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悲哀

“这是我的坚持，也是我的底线。”

渡歌与梅丽莎女王对视着，满脸认真严肃，金色的瞳孔闪烁着名为坚决的光芒。梅丽莎女王沉默着，搂着怀中的渡歌，静静的与他对视，一言不发。

良久，女王轻轻呼了口气，亲吻下渡歌的脸颊。搂住了他，淡淡的口吻说道：

“好吧，我同意。”

这次轮到渡歌错愕了，他以为无论如何女王都不会同意他的话。他的要求很简单，艾尔微只属于他一个人，除此之外，不能让任何人触碰。做为女权社会的领袖，让她赞同那些更倾向男权的思维很是不可思议。

渡歌想着，这次怎么也要想梅丽莎女王摊一些牌，才能说服她。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梅丽莎就这么同意了，没有任何多余的提问。

梅丽莎女王紧紧的贴着渡歌的脸颊，轻轻的摩擦，原本轻灵的话语，忽然带上了几分沉重和哀伤：

“人类的那些东西，我懂的哦……我懂的……”

忽然而来的伤感，让渡歌感到措手不及，他瞟了一眼女王。对她忽然的陷入一种哀伤的情绪很是不解。

“跟我说说订单的情况。”

“嗯。”

渡歌拿出早已经写好的交易清单，递给了女王。女王扫视了一眼清单的上的内容后，忽然皱了皱秀眉。

“煤是什么？为什么不兑换食物或者盐呢？”

“食物不是问题，我正在研究种植，已经很成功了。至于盐，艾尔微和你说过吧。我，会制作盐。”

“嗯，说过的，等你很久了哦，终于提出来了。等议会的时候你正式提出来吧，这份荣耀和功绩，不能埋没。”

“行。”

渡歌应了一声，屋内又陷入了沉默之中。

忽然搂着他的梅丽莎女王伸出香舌，开始舔他耳朵是的毛发。渡歌一个哆嗦，有些抗拒。狐族的耳朵，可是比人类更敏感。

“做……做什么啊？”

“狐族里相互梳理毛发是表示亲昵的行为。只是越到后来，身上的毛发越来越少，现在只能舔耳朵了。”

“好吧……”

梅丽莎女王解释道，小口也不停，渡歌耳朵上的绒毛被浸湿理顺。渡歌释然，难怪绯儿玖儿老是舔他的耳朵，明白过来他也不再反抗了，静静的坐在女王怀中。片刻两个耳朵都被女王梳理了一遍后，女王抱着他，再次陷入了沉默中。不说话，也不放他离开。

又过了一会儿，渡歌都感觉有些困意的时候。女王忽然开口问道：

“哎，你是……人类吗？”

听到梅丽莎的话，渡歌愣了楞，立刻明白了过来。牧雪都看出他不是以前的渡歌了，更何况部落的领袖，梅丽莎女王呢？

他没出声，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这件事情，他没打算隐藏。

得到渡歌的承认，梅丽莎女王瞳孔忽然缩了缩，脸上挂起一丝苦笑，轻声的自言自语。

“也许……这就是命吧……”

听到女王的低语，渡歌却不懂，女王透着哀伤的话语是什么意思。女王再次沉默了一会儿后，才继续说道：

“我的小渡歌，一个半月前就死了吗？”

“是的。”

“呜呜……渡歌……”

女王呜咽一声，忽然搂紧了渡歌，把头埋在渡歌肩膀丧。感受到那份力道和肩膀忽然液体的浸润，渡歌心里不但没有任何同情，反倒升起了几分鄙夷。

“哼，别假惺惺了。你会为你儿子死感到难过？”

男性的地位，渡歌可是深有体会，这种情况下，女王真的会在乎她一个儿子吗？

“真的哦，没骗你。”

女王充满悲哀的话忽然响起来，她抬起头来，擦去眼泪继续说道：

“领袖的儿子，基本是活不下来的。你知道吗？我曾经有三个弟弟，出生不到1天的时间里，都被母亲亲手杀死了。第一个被母亲扭断了脖子，第二个被丢入火堆，第三个被做了来访狮族的下酒菜。我心痛，却无法阻止，只能让自己的儿子不在受相同的命运……”

女王的声音很平淡，仿佛在讲述一个微不足道的事情。可是那沉重的感觉，压的渡歌有些呼吸急促。“真是蛮荒的世界……”

渡歌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低声说道：

“对不起……”

虽然女王的儿子的死，不是他导致的。虽然他不明白他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上的，但是不论怎么说，他用了渡歌的身体，借尸还魂。

梅丽莎女王擦去眼泪，笑着对渡歌说道：

“不，没关系的，你不用道歉。他本该一个月半月前就死的，现状还能看到他在我眼前，我感到很高兴……不论你以前是什么种族，是什么人。我相信你会让狐族的脱离困境，走向大族序列。不在生死边缘，痛苦挣扎。你来这里，很好的……”

渡歌沉默着，梅丽莎女王的话，像一个温柔的玉手，轻抚着他的内心。

“只要你能带来狐族走出绝境，走向光明的未来。不论怎么样，我，都听你的。”

梅丽莎搂着渡歌的胳膊忽然紧了紧。渡歌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差的弧度来，开口问道:

“跟我说说狐族的现状吧。”

随着女王的解释，他渐渐了解了兽人联盟的势力和狐族的现状了。

兽人联盟只要分三大势力，狮族派系、虎族派系、中立派系。如今的主场，还是狮虎争霸。

狮族派系主要包括着狐族、蛇族、豪猪族、狗族、象族等。虎族主要包括猫、豹、猞猁等。中立派则是一个统称，指所有不站队的势力。

其中的代表就是狼族，狼族的族群实在庞大，没有像是狐族这样的公认领袖。族内三方割据，墨的山地灰狼就是其中的一方。犹豫狮族和虎族的存在，三方关系还算良好，并没有产生内斗。这三方也成了狮族和虎族重要拉拢对象，因此他们在联盟中的地位可是举足轻重。除了狼族之外，还有数量少的鸟类，和草食性的牛头人、羊族之类的。

势力归属划分并不是绝对的，有的种族就像是墙头草，雨露均沾，并不是加入了一个势力就和相对势力成为敌对关系。

三大势力外，还有很多其他的联盟会，如狐族猫族蛇足这些母系社会组成的玫瑰联盟，牛头人、羊族、马族这些草食性的绿野联盟等等。

“蛇足上一年彻底成了狮族的附庸，主权完全丧失，在狮族的阴影中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而如今，狮族又被魔抓伸向了我们，已经开始加压了。”

了解了情况，渡歌叹息一声，心中感到一丝滑稽：“没想到啊，第一个敌人，却是名义上的盟友。”

女王说完后，屋内再次陷入沉默中。

忽然梅丽莎凑到渡歌耳边，轻轻问道：“可以告诉我，你的真名吗？”

“我……”渡歌张了张嘴，犹豫着什么。最后却放弃了，瞳孔有些涣散的低下头，低声回答道：“我，已经配不上那个名字了。”

渡歌拒绝女王的请求，心中自嘲着：“一个叛徒，又怎么配的上那护国公的名字呢……”

世俗王权巅峰的宫殿上，那刻骨铭心的一幕，将会是他心中永远的痛。

他声音平淡，但其中透着的那股名为悲和恨的东西，却被女王敏锐的捕捉到了。此刻的渡歌，仿佛像是被解开伤疤的孤狼，躲在角落里，静静的舔着伤口。

两种不同的悲伤碰撞在一起，却产生了另一种叫做温暖的东西。

女王忽然感觉自己不再那么孤独，世界上同样有和她一样背负着悲哀的人。她灿烂一笑，忽然扑到毫无防备的渡歌。

“小渡歌，今晚陪我。”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