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九章 血染！妖王之力

“……”看到妖怪手上凝练而成的一寸光阴，桔梗微微后退几步，轻抿嘴唇没有说话。

磅礴的力量透发出来，一个巨大的的时钟图案出现在裴辰背后的虚空当中，指针快速的转动着。妖怪以手指牵引着时间的存在性之力，伴随着微不可察的虚空动荡和肉眼可见的时光涟漪，光阴之力渗透了他们脚下的山头。

巫女顺着土地散发出来的淡淡的青色荧光，向身后的山岭看过去，那景象就像是串联起来的灯泡通电之后一个接一个的亮起一般。在她的灵视能力之下，能够很是清楚的看见，不但是他们脚下的这座小山有着青色的荧光亮起，就连身后的一座又一座山岭都是如此，蜿蜒不绝的绵延数百公里。

这个妖怪之前亲自割腕放血，以自身的血气侵染了数百公里的绵延山地，强烈的妖性和旺盛到极点的妖气几乎使得方圆百里之内尽皆化作一片妖域。土地都在散发着不祥的可怕气息，草木都有了灵性。

至于那些或幸运或不幸被妖血淋了一身的山林野兽就更加多样化了，如果它们没有被那种烈焰灼身的痛苦当场杀死，也没有那因为极度可怕的细胞活性而一直保持着活性化的妖血的基因本能意识反噬、侵蚀掉的话，那么都能够开启灵智，获得妖力修炼的技能。

也就是成为妖兽。

正如很多神话传说当中都有屠龙英雄沐浴龙血，获得金刚不坏之躯的例子，退一步来说更加具体的例子就像是风云当中的于岳一般，左臂只是被火麒麟的几滴鲜血溅到，就形成了刀枪不入冷热不伤的麒麟臂。

越是强大的生灵，身上的任何组织都是极其致命的，因为他们或者它们或者祂们本身就已然血肉有灵，哪怕只是一滴血，其中所蕴含的微弱细胞意志只怕也要比精神力强度最为坚韧的普通人强上百倍不止，一旦沾上这样的疯魔之血……

而没挨过去那种痛苦的倒霉家伙自然就是当场死亡了，挨过去了之后却因为自身意志受到妖血的侵蚀，有可能激发出某些古老的微弱血脉，甚至带上裴辰的一丝气息，但是说到底却已经不是它们原来的纯粹心性与灵魂了。

毕竟可不是谁都能够有国主大人那样的待遇的，裴辰的那颗妖心要不是在她体内的话，绝对能够暴动起来，以血煞之气屠尽方圆百里内所有的生灵，就像是魔剑出世那样。

妖怪背后巨大玄奥的时钟图案轰然破碎，散为点点青色的辉光，又像是时光的粉尘一般，久久没有完全散去。即使山顶上夜晚的大风呼啸着，也是如此，就像是漫天飞舞的萤火虫一般，看上去既梦幻又美丽。

巫女伸出手去，几点荧光环绕着她白皙的指尖飞舞。

被牵引起来的光阴的涟漪恢复了平静，不再继续波动，裴辰也不在意那些时光粉尘的滞留，而是开始查看起来自己这个举动的成效。

在裴辰的感知当中，自身的精神力被动的和数百个微弱的意识波动建立了某种隐性联系，而且这个数量还在飞速增长着。只要他愿意的话，随时可以将这些联系之线挑出来并且动用。

譬如借用那些被他的妖血侵蚀的妖兽的眼睛观察世界，给对方下一个精神指令宛若潜意识一般烙印到对方的心灵最深处，或者干脆就是神念跨越空间距离直接占据对方的身体。

遍地毒物蛇虫快速滋生，山林当中野兽咆哮奔腾，植物丛林扭曲着如同蛇虫一般蠕动着……一时间，这数百里的山林的所有沾染上了大妖血气的动植物，都在裴辰激活了所沾染的血气当中的光阴之力之后，进化或者变异的过程被加速演化了。

——准确的说是，妖怪化的过程被大幅度缩短！

巫女冷眼旁观着，叹了口气。她转过头去看着几公里之外的火光，若隐若现的灵力屏障彻底的单方面隔绝了信息，使得那群人完全没有察觉到这里的动静——包括光芒和声音，也完全不知道正有成百上千的妖兽快速的被催生出来。

“你真有把握完全控制它们？”

裴辰眼皮也不抬：“当然，妖王之力不就是这样用的吗？虽然我还没有想好要不要用它来统合自身的所有能量形式的属性，凝练终极妖力，但是借用它转化妖类、统御群妖的能力总不过分吧？！”

神念延展出去，顺着裴辰的心意覆盖了数百公里所有被他血气侵染范围内的山林，精准的捕捉到了每一寸的土地以及其上的毒物动物植物，将其妖怪化的特征记录下来。顺带着，在它们暴怒狂化的时候通过血脉的因果联系完全控制住对方。

裴辰玩味的品尝着那种一瞬间建立起来的、单方面的绝对控制权，仿佛只要自己一个念头下去——只要发出指令，丝毫不需要吹灰之力，就连一根指头都用不着，就能够按照自己的心意或是精准的摧毁某个妖兽的精神，或者大范围的剥夺它们的生命。

“完全没有问题，目前成功转化妖兽妖灵一千两百七十四个目标，估计在接下来的三天时间内这个数量还会增加三倍以上……”

他斟酌了一下这么说道，然后主动提起了桔梗最为担心的事情，“我也不确定这样子会不会对以后的既定历史造成什么冲击，所以这方面会严格控制的，到有需要的时候就将它们全部赶进隐世里面，或者干脆杀掉二次转化变成起源恶灵就行了……”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我看见你挥洒鲜血的时候好像是随意洒落下来的……它们当中有多少能够更进一步变成妖怪？！”

巫女稍稍犹豫了一下，问出了这么两个问题。不管是动物化作的妖兽还是植物化作的妖灵，其实都只是一个基础的生命模板而已，有着妖力修炼的技能，说不得它们什么时候就进化了。

即使只是现在，在她的灵觉感知范围当中，就出现了好几股莫名强悍的气息，无疑是那些撑过去了之后却因为妖血侵蚀变得更加强大，也更加狂暴易怒的高等妖兽。这样的存在，在以前是能让一个除妖师村落头疼到极点，必定付出一定代价才能够铲除的东西，但是却也不是到处都能够见到的。

大部分都只是百足妖怪那种小角色，可是现在附近直接就出现了好几个。

桔梗略微有种矛盾的感觉，她竟然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想要那些妖类进化成妖怪，还是想要阻止这件事。毕竟看到那些东西本来就不是普通人能够抗衡的了，要是再升级升值加量不加价的话，还让不让人活了？！

可是最为低等的妖兽才是真正的难以抑制原始兽性，嗜血而没有多少理智的，反而是灵智渐开了之后才会有所收敛，所谓积年的老狐狸。而如果它们成为了妖怪的话，那么估计就会更加的有理性了，智慧不比人类差也更加不会做些无意义的事情——

毕竟袭击人类什么的，干多了没意思，也没有必须要干的意义。只要不是专业的食人妖怪的话，那么拥有高度理性的它们一般不会做那样得不偿失的傻事，食谱又不是改变不了。

所以这才让桔梗感到矛盾啊，成为妖怪之后的妖类完全能够正常的交流互动，极端嗜血暴戾的比例大幅度下降，按理来说更加安全的才是。但是毕竟这类的存在还是少数，以桔梗的认知来看，世界上多数还是那些化形都还不完全的低等妖类——

理论终究比不上实际的见闻要更有说服力，知道真正的妖怪要容易交流是一回事，但是问题就是桔梗从来就没有看见过妖怪多于妖兽的世界。

“不清楚，可能性赋予下去之后就不是我所能够掌握的了，否则的话那就不叫可能性，而叫暗箱操作了……”裴辰摇摇头干脆利落的挑明了说道。“至于你觉得多，只不过是没有了解过这些荒山野岭、人迹罕至之处到底有多少野兽就是了，而且你还忽略了植物也能够变异的原因。”

“举个例子说吧，就像是二十世纪的远东西伯利亚那般，用人口密度的理论公式来统计表示的话，那地方的老虎和狗熊可要比人类多得多了……二十世纪的时候都还是那样，现在妖魔的时代才过去三年左右，人们发展速度再快也不可能立即就将以前没有探索过得荒野之地占据下来吧？”

“……”静静的倾听着，桔梗并没有太多的表示。

“放心吧，我没有让它们完全回来的意思。只是小号开多了，到现在也就是极限了……我总不可能一直将自己的精力放在造谣生事煽风点火这方面吧，还是直接让它们大量出现更加具备冲击感……”

裴辰轻轻眯起眼睛说道，他将注意力转移到神念方面，以一种超然的、精准覆盖了方圆数百里范围的视觉，监控着那些新生的妖类。

“那样子的话，估计传闻会非常的给力的。可能不出三四个月的时间，就有些极其好运的家伙，会从传闻的畏惧当中诞生出来，再或者干脆就是直接和传闻当中的妖怪概念融合在一起，完成晋升的过程……”

听着裴辰这样低声的轻语，又像是对未来的预测，巫女不置可否。她自然知道对方所说的两种情况都是极有可能发生的了，从传闻当中诞生出来的妖怪不知道有多少，而那些机缘巧合的兽类甚至是人类，融合了某个传闻的概念，从而更加强大甚至是获得了某种可怕能力的事情也不是没有。

而且以这家伙目前的可怕程度来看，就算是这样的几率再小，他也能够让其变作现实，他完全足以做到这样的事情。

桔梗忍不住回头再次看了一眼，那绵延不绝覆盖山岭的青色荧光已经消散，但是那激发出来的血色的微弱气息依然残留着，看上去就像是一条赤龙蛰伏一般，蜿蜒而出数百里，非常人目力所能够穷及。真正的可怕，并不仅仅表现于破坏力，而是从各个方面体现出来的。

……

……

经常接受按摩的家伙逐渐不再怕痒，经常自我抚慰的家伙逐渐战斗力提升……唔，虽然感觉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去了，但是事实的确就是这个理，甚至可以说这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情。

生物的应激性反应并非是一成不变的，正常人或者说正常的任何生物，如果遭受类似的同样的外界刺激多次的话，自然就会对同样的感觉逐渐产生生理和心理的双重抗性甚至是豁免能力。

否则的话估计也就不会有人能够学会游泳了，只会不断的害怕、呛水、淹死……接受了的人更加强大而且勇于面对，没有接受的人无法改变，也适应不了环境，这就是很可悲的事情了。

于是，有人一直不敢面对异类，有人却胆大包天到想要利用异类来为自身谋取利益……

嵇兆并不知道自己穿越的世界到底是什么世界，也不知道自己穿越到了哪个时代，更加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域……理所当然的，一无所知的他自然也不知道自己周围这群野盗到底是干些什么的了——

好几年之前他们就是已经是靠猎杀一般妖兽而成名的野盗团了，只不过因为三年前妖魔的时代消逝所以他们被迫的停下手来。

当然，这个停手的意思不是说他们不干强盗这么一个很有前途的职业了，而是说他们从偶尔针对妖怪变成了专业针对人类——毕竟不管怎么说，后者要比前者容易对付得多了，至少不会一个不慎的就死伤大半的人马。

嵇兆只知道自己貌似是穿越了，而且看样子还是古代的日本，不过他就算是到了大洋的另一端估计也照样记不起详细历史，所以这个倒不是什么问题，反正一样的都是没有什么先知先觉的优势——

当然了，他并不知道自己是第四顺位偷渡过来的家伙，而且还第一时间就被真正的始作俑者注意到并且盯上了。

战战兢兢的听着周围的野盗们的调笑，他大概搞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好像是自己穿越过来之后遇上了妖怪，然后被眼前的这群强盗们救了下来？！

……慢着，他们说的妖怪是什么意思？还有，自己什么时候勇敢的对抗妖怪了？为什么自己一点儿记忆都没有？！看着眼前的篝火，强颜欢笑的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精通了的日语附和了这些家伙几句，嵇兆心乱如麻。

四周的寒风呼啸着，夜色却是如墨一般，更加的浓稠了。

远处的裴辰摇摇头，最终收回了视线：“没有力量，也不理解力量……甚至要不是我给他植入的精神种子的话，他连语言问题都解决不了……不，应该说如果不是我干扰了那些野盗的思维方式的话，只怕他不是冷死在那里就是被一刀杀了吧？果然龙傲天也不是谁都能够做的啊……”

他认真的考虑着是不是要再降低一个防御等级比较好，这种普通人穿过来没有当场被世界法则炼成基本粒子只能够说是运气好，而不是代表他们真的拥有什么实力或者来历。

虽然在他的眼里，那个家伙的身上正有丝丝缕缕的微量幸运凝聚过去，但是这完全不足以让他刮目相看。桔梗拢了拢散乱的青丝，低声说道：“你要清楚，不是所有人都能够立刻就适应不属于自己的世界的……”

“也是……走吧，我们再去逛一圈，看看还有什么地方适合动手的。”裴辰点点头，闻言称是。

“再放血你就要死了……”巫女蹙眉，冷冷的说道。

“哪有这么夸张？你没看见我还是活蹦乱跳的吗？！”妖怪不以为意的摆摆手，“适量放血有益健康……等体质跟上去了之后，我估计能够直接一次放血浸染千里万里的山脉、江河……”

他一本正经的说道，看上去竟似乎是坚信这样的可能性。