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两个人的想法

“你要是觉得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你就看吧，我是无所谓。反正想也知道贴吧里的各种流言蜚语已经满天飞了，我也不在乎了。”我一边说一边瞄一眼不远处刚巧经过的几个学生。

虽然离得比较远，听不到那几个学生在说什么，但是从他们指指点点的行动看来，大概能猜到他们是对我和卢浩然之间的关系产生了怀疑。

卢浩然顺着我的眼光看过去，显然也看到了那几个路人，聪明如斯，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想法。他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而那双手，原本看行动路径应该是奔着我的领口去的。

“行了，人没事儿就好。千万记住啊，下次可不敢这么吓人了。”卢浩然装模作样地用一本正经的口气跟我说话，来掩饰尴尬的氛围。

这家伙脑子转得快，处理这种尴尬的场面明显要比我得心应手得多。

我最后瞄一眼路人，看来他们已经不再怀疑我和卢浩然的关系，起码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我示意卢浩然在一旁坐下，然后将自己所知道的关于贴子的内情还有跟孙文茹通话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想听听他有什么看法。

卢浩然一言不发，安静地听我说完之后陷入了沉思。这家伙平时有时候表现怪癖归怪癖，但是面对事情的时候确实很认真。

“按照你讲的，我觉得这个孙文茹确实不像是幕后黑手。”卢浩然得出的结论和我一样。

“嗯，英雄所见略同啊。小伙子还是挺有脑筋的嘛。”我满意地拍拍卢浩然的肩。

卢浩然不耐烦地耸耸肩：“你先别得意，这又不是什么好事情。她不是罪魁祸首意味着我们一切的调查又要从头开始了，有什么好值得高兴的。”

这话说到我的心坎里去了，确实，我正是因为头疼这一点，才把卢浩然叫出来面谈的。

“道理我都懂，可是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我无奈地叹口气。

“我觉得，你需要换一个思路。从一开始，你虽然都在说是要找出整个事件的原因，但是在我看来，你其实是想找出来把你变成这样的那个人。”卢浩然死死地盯着我的眼睛。

无话可说。其实不用卢浩然说出来，自从我冷静下来之后，也已经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从头到尾，我内心里并不是想着该怎么解决眼下的问题，而是想要找出来一个为此负责的人，然后把自己满腔的愤怒，不甘还有屈辱，好好地让那个人品味一下。

但是这种想法对目前的我来讲是完全没有益处的，反倒是更影响我的判断，无法冷静地面对任何人和事。如果不及时把自己的想法矫正过来，这个时候要是再碰到什么突发事件，我估计我可能要失去理智了。

“我也不想钻牛角尖，想把问题解决掉，但是完全没有头绪啊。”我靠在长椅背上，抬头望天。

从小到大，我都没有羡慕过人类以外的生物，觉得生而为人简直是再幸运不过了。可是此时此刻，我却十分羡慕在天空中舞蹈的飞鸟，要是我也能像它们一样整天无忧无虑的，不会遭遇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该多好。

一阵噪音打断了我的思路，是学校航模协会的航模马达的声音，每天到了这个时候，他们都会在操场放飞各色各样的飞机模型。

我看着那些五颜六色的飞机和略显黯淡的飞鸟在空中尬舞，然后，猝不及防地，一架俯冲的航模和一直横冲直撞的飞鸟亲密接触了。一声不大不小的声响之后，两坨黑色的物体一同从空中坠下，消失在了我的视野之中。

“可怜啊，那个航模换个零件应该还能飞，那个鸟估计够呛。”耳边响起了卢浩然不合时宜的解说。

我转过头去皱眉看着他，你丫的少说一句话是会死吗？我难得文艺一回你就非得给我来破坏氛围？

“唉，你干嘛去？”卢浩然见我突然起身，显得有些茫然。

“回去，在这儿跟你干坐着也只是浪费时间。”我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你回宿舍吗？”

“不，回我租的地方，想要一个人呆会儿。”虽说我觉得宿舍的哥几个可能会给我提到一些实用的建议，但是我总觉得在那里静不下心来，毕竟我现在可是个女生的姿态，呆在男生宿舍里总归还是满危险的。

身后传来脚步声，卢浩然撵了上来：“等我会儿，我跟你一起去。”

我心里不由得紧张了一下，这家伙想干什么？

“你去干嘛？”我满腹狐疑地上下打量着他，总觉得这家伙脸上的笑容有些热情的过火。

“瞧你这话说的，干嘛？当然是帮你了。你现在不就是想解决问题吗？那两个人动脑子总强过一个人吧。”卢浩然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

如果之前卢浩然没有表现出独特的“兴趣爱好”，那么他的这个提案我是大力支持的。可是现在，我可完全没有办法相信一个曾经明确表露出想要和我“深入交流”的男人，尤其还是个处在青春期的男人。

我这个人吧，不怎么擅长掩饰自己的内心。尤其是在相识二十年的老友面前，就更做不到了。

“你放心吧，我之前那么说其实是以为你在开玩笑，所以故意配合你演戏的。再怎么讲你实际上都是个男的，而我又取向正常，怎么可能会对你下手。”卢浩然明显看穿了我的心思。

这话，现在在我听起来完全没有任何说服力，尤其是他脸上此时此刻还挂着一副热情过火的笑容。

嗯，怎么办？撵他回去是不现实的，看这家伙的样子是打定主意要跟我走了。而且换个角度想，他说的也没错，两个人想办法总强过一个人。

“那你现在有什么眉目吗？说来我听听。”我觉得先看看卢浩然有什么想法，然后再做决定算了。

卢浩然脸上的笑容顿时收敛了许多，语气也变得认真起来：“你不是已经变成女生然后又变了回去，之后又变成了女生吗？我觉得，如果我们仔细分析一下你每次变化之前所经历的事情，说不定可以找出一些可控的变量。”

“然后呢？这有什么意义吗？”

“你傻啊。如果说我们找出了能够影响你变化的因素，即便是无法让你变回原样，多多少少也能控制你的变化，至少能免去很多麻烦啊。你总不会想在洗澡或者上厕所的时候突然变成了另一种模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