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二章 试探……

恢复了血肉之躯，不再是之前那样一副骷髅架子燃烧着地狱之火的瘆人模样，队长的原本面目是一个稍微有点儿清秀的年轻小伙，一头清爽的黑色碎发，接近一米八的身高加上还算是健壮的肌肉线条，虽然容貌算不得有多么出色养眼，但是好歹也还算是耐看。

可是此刻他却紧紧咬着牙关，呼吸急促，瞪大到了极点的眼睛里都出现了血丝，看上去分外可怖。

队长喘着粗气，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情绪不正常，但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亢奋。实际上在真正的看到了那个突然跳出来的显眼强化列表，并且阅读之后搞清楚那代表着什么的一瞬间，他就如遭雷殛，瞬间呆住了，一动也不动。因为他在这个时候，也没有任何的办法将自己的注意力，分配给除那个强化列表之外的任何东西。

这个时候，就算是裴辰一脚将他踹进了那个深渊里，怕不是他都不会立刻反应过来。

而剧情强化界面的出现，也代表着裴辰的存在形式终于与那个异空间规则之力产生了交接，哪怕仅仅只是浅层次大的、初步的交接，但是也是直接接触的开始——

来自异空间的奇异的波动，悄无声息之间渗透世界的法则屏障，延伸了进来。

裴辰却是丝毫不为所动，祂本身的存在形式比空间和时间更加隐晦，比光和暗更加难以把握。就算是现在的身体也只是精神力量凝聚的形体投影而已，尽管因为心灵力量的凝结而显得无比的稳定凝实，却无法否认其存在的空间维度与三维宇宙常态有着一定的差别……

就只是单纯的一个可供交互的投影界面而已，连化身都算不上。

仅仅只是针对性的将存在阶层调整到了一个特定的波长——与眼前的这个契约者的意识阶层相同的程度，或者说组成这个契约者的灵魂与物质的‘频率’而已。换言之也就是说，在队长的眼里，眼前的魑魅魍魉之主的确是真实不虚的，有着实体而且存在无比凝实。

——可是，其他人却是根本就不会察觉到他看见的那个‘魑魅魍魉之主’。

就像是一种位于令人难以想象的特殊状态的振波记录，全看感应者的敏感度，以及能否将之调到恰当的意识阶层，就像把收音机转到恰好的波长频率上一样。只有灵魂波长恰好如同拥有着如同队长一样‘频率’的，才能够看见裴辰投影出来的这个物质现象，而越是接近这个‘频率’的就越是能够看见一个模糊不清的身影，宛若虚幻的影子。

至于波长根本就对不上的，就很抱歉了，就算是现在同样在场都好也还是什么都看不见，最多就是纠结队长为什么会对着空气说话。

裴辰的真身隐藏在了无穷时空的深处，同时延展到了各种位相、维度、能量反应乃至是物质现象上面，这诸多属性都只能够体现祂的本体的一部分或者说一个侧面。再加上祂之前并没有真正的触动到那个轮回空间的核心规则，所以现在这些来自轮回空间的探测，基本上还是无法精准的读取到祂的信息，而只能够被隐瞒着读取到祂主动披露出来的、掩人耳目的那部分信息。

有真有假，半真半假，难以分辨。但是祂的算计却成功了，至少那个轮回空间依然还是机械死板的在应对着这样的情况，并不觉得这是什么规格外的问题——毕竟不能够切实的观测到的，就是不存在的，这才是真理。不存在之人不值得过多的关注，反过来恰恰就像是森罗万象存在于世一般，这是最正常的规则。

说实话，这其实也是建立在裴辰对于自己所在的无限空间使用的等级划分制度，反推之后才有把握尝试的举措。毕竟就算同样是七星级的存在，生命形式之间的差距也是跨度极大的。就单纯的以最直观的表现力而言，投掷星球，斩灭太阳只是下限，而裴辰和欧提这种跨越星际，活动范围动辄以数万光年来计算，单体宇宙之中最接近全知全能的生命体却是这个层次的极限……

祂所做的就是让那个轮回空间误判断自己的具体情况，为自己的暗中出招获取最多的机会。

任由那道扫描性质的规则之力来回扫过好些次，最终直接消失不见了，裴辰都还是没有任何的举动。祂只是好整以暇的看着眼前的契约者面色变幻不定，眼神之中的亢奋激动与挣扎犹豫的情绪交相替换，好似是内心深处天人交战，想要获得巨大的收益的想法与恐惧这收益背后的危险的想法同时出现，正在激烈的冲突着。

“……”

队长一次又一次的深深呼吸，尝试着重新控制自己的情绪，但是都失败了。好长的一会儿时间里，这阴暗的地下通道尽头，还有不远处的巨大黑暗洞窟一般的空间，唯一明确的声响就是他沉重的喘息还有激烈的心跳。好不容易的他才皱起眉头来，强迫着自己看向最下方的那条提示——

【剧情人物魑魅魍魉之主（史诗级）根据从你灵魂之中抽离出来的高等魔鬼意志，以及对你体内的本源之力的剖析，反向推演还原了的初代恶灵骑士模因形态强化。该强化的类型属于原始模因感染，序列号版本为《漫威》系列世界起源……最原始的第一批原始的复仇之灵大约诞生在两万年前或者更早之前的时代，最早的使命是阻止一名叫做扎坦诺斯（Zarathos）的元素恶魔领主……】

【剧情人物魑魅魍魉之主（史诗级）向你开放了初代恶灵骑士模因形态强化选择，该选择属于剧情世界强化类别，确定接受之后将会拥有初代恶灵骑士的模因形态强化，并且覆盖原来的血统强化……剧情世界强化安全性无法保证，且空间不提供修复服务，初步判断接受该强化后必将会导致未知后果的发生，有可能触发史诗级连环任务（个人）……该次剧情世界强化判断为剧情人物主动开放选择，所需通用点数和剧情卡片费用减少50%……】

“果然是史诗级吗……”只感觉满嘴苦涩的队长心中震撼，但是也因此多少回复了一点儿理智。

他按捺住心中那百感交集的滋味与冲动，然后继续将空间提示的信息全部看完了，就连一个标点符号也不放过。紧接着他感受到了来自轮回空间的深深恶意，明明自己眼前的恐怖存在主动开放了不可多得的机会，但是轮回空间给出来的限制却让他有种抓狂的感觉——尤其是在看见那削减了一半费用之后，也依然让自己完全无力支付任意一项的能力强化的后缀价格表的时候。

人都是不会满足的，只会不断的在原有的基础上索取更加多的需求。

这一刻队长已经完全无法去思考、理解轮回空间的做法深意何在了，他只知道剧情世界强化机会让自己碰上了，但是空间却无情的扼杀了自己的机会。这让他痛恨得咬牙切齿，毕竟剧情世界之中所获取的强化途径理论上来说都是可以直接入手了才讲究付出代价的。

譬如说有哪个剧情人物向契约者传授了一项技能，一旦各项属性要求达到标准、符合条件的话，那么就能够直接通过判定习得相应的能力。空间并不会在这个过程之中要求契约者还要额外支付多少点数，才能够通过判定的，最多也就是那个传授技艺的剧情人物可能是事后发布任务，或者收取什么东西作为交换而已。

听说前不久，就有一个强大的独行侠契约者，在蜀山世界里面抓住时机利用蚩尤血穴大幅度强化提升了自身，硬生生连跳两级在任务之中就给自己强化了血族真祖的血统。而进入蚩尤血穴本身就是九死一生，事先还得对抗幽泉血魔、白眉真人等正道魔道的恐怖人物……这样子都还是让他成功了，这自然就是他应得的报酬，也没有听说空间事后找茬或者要求补偿点数什么的。

但是、但是！凭什么现在到了自己，就要支付那么庞大的一笔点数？！

这分明就是不公平的针对！

“……嗯？”裴辰久违的集中注意力，注视着眼前的家伙，对方脸上的表情让祂很是感兴趣。

队长的脸色变幻不定，时而愤怒，时而痛苦，时而咬牙切齿，但是他的眼眸之中却一直都是在死死的盯着前方的空气，聚焦在某个距离之上，放射出一种有些慑人的目光。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他的那些复杂的情绪有百分之九十以上，都不是对着自己来的。

就这样子过了好一会儿，然后队长终于深深的呼出一口灼热的浊气，做出了重新控制身体之后的第一个明显动作，缓缓的摇摇头。

“抱歉，城主大人……感谢你的厚爱，但是、但是，我不能够接受你的好意……毕竟无功不受禄啊！”

或许是因为心情实在是太过沉重的原因，虽然他想要尽可能的用伟光正高大全的理由，从另外的方面挽回一部分损失，毕竟眼下的情况很明显就是自己根本就支付不出足够的点数来强化，自然就只能够寄希望于刷取眼前的人物的好感，从另外的方面弥补了。可是他的声音非常的失落沮丧，让人一下子就能够听出其中的言不由衷。

“呵……”裴辰快速的想了一下，瞬间明了其中的前因后果。祂轻笑一声，然后也不拆穿，只是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在之后为我所用，如何？你们之所以前来求见，不就是为了这样的事情吗……这次就当时我提前支付报酬了，我可以给你们所有人一次提升实力的机会，你自行把握吧。”

随着祂的话音落下，事态再次改变性质，而轮回空间的规则也不得不随之变化，刷新出新的任务提示来。

“……！”队长的眼前一亮，他看见新的可选择任务似乎让自己的前方出现了一线曙光！

提前获取报酬，然后就要完成后面发布的任务吗？这样子的话，似乎不是不可以，就是一旦真的这么做了，就将自己逼入绝路了……这样子虽然绕过了之前空间的限制，但是却又给自己加了一道枷锁，就类似是提前向银行借了一大笔资金花费掉了，然后必须在限定的期限内赚取原来额度的资金来偿还债务一样。

好歹也是个合格的队长，他咬着牙快速的思虑着，然后眼中流露出一抹狠色，是对于自己的：拼了！

有这样的机会都不敢抓住，那自己这般小心翼翼苟延残喘是为哪般？！有压力才有进步的动力，自己也不是拼不动的那些老家伙了！！

“想好了吗？一旦开始的话就没有回头的可能了……”裴辰看着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眼神重新变得坚毅起来的青年，微笑道。“要知道模因感染可是一种非常可怕的东西，可以通过语言、观念、信仰、行为方式等来进行传递，它能够直接通过概念影响物质与物理效果……神魔的资讯辐射，宗教的偶像理论，都是这种现象的变体而已。”

“你获得的模因形态是得到原始模因的复制和传播，可以看作是继承或者遗传了最早最古的起源的规则内容，但是本质其实就是被原始的模因感染了，正在变成类似其一部分的存在……虽然这会让你获得强大的能力，但是也不可避免的会让你牵扯到那个原始模因的因果，只要你不是心甘情愿变成祂的一部分的话，迟早会与原始模因正面对立的。”

“……”

刚刚才下定决心的队长顿时吓出一身冷汗，差点儿被打击到就此放弃。他自然清楚电影版的恶灵骑士和原版的恶灵骑士到底有多么巨大的差别了，一想到自己以后可能的遭遇顿时就觉得前途多牟。但是他想了又想，还是恶狠狠的一咬牙，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来：“不怕！”

他现在已经完全没有其他的心思了，只知道保持着这股心气，否则的话很可能会就此退缩。因此他甚至就连妖王话语之中的那些远超这个时代的某些词汇都没有注意，反正不管是空间的翻译机制的问题也好，还是对面的存在本身大有问题也罢，都不是自己能够窥探的层次。

既然如此，何必烦恼这么多呢。

“很好，那就下去吧——”裴辰笑眯眯的点点头，然后向着前方一指的同时，身形往一边移开了一点儿。

下一刻，瞪大眼睛的青年不寒而栗的发现，自己的身体再次不受控制的向前走去，向那个漆黑如墨，没有任何的光芒的深渊走去，只要再踏出几步就能够一头栽下去。

“等、等等，这是干什么？！”

“你的积累太浅了，所以强化根本的黑暗力量才是最好的方法……”裴辰有意无意的叹息道。

“否则的话我带你来这里干什么，之前一开始就说过了啊……对了，下方的落差高度很高，以你现在的不死性也会重伤，所以最好就是尝试在坠落的过程之中利用各种手段减缓下落速度和重力影响，否则的话不管是螺旋陨落式还是自由落体式都只会摔得满地都是……”

祂的话没有来得及说完，队长那带着多普勒效应的恐惧惨叫已经消失在黑暗之中了。

宛若巨大深渊的无底洞窟的下方，似乎是有什么庞然大物被惊动了一样，不但发出了慑人的呼吸与磨牙声，而且还有着蠕动着的躯体在积压着无边的黑暗，推动了洞窟里万年不动的气流一样。

“呃，这速度太快了点儿吧……我还想要提醒他一下，下面并不是什么生物都没有的呢！”

说着让人恐惧的话语，脸上那种温和平静的表情多出来了几分让人毛骨悚然的玩味成份，裴辰的身体直接淡化然后消失在空气之中，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样子。

下一刻，一个巨大的血红眼球突然在黑暗的洞窟里出现，直接来到了那地下通道的尽头处，带着暴戾的情绪死死的盯视着其中的火炬，但是却没有察觉到任何的异样气息。

过了好几分钟，那个巨大的眼球才迅速远去，一连串不知道什么的巨大摩擦声以及重物摔落地面的震动，从不知道多么巨大的黑暗地下空间之中响起。

……

……

“唔，我的头……好痛。”

无比剧烈的痛觉残留同样困扰到了刚刚醒来的赢青易，她猛地起身，然后扶住额头流露出痛楚之色的同时，警惕的打量着四周的环境。但是这个房间似乎只是普通的客房，并不是预想之中的囚笼牢房什么的。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

主修心灵之力的军师眼镜男走进来，苦笑着道：“刚刚察觉到你的精神波动起伏比较大，我就想你应该醒过来了……快点起来，叫醒另外的人，我们这次的麻烦大了。”

“什么？”还被精神冲击的后遗症困扰影响着，利落女子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诸葛叹息着，眼神有点儿恐惧无力：“队长刚刚发过来的队内短讯，你看一下就知道了……那个城主，轮回空间根本就控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