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七章 麻烦的道人

起初宇宙是一片混沌，这是很多起源久远追溯到远古混世之前的、神话体系的开端。

就像是那些书页泛黄的古老故事，都喜欢用一个‘很久很久以前’作为经典的开头那样。这种关于‘混沌初开，乾坤始奠’时期的志怪的传说，也大都约定俗成一般的喜欢用这样老掉牙的开头。

而宇宙在一片混沌时，就已经有了名为‘Orlog’的存在，那并非是什么实体，而是一个最古老最强劲的混沌意志，或者说存在。祂无始无终，无中生有，不生不灭，不垢不净。祂似乎是一个神，但是祂什么都没做，什么也没说。

祂既没有创造世界，也没有炼石补天，同时没在树下顿悟，也没在海上行走，更加没诅咒不信奉者下地狱，当然也没奖励虔信者七十二个处女……好吧，这的确是一个可以等同于大宇宙意志本身的存在，也的确是最咸鱼的神。

——因为祂就仅仅只是存在着作为北欧神话世界的背景板，其他的基本上什么都没有做……

也不知道祂存在的目的与意义到底是什么就是了，就像是骑士里面一开场就塑造了一头凶恶的巨龙，无恶不作杀人放火，在国王的领土上肆虐着，并且要求国王交出公主什么的。然后主角作为骑士出场，最后经过国王的考验然后与公主成婚……

然后，然后——

然后就这么完了，一开始说的恶龙完全被无视了，直到结尾都没有再次出场……

Excuse-me？你他喵的是在开玩笑么？

这不禁让人有种‘我有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的感觉，而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北欧神话当中这个理论上应该最牛逼的存在一向都是直接被人忽略掉的。

或者说，这个名为‘Orlog’的混沌的意识，其实并没有产生主观的行动力与自主的意志，就像是正在孕育之中即将发生人格化，但是却又没有完全功成的宇宙意志的雏形。反倒是真正作为生命体存在的巨人与诸神更为有名，再次一等的就是那些半神、精灵之类的存在了。

——亚萨诸神击杀巨人尤弥尔，创造了天地，安排了日月，规定了四季，这就是创世神话。而祂们又用海上飘来的两段树木造了人，将梣树枝造成男人，用榆树枝造了女人，这就是造人的起源。

“老实说，最早的诸神有四个，分别是奥丁，威利和菲，还有祂们的父亲包尔。如果祂们的母亲，也就是女巨人贝斯特拉也就算进去的话还不止四个，反正原始巨人与初代神族之间血脉混淆……”裴辰用开玩笑的口吻说道。

“不过让人费解的是，不知道为什么创世之后众神之父反而是奥丁，而不是祂的父亲包尔……更加确切的说，应该是在生了三个儿子、击杀尤弥尔之后，包尔这个神就没什么戏份了。不过能够杀死最初的巨人始祖，那个理论上的第一代神王才是最强之人……”

“也许是同归于尽也说不定呢，毕竟巨人始祖尤弥尔也不可能是水货的啊，就连我们所在的世界以及支撑世界的尤古特拉希尔都是在祂的心脏上长出来的呢……”奈亚子露出阴森的表情，不无恶意的阴笑着揣测道，纯粹一个画风邪恶的美少女。

裴辰微微一愣，然后沉思了起来：“……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呢，也许包尔真的是在事后伤势过重，也被一起带走了？所谓神王的位子直接顺位继承，到了奥丁的头上？”

“这么说倒也说得通呢，不过可惜的是，这种神域秘辛一般都没有多少详尽的资料，就像是我搞不清楚三皇五帝的最正宗的说法那样，神话更迭太多了……”

说话间，众人都停下脚步来，因为现在已经到了那恢弘壮观的宫殿之前了。

那巨大的城堡由整块整块的巨型方石堆砌而成，每一块都怕不是有至少一辆泥头车的大小，然而却被人整整齐齐的用来建造起来了眼前的巨大城堡。塔楼、垛墙都是高耸入云，巨木板整块制成的城门之上也有着磨盘大小的金属钉子密密麻麻的钉了一排又一排的，双叶城门光是高度就有数百米——

这已经不能够用‘鬼斧神工’‘造化钟神秀’之类的词语来形容的了，因为这就是货真价实的神迹！哪怕是放在现代社会之中，也没有哪个国家能够调动如此之多的资源和人力，可以在高耸陡峭得雪山之上修筑得起这些宫殿群。

退一步来说，就算并不要求这举目无垠绵延不绝的宫殿群了，就只是奥丁的金宫一座就不是现代世界的生产力所能够支撑得起来的、属于世界超级奇观一般的建筑了。

只是……

如此丧心病狂，让人禁不住怀疑这座城堡建造设计的初衷，是不是给泰坦巨神居住的，也就只有那种双肩托起宇宙星辰的巨大神灵，才算是符合这座城堡的画风的吧？否则的话，正常体型的人……不，就算是霜巨人那种普遍体型，这座城堡的尺寸也还是大的过分了……

举个例子来说吧，房子并不是越大越好的，至少在宏观层面上来看的确如此。如果只是统一尺度之下，房顶增高个三四米都已经很宽敞了。但是现在这座城堡的尺寸，根本就是霜巨人住进去了都还是觉得宽阔到丧心病狂的程度啊，就和一个人每天从五万平方米的床上醒来，然后下床花上半天，走到卧室门口又花上半天……

——但是这TM的和睡在天安门广场上有什么区别！！

这一路走来，众人在路上也不知道砍翻了多少敌人，不过大多数都是那些英灵战士，而且越是靠近金宫这些格斗者的等级就越高。如果说在山脚下的时候还能够看见四星级的英灵战士，而且这种等级的敌人占据了大多的数目的话，到了这半山腰之上出现的英灵战士就是清一色的五星级的存在的了。

一两个，六七个，到后来的十几个，甚至现在几十个，这些凶残的家伙数量这么多，而且又都悍不畏死，绝对能够放到月世界去争夺圣杯战争的胜利了。毕竟常规来说，月世界的圣杯战争的强度也就是四到六星的样子，确切的来说如果不是有意外情况的话，基本上不可能到达六星级——

同样是英灵，圣杯战争之中召唤出来的不过是从者，并非是英灵本体。因为英灵即身死之后其伟业仍被传颂的英雄，已成为人类所信仰的对象。通常，英灵作为守护人类的力量只回应世界的召唤。而能够被人类召唤的就只是从者了。

从者的本质是复制英灵的情报，但人类无法完整的提取这种情报，所以只能够尽可能的将英灵的部分能力或者说一个侧面体现出来。若要进行召唤，必须使用圣杯或具有与其相近力量的东西。而且作为从者而现界的英灵，是使用英灵本体的情报制作成的‘分身’，本质上是复制品一样的东西。

——所以这些英灵殿的量产英灵战士，的确是有资格对抗英灵座的独一无二的英灵从者了。

这样的变化让语嫣等人的团队压力陡增，越走越是艰难，要不是还有裴辰等人的帮忙，只怕不是中途打道回府乖乖离开，便是已经出现了伤亡事件了。但即使是走到了金宫大门的面前，她们也几乎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法师少女的‘温暖’被动技能一直在持续回气，却也不能够改变她的魔力干竭的事实。谏山黄泉脸色煞白，拄着宝刀狮子王的纤细手臂都在不自然的微微颤抖着，灵兽乱红莲虽然没有遭到什么打击，但是身形也愈发的虚幻，不甘的挣扎着回到了刀身之中，这是灵力不足以支撑继续存世的缘故。

速度力量都是最佳的绫御前也是体能消耗巨大，一身白衫几乎都被汗水浸湿，额前的鬓角也是湿漉漉的搭着肌肤。

而偏紫色长发的少女只是微微苦笑着，感觉眼睛开始有种刺痛的感觉。哪怕刻意的针对性的强化过了体质，然而歪曲之魔眼的开启、消耗以及威力大小，却并不仅仅与眼球结构、视网膜什么的有关联，接连使用那横扫一切的螺旋之力对于她来说还是负荷太大了。

这是她的优势，那一双眼睛具备了伤害到一切有形之物的力量，就连裴辰的优先度都不及她，因为妖怪还远远没有到达利用自身的视线来对物质分子结构进行操作的程度。然而这也是她的劣势，这双魔眼实在太过强大，以至于她的其他一切的跟不上的能力、基础都会变成拖累，无法完全将歪曲魔眼的威能彻底地发挥出来。

“好了，接下来你们好好地休整一下吧……”

扣指连弹，接连两道或是湛蓝或是棕黄色的光芒飞到了几人的身上，给她们都给添加了可以称之为‘大妖的加护’的状态，裴辰转身就往巨大的城门哪里走去。

走近了之后，正挥动手臂活动筋骨甚至考虑要不要动用妖身原形的裴辰突然满头黑线，感觉满溢的兴致被无情的现实打击到了。而众人同样走近了之后，才发现哪像是世界围墙一般的巨大城门下方出现了许多坑洞，木头渣子都露了出来，似乎是被什么凶兽咬穿了数十米厚城门。

——而且那门缝中间也并没有完全合拢，而是露出了一道明显的裂缝。

“看不见里面的情景，不过有非常浓郁的死气泄露了出来，城堡里面的生命应该都死光了……”伸手在巨门上不爽的用力敲击了几下，裴辰语气莫名地说道。

而他的指关节敲击在巨门之上，竟然发出了撞钟一样的巨响声，磅礴的气浪肉眼可见绽放成环。巨门甚至发出了沉重的摩擦移动的声音，向后推移了十几米。

可见这家伙看似随意的敲击到底用了多少的力量，银行金库的保险大门再加固加厚个几倍，都指不定被他一指洞穿！

而看到这样的情况，一身白衫飒然而立的绫御前神色微微变化，然后很是不甘的愕然咬着下唇：“……”

她早已经与这个妖怪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了，然而互相看不顺眼却还是必然的，表现出来就是她从来不会和裴辰说话，处处提防都要较劲——虽然说并没有人注意到，因为她不管做的多好，与裴辰的差距却还是太大了。

也许她无双乱舞十多秒，精湛到极点的武艺和配合，可以轻易地扫荡大片的敌人，但是很可能到了妖怪哪里不过就是轻轻挥手就能够将所有人的头颅斩下来的、轻描淡写的举动。

不过自从进入了无限空间之后，她逐渐搞清楚了空间的神奇之处，也为自己快速提升并且掌握的速度与力量感到自傲。要是能够重新回到战国乱世的话，她有把握成为最耀眼最强大的姬武将，并且帮助自己的妹妹成为最强大的姬大名，届其时不管是今川家还是武田家，都只不过是土鸡瓦狗罢了……

然而没有如果，她也没有办法重新回到那段时间。

而且就在今天，就在刚才，她看见妖怪轻描淡写展示出来的恐怖力量，却是陡然惊醒过来。因为以前还没有什么感觉，毕竟那些霜巨人的力量虽然强大，但是同样的体型也是巨大无朋，所以给了她很正常的感觉。

但是现在体型标准和她一样的妖怪，一弹指就能够发挥出数万数十万公斤的可怕力量，这就比较……让人觉得不是滋味了。她下意识的握紧拳头，指关节用力到发白。

裴辰奇怪的往绫御前的方向看了一眼，他察觉到了武将少女的情绪的不平静波动。

不过他的思想探针只是将自然发散的精神场内的队友笼罩起来，时刻注意一个正常的阈值，保证不让她们出现什么精神负面状态的影响，或者说在有变化的瞬间能够察觉到而已。

却不是读取队友的详细心理活动，所以他也不清楚为什么绫御前会突然有这么沮丧，转而又激励自己信心的奇怪情绪出现。

是被什么刺激到了吗？不过既然不是被什么东西攻击了精神，那么就没有大碍，转移视线，裴辰看向了门洞之内的场景。

漆黑一片，门洞之内流露出来的是阴沉的死寂气息，以及那仿佛连光线都能够吞噬的黑暗虚无。那是一片纯粹的黑暗，只有当它与这外面的环境互相接触，有了明显的对比之后，才能够通过其轮廓确定这黑暗虚无的存在。

城堡之内和城堡之内明显是被界定为了两个不同的概念领域，否则的话不可能会出现这样的场景。

不管是谁都无法看见门洞之内的黑暗之中有什么景物，只有裴辰的左眼之中，金色的时钟在有节奏行走运作着的同时，金色的表盘光滑的表面，倒映出来了隐隐约约的不同的景物在其中流转。不过这样的模糊的视界他看起来也是费力得打紧，于是皱着眉头伸出一只手臂就要往其中探去。

他的同时存在现在正在扫荡英灵殿瓦尔哈拉，却没有来金宫这边。再召唤一个多重存在倒是不费事，但是他总觉得这样子可能会有什么风险，貌似一个多重存在就不错了，再多的话就会出现要命的问题，他的直感隐约感觉到了非常强烈的不安。

“……！！”他的手臂被桔梗猛地抓住了。

“不要轻举妄动，先探路……”巫女垂眸低声说道，手腕一翻，掌心之中便多出了几只纸鹤。她作法让纸鹤活了过来，强烈的灵力依附其上，纸鹤翩翩飞舞了起来。

“这个……”裴辰苦笑着说道，他已经隐约明白了那黑暗是什么了。

“里面和这外面完全就不是同一个空间层面上得，所以我们才看不清楚里面得景物……就像是你无法直接看见另外一个世界之中的景象一样的原理，一旦你的纸鹤过去了另一边也是不会有什么发现的，因为联系都截断了，精神力无法跨越空间直接连接在一起……”

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桔梗不咸不淡的说道：“做了总好过没有做……”

“好吧，反正我是觉得不会有什么作用的……”妖怪耸耸肩，但是也识趣的退开一步，没有继续和巫女争论。他其实也赞同桔梗说的话，有备无患总好过有患无备。

不过结果自然是他说的那样，纸鹤进入门洞之后的空间，就纷纷与巫女失去了联系，桔梗蹙着眉头感应了半天，却没能够重新建立连接，换了几种其他的手段结果却都是一样。不过可以确定的，貌似就是门后的空间只是截断感应而已，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危险与威胁的存在。

“所以说啊，直接进去吧，魔王的城堡不可能在新手村的村口的，那么我们也不可能一进门就遇上无法对抗的敌人啊，有那种级别的威胁存在，也肯定是核心区域或者城堡深处的……嗯，只要画风正常的话。”裴辰随口说道，挥了挥手，不过却还是拔刀警惕了起来，“我打头阵，你们跟上，注意安全。”

然后就在下一刻，他突然僵住，然后看向山脚之下的方向。

“我去，那个臭道士又跟来了……真不要脸，我们快走，金宫里面有没有危险不知道，但是我们后面跟着的那家伙身边的东西绝对有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