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五章 Monarch（君主）

——存在的，奇迹和膜法都是存在的。

话虽然如此，但是毕竟双方的立场对立，互相而言都还是敌人，就这么嘻嘻蛤蛤的总归是不太好。

所以狐妖分身也没有过多纠缠，只是插科打诨的给鸢一折纸续一秒的同时，还顺便打乱了对方的思绪，使得少女一时半会儿的绝对不会察觉到自己不会真正杀害她——这么一关键的设定，并且将这件事的被发现延后一段时间。反正能拖一段时间是一段时间，真要被她知道了还不得翻天了？

事实上也的确是这样，敏感细腻的少女心思，本来已然察觉到了某些违和之处，可是被狐妖分身莫名其妙的一通乱拳，不管是关键的信息还是垃圾的信息，都接收了一堆。譬如说关于三万个灵魂归还的具体奖励，又譬如说虽然听不明白但是总觉得很危险的那两句诗，都是如此。

稀里糊涂的鸢一折纸本来就处于重创的状态，浑身上下外带着脑子的情况都不算太好，昏昏沉沉的意志力再怎么坚定也是没有多少的办法。于是一下子就忘却了之前感觉到的某些不对劲的事情，只是艰难的支撑着随时可能就此崩溃的身体，瘫坐在废墟之上用一种看精神病的眼神，古怪的看着当场念了两句诗，和自己谈笑风生一番后突然转身就走的那家伙的背影。

毕竟最后面谈笑风生的那段话，自己根本就听不懂是什么意思，好像就是随意地唠叨家常一样。

这不是精神病又是什么？还能够做什么解释？

……不、不对，自己太大意了！这样的‘仅仅存在就能够杀掉世界’的等级的怪物，无论怎么看都不应该会做无意义的事情的才对，这么说来其实是自己还没能够搞明白他这一番行为言辞之中的深意吗？但是对方已经暗示着什么并且给出了线索，可是自己却没有发现？

正所谓察言观色，投其所好，不管是权势、力量还是其他的什么方面，只要是对于他人、社会影响越大，这样的人就越是需要谨言慎行。因为这样的人很可能只是一个表情，一句无心之言，就会让下面的人过分解读并且自作主张，一个不小心就会搞出很麻烦的一连串事情来。

——而像是全球公敌这一类的存在就更加需要注意了，因为平日里就算不是自己做的事情有时候都需要自己出来负责，真要是说了什么不好的说话，还不得让别人误认为自己下一刻就要发动核打击了？！

然而成功的被带偏了思路的鸢一折纸还在冥思苦想，却根本就没想到这家伙就是在做无意义的事情。

狐妖分身的身影很快就消隐在千疮百孔、满目疮痍的战场之上，直到确定他真的是离开了之后，其他的AST成员们才敢一一落到地上，然后逐渐靠近过来。

等到陆上自卫队反应过来派出人马开始事后的现场救援、处理等等工作的时候，鸢一折纸那种伤势竟然也还是没有怎么的奈何得了她，她竟然一直保持着清醒忍耐着痛苦直到后勤组的医疗人员到来，伤势不但没有恶化下去，反而还在稳定着开始有了痊愈的迹象。只是这并非是肉眼可以看得见的异状，所以不管是少女自己还是随队医生，都没有太过惊讶。

最多就是觉得运气不错，至少伤势没恶化，也没有缺少身体零件之类的东西。

——虽然说只要有显现装置就能治愈大部分的伤势，但是一旦太过严重的话显现装置也不是万能的，这种禁忌一般的技术在医学方面的领域，也还是有着鞭长莫及的地方，否则的话这个世界上就不会有人死去，而是人人都能够长生不老了。

当场被杀了的那种就更加没指望了，显现装置只是因为某些特殊因素而被人类所获得的、脱离了现有科技树基础的超前技术，却不是死者之书。就算是死者之书也得在类似《神鬼传奇》之类的世界的金字塔里，让队友们费尽千辛万苦，最后再支付一笔不菲的点数才能够奏效呢……

“……可恶、可恶，那个精灵……！绝对……我绝对要杀了他……！”

一个躺在担架上的队员压住额头上正在渗血的绷带，被人抬着走的途中还不忘愤怒地大声嚷嚷，但是说着说着就呜咽出声了，不住地用残存的那一只手掌抹着眼泪，几秒种后就变成了嚎啕大哭。

“……”明白这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的鸢一折纸，眼神一黯的同时默默用力地咬紧臼齿。

“可恶！！”看着自己辖下的队员们伤亡惨重的情况，匆忙赶来的日下部燎子上尉也是气得浑身发抖，但是表情之中却是惧怕惊恐居多一点儿。

虽然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她没有能够亲自上一线战场，但是也通过其他途径知道了这一战的成果。只能够说是非常的惨烈，那个敌人毫不留情的嘲笑了自己组织并且甩了几个耳光——想来之前那些叫嚣着要不让步，一定要消灭对方的高层现在肯定脸都肿了吧——然而那些根本就不重要，自己这次死伤的手下太过惨重了啊，好几个熟悉的面孔再也看不见了，剩下的几个指不定也恢复不过来。

“别说是成果了，报告的时候能够少几个‘损失’的词汇就已经谢天谢地了……”双手叉着腰伫立在废墟之中，燎子叹了一口气，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需要申请王牌调动了，只是就算是……又真的能够对抗那样的怪物吗？”

——那是妖怪，是拥有智慧的暴风。

——自己这一方所有能够用的精锐尽出，一切装备供应都是最好的，然而攻击能不能破防还是两说。对方却随手平A就能够撕裂物质，将一切有形之物打碎，一旦被击中哪怕是展开了随意领域都撑不住几下。

日下部燎子是AST的队长，理所当然比其他人更加深刻地理解对抗精灵部队这个名称的意义。但就是因为理解其中意义，所以才会这么认为——尽力将伤害抑止在最小范围、尽力让精灵消失，这些事情才是自己等人的职责所在，自己等人所能做的，只有降低灾害程度而已。

对上以往的那些相对而言比较正常的精灵，她都是是这样坚持认为的。既然如此，那么这一次对上的是规格外的怪物，反手之间就能够直接覆灭一整座城市，歼灭百万生灵，根本就是对上了之后自身毫无获胜可能的敌人，谁能够指望她可以提得起多少的对抗心理？

……

……

“具体就是这个样子了——”

“从之前的那人几次出手的情况来看，我们已经构建出了他的大致的能力模型了，不过……这还很粗陋，而且只是流于表面，并不代表着这就是目标的全部实力。根据令音的说法，这很可能只是目标展露出来的实力的冰山一角而已，但即使是这样其危险度也要远远超出其他的精灵，是真正的、仅仅存在就会杀掉世界的那种等级……”

手里拿着一份不知道是什么的文件，头发上扎着黑色缎带的五河琴里脸色很是不好看，随着她的不断的说明，舰桥上的巨大荧幕上也在不断的投影出不同的画面。那是一个像是传说中狐仙一般的年轻人，有着淡金色的眼眸，银色的过腰长发，头顶上有狐耳，身后却同样有着九根狐狸尾巴，如果说这是cosplay的话，这质量未免也高得离谱了一点儿。

“……”刚刚才恢复了男儿身的五河士道神色变幻不定，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拥有直接合成、分解基本粒子的可怕力量，简直就像是创造与毁灭的神明一般的可怕。根据之前的情报计算，大约拥有在二点三秒的时间内，将一整座城市以及其中所有人或物全部分解掉，然后又复原回来的能力，看情况好像很轻松，推测真正的极限很可能是这个数据的四至六倍……”

仿佛看到了世界末日一样的神色，五河琴里皱起了眉头，停顿了一下。

“这就意味着人类目前为止所有手段都不可能真正的威胁到这个精灵，除非直接开发出超越时代的梦幻武器……否则的话只要还需要依靠物质基础的话，别说是人类了，就算是同样的精灵也对抗不了。因为不管是什么样的打击，哪怕是氢弹、中子弹之类的战略打击武器都好，弹头在空中还没有落地，隔着一两百公里就会被他一个念头引爆，根本就不可能有效的杀伤到他的身体……”

掌握物质领域，傻子都知道这是一个怎么样的概念——那个人简直就像是拥有了物质概念构筑起来的王座一样，只要是能够感知得到、干涉得到的范围内都可以行使着自己至高无上的权柄。最强的矛，与最坚固的盾都掌握在他的手中。

所有人回味过来之后，突然都感觉到一阵胆寒和后怕，因为他们都猛然间发现自己等人其实可能一直都暴露在那个精灵的视野之中，构成自己的身体的、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基础载体，每一个粒子都很可能会因为某个存在的一个意念直接全部崩溃掉，然后自己就这样变成橙汁了。

“所以说，那个精灵一直都只是在戏弄着我们？”五河士道不敢相信地说道，“不然的话，只要他轻轻一个想法，靠近到他身边的什么物体都肯定直接以粒子状态分离掉了……按照琴里你的说法，只要是在他附近一两百公里范围内的距离，都逃不掉的吧？”

这个男生有些局促不安的样子，也许是之前女装直播的事情发生到现在还不久，所以他总感觉四周的那些船员看着自己的视线非常奇怪。尤其是其中带有莫名的意味的几道视线，使得五河士道当真有种羞愤欲死的冲动。

“理论上的确如此，但是应该也不用太过担心，反正他不是一直都在戏弄我们吗？”司令官模式的五河琴里一点儿也看不出有什么乖巧可爱的性格，面无表情很是冷淡的说道，“既然直到现在都没有什么问题，那么暂时应该还是很安全的……而且士道你的伪装不是很成功吗？！既然没有被当场识破的话，自然就是大成功了。”

“……为什么啊！”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司令官少女毫不客气的跳上了自己的椅子，居高临下的对着面前的兄长用力挥下了手中的那一沓文件，重重的砸上了五河士道的脑袋，“如果他真的是时刻对四周的所有物体保持关注，并且维持着绝对掌握的状态的话，你这样子不是第一时间就被识破了吗？”

五河士道突然有种好想死的感觉：“是、是这样吗？”

为什么那个精灵就没有当场识破自己的伪装呢，这样子的话就用不着自己继续在以后丢脸的以另一种状态出场了，那个坑爹的‘独自一个人也能够变身女孩子’的训练也就不用继续下去了……好吧，一旦被当场识破的话，自己恐怕也就不用再回来了。

但是继续按照原计划执行的话，五河士道隐隐有种非常不妙的感觉，并非是说自己会有生命危险什么的，而是另外一种……怎么形容呢，要知道这世界上死亡并不是最可怕的，生不如死的这个成语创造出来，正是为了说明这么一个情况呀！

“正是如此……”五河琴里点点头道，“之前AST的损失你们也看见了，虽然说正面对抗，也就是从‘力量’方面来攻略对方的话，也是被承认的一种途径。然而很明显，这是绝对错误的一种方法，虽然那个精灵并没有动真格，可是就算是这样子的戏弄，就能够秒杀最精锐的、装备有战斗用显现装置的士兵，我们绝对不能够步入她们的后尘。”

“所、所以呢？！”

五河士道苦着脸问道，其实他自己也早就知道了答案，只是怀抱着万一的侥幸心理而已。

“所以原计划主要方针不变，部分详细行动需要修正……士道，一切就拜托你了，你一定可以的！不是相信你自己，是相信我，相信那个相信着你的我……”司令官少女别过头去，不负责任的说道，用那种毫无起伏的语气棒读着，照本宣科的说出来了理应该很热血很爆燃的台词。

——效果拔群！虽然是负面的。

五河士道一下子就石化了，整个人变成了灰白色。好一会儿之后他才有气无力的捂住额头说道：“那个，琴里，我虽然也很想为这件事出一份力，但是我真的不知道我能够干些什么啊？……老实说，就连那个小女孩一样的精灵我都肯定打不过，这一个就更加没有可能对付得了了，我不觉得自己有继续参与这个计划的必要性。”

五河琴里皱着眉头：“谁告诉你我们是要靠武力成事了？不是一直都说了吗，我们是走和平共处方式的路线的，你的存在很有必要，甚至就是我们‘Ratatoskr’建立的基础，从成立这个组织到召集所有船员，到现在所花费的时间大约是五年，以时间点来说其实是十分恰当的……”

“那你至少得告诉我，我到底有着怎么样的特殊性吧？我应该怎么样才能够对付那个精灵？”

司令官少女沉默了好一会儿，轻轻扭过头去哼了一声，道：“这一切都早就有安排了，到时候你自然就会知道了的……”

五河士道奇怪的问道：“为什么现在不说？”

“因为一但现在知道了，你肯定会立刻退出去的，我不能够就这样告诉你。只有等到了应该开始行动的那一刻我才会告诉你，那样子的话你就骑虎难下，必须要去做了……”司令官少女认真的说道。

“……”

无论是从哪方面来解析这句话，好像都不是什么好话呢。

四周的船员们也是脸色微变，连忙低下头装模作样的忙活着手中的工作，生怕被舰长盯上了。

——恶魔啊，这里有个恶魔啊！

重新跳下来坐回到舰长席上，五河琴里好似是完全忘记了一秒钟之前自己那种天然黑的话语，轻轻咳嗽一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后，继续看向了手中的文件说道：“主要的计划就是这样了，这将是我们接下来的工作重心……还有的就是，通报一些事情——虽然还是没有检测到精灵波动，但是那个精灵的识别名已经确定下来了，可以确认为‘Monarch（君主）’。”

‘Monarch（君主）’？

这个识别名不管怎么说，实在都是意味深长。一时间，舰桥上的船员们都是目光微动，窃窃私语着互相交流了起来。

“还有就是——”皱着眉头拖长了声调，五河琴里突然抬起头来看着不远处的那个带着深深的黑眼圈，似乎体质弱到随时都可能倒下的银发蓝瞳御姐，“令音，你确定这份数据没错？！”

村雨令音点头：“理论上应该不会有问题，但是我不能够确保实际上百分百正确。”

“是吗？那也很不错了，百分之八十三的可能啊，而且那个少女也不像是有什么心机的人，应该不会是说谎的。”自言自语的说道，五河琴里的眉头却是越皱越紧了，良久之后她抬头道：“你们觉得，那个夜刀神十香所说的，关于‘Monarch（君主）’的本体，又是怎么一回事？”

“难不成，这么一个凶残的怪物，还只是一个分身不成？”

霎时间，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终于想起了被自己等人下意识的忘在脑后的事情是什么了？

开什么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