理，大部分人只知道自己聚落附近的状况，临近的聚落叫什么，至于更远的，就完全不在好奇的范围，能对整个飞絮平原有着大概了解，就已经足够称得上见多识广、知识渊博的佣兵了。

“飞絮平原正北叫做猎血盆地，东北叫做灰烬之地，东南叫做骸骨荒野，西南是黑水沼泽，西边是黑天荒漠，这六块地域，面积都相差仿佛。”冷瞳知道自己再问下去，疤脸就会答不出来，于是干脆直接介绍。

“哦。”疤脸看似平静的应了一生，眼中却闪过一丝奇异的色彩，这些东西，都是他往常根本不曾听过的，虽然他知道这个世界足够庞大，但却没有多少清晰的概念，冷瞳此刻娓娓道来，他才有所感觉。

“不过，这六块地域，有着一个统一的名字，那就是西疆。”冷瞳盯着疤脸，一字一句道：“西疆，是帝国在废土的一个行省，这样的行省，废土大陆一共有三十三个。”

疤脸被冷瞳的话深深震撼，帝国的庞大终于在他脑海里有了大概的认知，他一直以为飞絮平原足够辽阔，辽阔到起义军占据飞絮平原后，就能够严重威胁到帝国的统治，拥有这片肥沃的土地，起义军就能够迅速扩张，就可以慢慢席卷整片废土，终有一天，会打到晨曦大陆。

但是从冷瞳的话中，疤脸才知道，自己混迹了一辈子的飞絮平原，起义军征战数十年、上百年也未能占据的飞絮平原，只不过是帝国废土辖境三十三分之一中的六分之一，或许在整个帝国地图上，它甚至是一块不够资格标出地名的分寸之地。

但是他的注意力放在了另一个方面，那就是冷瞳此刻的状态，于是不禁愠怒问道：““冷瞳，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

“你一定重新认识到了帝国的庞大，但是这还远远不够，废土三十三个行省，除了沿海三个最为繁荣的行省属于帝国直辖，其余三十个行省都实行羁糜政策，属于军阀自治，也就是所谓的帝国远征军自治，帝国真正的主力军团，你们根本没有见识过。”

“这就意味着，就算起义军终于占据了整个飞絮平原，也不能代表什么，对于帝国来说，只不过是一个边陲之地的些许乱民而已，一道指令从军部下达，随便派遣一名战将或一支军团下来，就是你们的末日，如果一名战将不够，那就两名。”

“就算起义军站稳了脚跟，想要推翻帝国统治，也不是十年、几十年能够完成的事，这或许需要几代人的努力，但是如果起义军中全部是你这样的人，没有坚定的信念、没有完善的理论基础、没有正确的政治纲领，就连喊的口号，也是道听途说而来，只怕十年都撑不下去，在我眼里这不过是个笑话，连一个废土军阀都不如。”冷瞳平静的道，“这就是我想说的，你知道我从来都对起义军没有好感，但是如果你成为了一名起义军战士，我仍然不会看低你，但你现在这样我很失望。”

说完这些，小琪幽幽转醒，虽然仍然无比虚弱，但脸上的青筋慢慢褪去，睁开的双眼中，也终于有了清晰的神智。

冷瞳就此带着杜姗姗离开。

疤脸目视两人消失在芦苇丛中，目光深邃，一反以往暴躁易怒等常态，他突然想起当时在蒹葭集的时候，起义军首领阿克汉将军对两人的赏识和厚待，以至于两人拒绝加入起义军，也没有迎来多少预计中的刁难。

现在看来，或许阿克汉将军仅仅是因为赏识冷瞳，自己不过是跟着沾光而已。

“冷瞳，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到底什么意思？”走在芦苇丛中，杜姗姗跟在后面，好奇的问道。

“没什么意思。”

“感觉你在教唆别人叛国……”杜姗姗撇撇嘴低声道，然后又好奇起来：“你说的那些不都是常识吗？那么大个男人连这些都不懂？小学就学过的好吗？”

“你在这里见过学校吗？”。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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