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章 无法挥剑的骑士与王

“……”裴辰挠了挠脸颊，沉思了好大一会儿。

对于这样的情况他还是知道的，所谓的‘蛇’其实就是他的自身，即使当初不融合那些神话概念他也依然是‘蛇’。只是相性和位格可能没有这么明显罢了，而且直到现在他的‘蛇’的概念依然没有臻至化境。

换言之，也就是还没有补完，还不完全。

而除了‘蛇’之外。‘勾陈’毫无疑问便是勾陈残卷所带来的影响，如此高等级的功法，会使得修炼者向功法的创始人靠拢简直就是再正常不过了。

而‘太一’却是因为自身的某些方面和某些神格概念发生了联系，结果一路牵扯到了八神的整体，再接着将八主诸神的神格概念与力量都给回收了之后，最后直接获得的终极神话概念。

这两个都可以看作是最为终极最为顶级，就连世界本身都支撑不起来的至高神话神格的概念体。那么虽然被他获得了，也只不过是一个神话起源的种子而已，他又不是勾陈或者东皇本人，没能够借来一丝一毫的力量倒也可以理解。

——但是真正让裴辰在意的是，自己为什么能够占据这样的神格？！

如果说光凭着这个世界本身是具象不出这样的神格概念来的话，这样的例子就已经证明了这种级别的神威的确存在于多元时空之中，并非是仅仅只有一个幻想框架的空壳神话。

但是按照这样的道理来说，那么就算是这种级别的存在没有在某些世界放下投影化身都好，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被别人占据了那个世界的位格概念的吧？！那种存在简直不能够用‘规格外’、‘超越常识’、‘无可名状’之类的词语来形容，只怕其威能已经超越了力量一词所能够概括的概念范畴了。

——同化诸有，无远弗届，在时间长河的最上游以自身的灵魂投影下来无数化身，这绝对足以统合整个多元宇宙的一切平行存在了的吧？！

摇了摇头，感觉有些困惑的裴辰没有继续再去思考这个奇怪的问题。他虽然获知了大量奇奇怪怪的资讯，但是整理之后那也只不过是类型各异的神秘知识与经验技艺而已，可不是包容一切全知全能，更加没有除了知识之外的别的什么东西存在。

反正现在基本上这个任务世界里面的所有准备自己都算是做完了，八主的力量已经足够应对一切，而勾陈对应的神格概念也没有要求自己继续去猎杀六御，这便是极好的了。接下来就只等无限空间什么时候开启最终阶段的主线任务了。

不过不知道现在空间都没有什么动静，似乎一直都在冷眼旁观着这个世界整体的发展走向那样，哪怕本来预定的旋律被带歪了也没有什么动静。也不知道是觉得时机未到还是打算借助裴辰的东风，反正妖怪很怀疑等到圣杯战争真正开启之后，无限空间的任务也就随之而来了。

“对了……奈亚子怎么样了？好像这两天都没有冒过泡？！”

似乎想到了更加重要的事情，裴辰赶紧问道。桔梗轻轻摇头：“没有，她应该沉睡过去了，就在你走之后不到一个时辰，她就告诉了我一声，然后到现在都没有动静了……”

“……这样啊，这么说来她真的下定主意了？”

裴辰往一旁的圣杯里看了一眼，满溢的咒力何等庞大，耀眼的光芒遮掩住了内部的空间，便是他也没能够一眼就看穿过去。

不过在集中注意力之后，他还是看见了奈亚子，或者说奈亚子现在的本体——不可名状的黑泥平静的充斥着圣杯内部的空间，庞大的咒力、精纯的能量散发着纯粹的光芒，一点一点的融入黑泥的表面去。

这是一个彻底改变自身的生命本质的过程，也只有裴辰才能够如此轻描淡写的将这样的方法和圣杯仪式有机的结合起来达到这样的目的。依靠庞大的。近乎无限的能量供应，奈亚子现在正在一点一点的改变着自己的本体的存在方式。

从原子序列的层次开始蜕变！借助刚刚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无限空间的力量，奈亚子体验过类似于奈亚拉托提普的存在形式，并非是不可名状的黑泥，而是弥漫在宇宙真空之中的黑暗原始的云雾。她所需要做的就是依靠自己的记忆与体验，重现当时的那种形态并且想法子恒定下来。

可以想象得到，这无疑是一个非常考验心力的浩大工程。虽然不一定需要耗费太多的时间，但是在这过程之中确实需要完全集中注意力、计算力，并且从开始持续到结束，一丝一毫一分一秒都不能够放松——

因为这件事的重要性或者说危险程度，就像是普通人有能力自行塑造改变自身的基因组，而且真的已经开始动手改变了那样，不管是哪一条基因链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都会造成极其可怕的后果。

如果是普通人的话自然就是基因崩溃，身体蜡融，最后化作一滩任何医生看了都会不住摇头的血水了。而奈亚子这样不可以常理揣度的地外生命体，对自己的存在根基动刀子失败的下场会怎么样倒是不清楚，但是想来也不会比那种化为血水的结局好上多少。

可以说要不是的确有着海量的能量供应，足以支撑她完成整个生命形式蜕变升华的过程，并且裴辰再三保证过他提供的办法已经是最安全稳妥的了，只要严格遵照要求一丝不苟的去做，那么就不会出现任何的风险。否则的话，奈亚子恐怕没有这样的决心给自己动手做血统手术。

当然了，就交涉过程来看，裴辰更加怀疑是那一个重生十字章给了她底气。因为就算真的是出了什么问题，只要有这样的复活类道具在手，空间都会锁定最佳状态进行复活疗程的，保证专治各种不服。

——好吧，反正不管怎么说只要她愿意托付信任了，总归是一件好事情。

妖怪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圣杯的杯口之处，满溢的咒力光芒对他来说就像是普通的水体那样，手指轻易的就浸入其中，但是却互不相干。紧接着他收回手指，在确定了那庞大的咒力依然充足甚至是满溢之后，他就不再干涉圣杯内部的进程了。

其实只要想想就知道了，圣杯本身所蕴含的咒力堪称庞大，即使没有得到补充也完全足够奈亚子的蜕变行为完成了。准确的说，就算是再来是个奈亚子升级打包，售后服务一条龙都没有问题。更何况现在被嵌进了符文系统之中充作圣杯仪式的魔术炉心，一边抽取着地下龙脉——也就是行星内部流动的力量，一边还接驳着整个里世界，在其中战死的生物都会被剥夺一切能量作为仪式本身的补充。

可以说，现在的圣杯内部蕴含着的咒力的总量相当磅礴，甚至比当初刚刚到裴辰手上的时候还要庞大数倍，而且这还不是尽头，这个数值一直都在增长。哪怕奈亚子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着能量，然而增长的速度却还是远远大于消耗的。

放下了可能需要担心的事情，裴辰心态更加和缓轻松起来。

现在的他对于自身的认知无比明澈，心神通透澄明，只除了身上的两个灰色的神格概念无法看透，还有就是自身的进化方向尚不完全明了之外，其他的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哪怕是那一身浩大无边的法力也是如此，不但没有当场将他撑爆，反而还被他均匀的分散到了时间轴上的过去之身上。

他自身的庞大妖力，加诸八主诸神的所有浩瀚神力，几乎丝毫没有折损的就叠加在了一起。

按照常理说，如果本身的能量值上限没有增加，但是获得的能量总额却超出了接近十倍之多，那样的事情是谁都无法承受得住的。要是只多出来一倍两倍倒还好说，毕竟不是一切都按照数据来的，能量值上限只是个不计算波动变化的标准值。

然而裴辰却将那磅礴的力量均匀的分散到自身的时间轴的过去之身之上，变相的达成了增加能量上限的目的。因为那些力量并没有就此消失，而是给了过去的自己，那么一来既然过去的自己有着这部分力量，那现在的自己和未来的自己也应该能够继续拥有并且使用这力量的才对。

——就是这样，他再次骗过了世界的修正力和空间的规则限制，收获八主的强大力量，伟力加于自身。虽然他本人没有什么表现，但是如果说之前的他对于同级敌人来说只是极其棘手无法打败的话，现在恐怕就真的拥有了最强之名。

曾经掌握了的高深手段和领域能力，限于自身综合能力值的不足所以一直没能够怎么使用，现在却是绝大部分都解锁了。时间、空间、物质、能量四大领域无缝结合的可怕能力与分支延伸的领域，叠加起来发挥出来的效果可绝对不是一加一等于二这么简单。

确切的说，大概就是时间操作、空间切割、能量湮灭、物质重塑等等方面不可思议的事情，对于他现在来说都像是吃饭喝水一样的简单，或者应该说那已经成为了呼吸一般的、与生俱来的本能了。

轻轻一伸手就将四周的空间封锁了起来，裴辰打着哈欠，终于是完全放弃了尝试感知超时空维度的举动。他打算着眼到眼下的实际情况，先好好的搞好这一次的圣杯仪式再说，毕竟虽然圣杯当中的咒力储备已经非常庞大了，但是在他看来还远远不够。

以此为凭依发动毁灭星球人理的禁咒级的大招倒是没有什么问题，但是想要借此打开通往世界外侧的孔却是还远远不足。虽然比预计之中光凭借汲取行星内部力量的速度快上了不少，但是这还不够，裴辰觉得有必要给他们添把火。

——最好就是让他们打生打死，不顾一切的将性命都给赔进去的那种。现在的话，貌似存活人数还是太多了，看样子被自己抓差、只为了搅浑水的那些普通咒术师也大部分都还活着？！

这可不行。满怀着恶意，裴辰考虑着某些不太和谐的事情。

“咦？这个是……？”然后他发现了某些值得惊讶的事情。

即使不借助阿蕾莎之眼，裴辰都能够随时观察里世界内部的状况，区别只在于他是否愿意关注就是了。而且就像是魔禁世界里面的滞空回线那样，即使视线遍布整座城市，但是最终也还是得亚雷斯塔本身去确认情报才行。

学园都市虽然庞大，但是却绝对比不上空间呈现底比斯环形状的里世界，因为后者属于伪无限的那种，有限而无边，除非有能力测量出绝对的、不重复的真实空间，否则的话无人能够证明里世界的面积到底有多大。

不过道理都是一样的，裴辰没有那个精力去监视里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那样子的工作量未免也太大了一些，这样子的话他平时除了光看着那个空间，也没有时间去做别的事情了吧？！

但是现在他直接通过某些不同寻常的波动锁定了觉得有趣的事情——

他看见了剧情主角，看见了神祖，看见了不从之神。

……

……

“可恶，可恶，这些怪物到底有多少啊……就像是潮水一样，好像怎么杀都杀不光……”

草薙护堂喘着粗气，用尽全力一拳打在一头体型彪悍到只怕有三层楼高的巨大魔怪扭曲的体表之上。对上这样的敌人，公牛化身的权能已经被激活，接下来约莫十分钟的时间内，他将拥有超越常人的怪力。

不，仅仅只用一个‘超越常人’完全无法形容其万一，确切的说那应该是地上所有生物都无法抗衡的可怕腕力，哪怕执掌这样的力量的只是一个渺小的人类，也足以轻易的击碎山岳、劈开海面！

那头扭曲得只能够勉强看出一个类人的轮廓，仿佛巨大化的狒狒那样的魔怪被草薙护堂一拳生生打得身体弓起来。如果这种魔怪有骨头的话，现在这样被打成九十度角弯曲的样子也必然是干脆利落的断裂了，就算是没有也不必过于担心，因为强大的力量直接透背而出将那个魔怪的身体炸开了一个大洞。

漆黑黏稠的黏液、黑红色的疑似鲜血的液体，以及黑色红色混杂在一起的血肉碎块四处飞射。三层楼大小的扭曲魔怪倒飞回去，在潮水一般的怪物群之中撞翻了一大片，沉重的质量不知道当场碾死了多少轻量级的同类。

因为是在狭窄的街巷深处遭遇到的怪物巢穴，所以四周都是灰蒙蒙阴沉沉的围墙与建筑物，不过只是几分钟的时间，这一片街区就已经被草薙护堂放开手脚大闹起来，毁得差不多了。

哪怕是看上去视野尽头都一片黑压压的，怪物如同海潮一般密密麻麻无穷无尽，但是这样似乎能够淹没一切的可怕攻势，却没能够侵入到草薙护堂和艾丽卡他们两人身周的十米之内的范围。

草薙护堂虽然还完全就是一个半吊子的弑神者，但也是货真价实的弑神者，身上兼具了韦勒斯拉纳和梅卡尔王的力量与权能。唯一有所缺陷只不过就是战斗意识暂时还跟不上，需要多多磨练罢了。但是再不济他的力量已经不缺了，而且身体强度的确是披着人皮的神灵的级别。

一般的魔怪的攻击对上他根本连破防都做不到，而激活了公牛化身的权能加诸自身的草薙护堂，却是彻彻底底的化作了怪力无双的人形肌肉怪物，一拳头打不死的都包退钱的那种——

就算是没有趁手的武器，有必要的时候他直接抡起一些体型巨大的克苏鲁魔怪都能够当做是生物武器来挥舞，抡得呼呼作响劲风四射，就像是重型的长兵器那样生生将前仆后继的一股脑涌上来的怪物直接打飞逼退出去。

即使是等到公牛化身的权能带来的力量消退之后，他的力量也还是会远超常人，只是做这样的事情就不是那么轻松就是了。不过草薙护堂一直都觉得自己很不轻松，战斗意识还完全跟不上的他根本就是在靠着可怕的反应和速度，看见哪里的敌人最近最多就往哪里打的。

——现在就已经够吃力的了，哪有时间想到在化身的权能力量冷却之后会怎么样？！

至于艾丽卡，这个少女却是拄着那把银光闪烁的宝剑，脸色苍白看上去非常的虚弱，光是支撑着让自己不晕过去就已经非常的吃力了，哪还有余力帮草薙护堂减轻负担？！

两人之前在海上遇到了将地球上的生物学进化学操得飞起的奥特瓦，然后不出所料的陷入了苦战当中。

首先一来战场是在大海上，一旦失去了轮船两人连立足之地都难找，战斗力天然就受到了局限。二来则是奥特瓦的身躯太过庞大了，即使没有任何的特殊能量与能力，但是那足以将数十万吨级的巨轮生生扭成麻花的巨大肌肉力量，以及那堪比强酸的消化液，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极其致命的天生武器。

不说艾丽卡了，就是草薙护堂都没有足够的力量彻底杀死那头足以称霸海洋威胁到全人类的巨怪，那东西的本体恐怕比一座海岛都还要巨大，最长的触手有数百里近千里的长度，生命力之强悍无法想象。除非是那些早已经将权能运用得炉火纯青的老牌弑神者或者不从之神，否则的话这东西真的能够操翻沿海所有小中型的国家。

几乎是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苦战之中，但是一直到了最后轮船被巨大的触手从中绞断，无数人葬身海底，草薙护堂都只是重创了奥特瓦却没能够杀死它。反倒是他为了保护艾丽卡不被那巨大的死亡漩涡卷进去，差点儿使得自身都陷入险境。

千钧一发之际倒是让他抓住了表里世界切换的契机，通过空间节点直接进入了里世界当中。只不过考虑到这个空间节点是直接让奥特瓦那种巨大魔怪杀出来的类型，所以联通着里世界的具体地方也就大概可以理解了。

两人运气一如既往的不算太好，被直接扔到了怪物巢穴的附近。那些被折叠隐藏起来的空间，无穷无尽的克苏鲁魔怪就是从其中涌出来的，尤其是在发现陌生生物的气息出现在家门口附近的时候，它们更加疯狂暴躁了。

不过这些东西既没智力又没智商，完全就是被批量制造出来的炮灰和杂鱼罢了，就是为了消耗敌人的精力而存在的。所以说，它们一直都是在暴躁与更加暴躁的情绪之间徘徊着。

艾丽卡紧紧地咬着嘴唇，显得很不甘心。但是她所面对的敌人太过恐怖，每一个都自带着恐惧光环似的，仅仅只是看见它们的身影就会觉得精神受到了冲击，理智正在不断的下降。之前仅仅面对奥特瓦的时候她还只是觉得震惊，却不怎么放在心上，现在同时面对无穷无尽的怪物的时候才知道这样的特性的可怕。

就像是叠buff那样，低级的一个两个不打紧，但是如果可以无上限的一直叠加下去并且持续生效的话，那就要命了。满级大号被叠加了上百个虚弱buff之后，都撑不住一个普通头目级别的怪物的一个重击，被削弱得不知道多惨。

现在的艾丽卡就是这样，一个魔怪自带的精神虚弱和理性崩坏的光环她还能够无视，十个八个都还可以，但是现在这数量如此之多，堆在一起量变产生质变，几乎直接压倒性的击溃了她的心智。艾丽卡本来就不是弑神者或者不从之神，意志没可能磨练得如同璀璨的钻石那样，精神也没能够强大到那种程度。

实际上之前的她是天才，信心满满，但是在不久之前接连遭遇到最为强大的不从之神，亲自对抗过那种可怕的神威之后，她曾经的信念都动摇了。现在还没有完全调整心态，重拾信心的她可以说是心灵最为虚弱的时候。

没有直接被摧毁掉所有的理性已经算是心智坚韧了。

“这样下去不行……”她强打精神，很是吃力的想着，同时观察着四周的环境。没有任何人能够这样子打下去，那片镜面似的空间断层从刚才开始就在不断的扩大、不断地涌现出魔怪来，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潜藏着多少的异形怪物。

再这样下去的话，除非草薙护堂能够想办法毁掉那个折叠的空间层，否则的话就算是体力再充沛十倍都会被活生生累死在这里。她必须找个退路，然后让她带自己一同离开才行。

就在艾丽卡随时都就会晕过去，却还是强打精神四处观察，寻找着怪物数量较少的方向与路线的时候。

就在草薙护堂强忍着恶心想要呕吐的感觉，忍耐着那种黏糊糊的仿佛拿着剥皮青蛙的血肉的感觉，抡着一头巨型魔怪施展着名为大旋风的武技的时候。

在极远处的应该是复制了小镇的教堂的建筑，也就是尖尖的塔楼之上，有着一个身形娇小的少女远远地注视着他们。她身上穿着单薄的毛衣和迷你的短裙、黑色的过膝长袜，在银发上面戴着蓝色的编织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